《既往不咎[gb]》青山厌

21、第 21 章 骨子里清高

　　方茵茵醒来后，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打开房间门，曲淮在沙发上坐着，看起来一夜没睡。

　　她简单洗漱到冰箱前找吃的，“你怎么起这么早？”

　　下意识找手机，房间里没有，出来后看到放在曲淮前面的茶几上。

　　“茵茵，你当时愿意和我交往，是喜欢我，还是把我当成景观化的标签来研究？”

　　方茵茵皱眉拿起自己的手机，“你看我微x了？”

　　“不能看吗？”曲淮声音冷冽，“你承认了。那你当时给我的标签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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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捞男。”

　　“你说什么？”

　　方茵茵捏眉心，烦躁逐渐升起，“是，我一开始同意和你交往，是觉得你符合某种标签。”
　　“我当时做那个调查只是觉得好玩。了解到一些案例，正好这时候你接近我，所以想探究在我这种普通人身上能骗到什么程度。”

　　她不清楚曲淮看到了哪一部分，但刚谈恋爱时和舒言聊天提起他，对他的一整个评价都非常主观，态度非常轻视，甚至有一点事不关己地跳出情侣关系来评头论足。

　　“好玩？我只是你觉得好玩、可以随意玩弄的研究对象，是吗？和我上床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对不起，”方茵茵坦然承认自己的恶劣，又有点顾左右而言他，“我本来以为你两个月搞不到钱就会离开，后来知道了你的身份，钱的来源，才意识到你不符合我总结的任何一种标签。仅此而已。”

　　“那些聊天记录还在手机里摆着。”

　　曲淮尽量把情绪往下压，再吵下去他更要胡思乱想了，可是根本忍不住。“你知道我不符合标签后，为什么不主动离开我？”
　　“没有所谓的‘研究’价值了，你为什么不立即把我丢开？”
　　他其实想问的是，方茵茵后来的一系列相处，是因为喜欢他，还是依然觉得好玩像个平静的疯子一样观察他。

　　想要标签还不简单？“伪富二代”，共性是摆拍些豪车豪宅充门面，成因和目的千奇百怪。
　　他怕，方茵茵还是把他归为某类标签去观察，满足她骨子里清高又卑劣的癖好。

　　“为什么在一起，”方茵茵盯着地面。她当时确实两个月之后就想分手，没了观察标签这个驱动存在，她对恋爱这种关系感到无趣和越界。可是曲淮从男朋友的角度真的做得很好了，她根本挑不出任何错去发作提分手。

　　被质问，这件事又确实是自己的错，还被当面提出来让她无法逃避，她开始自暴自弃胡乱攻击，“谁知道呢。兴许因为你有钱呗。”

　　曲淮拉住她的胳膊，“喜欢钱，上次分手的时候为什么把钱全都转回来？”

　　方茵茵从不让自己落下风，还能笑起来，就是非常勉强，“你觉得是为什么？可能是钓鱼？你后来不是卑微得像……”
　　“像什么？”
　　方茵茵及时住嘴。

　　她有些懊恼，但还是冷笑，“你后来不是找回来求复合了吗？”

　　“不是这样的。”他蹲到方茵茵面前逼近。

　　“那你觉得什么样，你满意就好。”

　　曲淮咬紧牙关，感觉出方茵茵仍在拱火，快被气疯了。一米八几的个子跪在沙发前，将方茵茵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我满意？我能满意什么？难道还像上次一样提分手吗？”
　　他只是想试探方茵茵。
　　分手两个字说得非常快，说完他就后悔了，和上次一样的情形再次出现。

　　方茵茵沉默了几秒，开口：“好。”

　　曲淮却急了，上前握紧方茵茵的双臂，咬牙切齿，“好什么好，我那是提问，又没有提出来。
　　“你为什么不能承认喜欢我呢，凭什么我一提分手你就同意。”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方茵茵仍倔强地维持着原来的表情，眼泪在眼眶打转，迅速看向别的地方。

　　这件事上她确实做错了，把无数被采访的个体模糊化形成标签，去研究共性规律，和她对曲淮的行为，有本质区别。
　　前者落不到某个个体上，后者，一次次对曲淮直面造成伤害。

　　防止这件事以后在曲淮心里一直是根刺，就此分手比较好。

　　曲淮此时回想起舒言形容方茵茵的话，忽然串联起来。如果没有明显过错，对她很好，她就算心里想放弃这段关系，也不会主动提出离开的。

　　再联想到方茵茵总是避而不谈的家庭，和牵扯到亲密关系时下意识逃避的性格，
　　如果自己提出了分手或发生矛盾，她也会立刻习惯性放手。

　　回忆这几次问题摆在台面上后，她觉得另一方对不起她了，要分手；觉得她对不起另一半了，也要分手。

　　总之就是毫不在乎地切割，放手，一气呵成。这是解决麻烦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曲淮似乎一下子摸清楚，方茵茵所有情绪的大致逻辑。

　　“有些东西没有必要挽留，”她急于找纸巾擦干脸上的眼泪，猛推了一下曲淮，厉声呵斥，“起开。”

　　曲淮后腰撞到后面的桌子边缘，捂着不停吸气。
　　方茵茵立即关心他，“你有没有事。”

　　曲淮顺势握着方茵茵的手。

　　“我不是故意的。”方茵茵没再做出对抗的姿态，一瞬间想找到自己的眼镜在哪。
　　她起床后没有戴眼睛，让她此刻非常被动。看得足够清楚，她就不会那么情绪化，也可以很冷静地处理这件事。

　　曲淮回抱住，认真道：“方茵茵，我喜欢你。生理上，心理上，我都喜欢你。刚刚是我不够理智，我以后不会随便提分开。”

　　“你不用这样。”

　　纸巾挡住眼睛，但其实已经没那么抗拒。她总是这样，吃软不吃硬。

　　沉默得足够久，方茵茵终于良心发现尝试解释：“刚开始两个月确实为了不怀好意的原因同意交往，后来有一点愧疚。但是我们在一起五年，我是在和你好好谈恋爱的。”

　　曲淮抱得更紧。

　　“还有忽冷忽热，”方茵茵阻止，之前的问题也解释清楚，“在你眼里可能是冷暴力，但我只是需要自己的空间去想我们两个的关系。你要先等我自己想清楚。”

　　*

　　过了很久，等到双方的情绪渐渐平复，曲淮问起来，“你为什么想要研究那些标签？”

　　方茵茵一时解释不清楚，又在随口胡诌，“可能是因为，亲爹是‘捞男’？”说出口自己也觉得好笑。

　　“啊？”

　　“开玩笑的。”方茵茵仰脖子往上调整位置，脑子疯狂搜索原因，糊弄不过去，又不想被窥探内心真实的想法。
　　“算软饭男。但是也不是因为这个，”

　　她鼻音非常重，导致声音也很丧。
　　“这有什么原因，群体特征还挺典型的，一边宣扬笑贫不笑娼，一边又对某些事情里的真正受害者抱以猎奇的目光。
　　“有样本，素材足够多，足够疯狂，男男女女都有，所以我就去研究这群人的行为逻辑。”

　　她把原因全部归咎于研究本身，觉得有趣。“当时单纯是心血来潮去做这件事。一会儿给你看我当时整理的文件夹。”

　　曲淮点头，忽然反应过来，“那我为什么是‘捞男’？”

　　“就是观察了海量样本后，对各个标签总结出来一些特质。比如各个年龄段的捞男、少爷的常用话术、常见人设、社交媒体头像、朋友圈什么样；目标群体大多数是哪些人，而这是相对应的另一个研究群体，这个群体上限和下限差距很大。再稍微分析一下精神状态，压力来源。
　　“不严谨。”她煞有其事地自己评价道。

　　“然后，你的每一项表现，都符合‘捞男’这个标签。”方茵茵尽量做到声音毫无感情。

　　“你还笑？”

　　方茵茵偏过头。

　　曲淮有点天塌了，他精心营造的每一个人设，难道在方茵茵眼里是这样的？

　　“那你喜欢我什么样子？”

　　方茵茵看着他，想到答案欲言又止。眼下情绪恢复，思路又立马向四面八方狂奔。

　　曲淮感到一丝不妙，“这么纠结吗？”

　　又僵持了一会儿，方茵茵咧开嘴露出标准的微笑，尽量让答案显得人畜无害，

　　“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