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巫的我缔造传奇[西幻]》支门

83、莉莉金进老妇人家 分离是人生

　　已经知道了真相的莉莉金她们默不作声，或许维持现状真的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莉莉金想到她等待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心情变得很沉重。她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想必很哀伤，因为格蒂林把手搭在自己肩上，让她不要多想了。

　　老妇人像是察觉到莉莉金的不对劲，转头担心起莉莉金。莉莉金面容疲惫，她以为莉莉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担忧地说：“小姑娘，你身体难受吗？进来歇一歇吧。”

　　“她有点累了。”格蒂林替莉莉金回答。

　　“赶紧进来，不用和我客气。我的女儿和这位姑娘差不多大，”老妇人看向格蒂林，热情地邀请她们来自己家里坐坐，“我刚刚熬了汤，你们可以尝一尝，喝口热汤心情或许会有所不同。”

　　“食物能恢复些精神，”马娜说，“可是我们……”

　　“谢谢你了。”格蒂林提前答应了下来。

　　莉莉金也同意。她很想看看她们的生活，就算老妇人不知道，但给老妇人些陪伴也好。莉莉金和格蒂林都同意了，马娜不好说些什么。

　　老妇人最后看了看那条路，仿佛女儿就在路的尽头。

　　进屋后，老妇人手脚麻利搬来了凳子椅子，供莉莉金她们坐下。

　　莉莉金看了看周围，先前在外面看不清细节，如今一看比她想象中的干净整洁多太多了，甚至过于干净了。除了桌子椅子和壁炉，地上就堆了几个焉了吧唧的洋葱和土豆。墙壁上可能原先挂过的东西，但现在啥都没有了，只留下了钉过钉子的小小豁口。应该是属于床的部分靠在角落，怎么看也不像睡过人的样子。

　　上了年纪的老人很多都有堆积的毛病，但在这里一点也没有表现。

　　不像是个会住人的地方，莉莉金的脑袋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莉莉金想和老妇人聊两句。马娜先开了口：“平时你经常收拾？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这么整洁的屋子了，我自己的房间总是忍不住堆得乱七八糟。”

　　老妇人撒了把调料下去，正将食物盛出，闻言笑了起来：“无聊的时候我就收拾收拾家里，想到霍莉会回来待在干净的环境里，每一分钟都是值得的。你们不知道她笨的很，有一次走路撞到外面的墙。那个墙凹凸不平，她又不看路直直撞上去，鼻子都撞出血了。”

　　她的话冲淡了莉莉金心底的怪异感。

　　如果她真的只是勤劳爱收拾而已呢。

　　“女儿有时也会回来帮衬一下吧，好像没有看见你的丈夫，他不在这里吗？”

　　马娜的话像是勾不起她对丈夫任何的记忆。老妇人略过了这个话题。她转过来笑容从始至终就没有变过：“趁着我的身体还结实，霍莉在家里不用做任何事情。我的愿望就是她能开心幸福。”

　　她把装着盘子的食物放在了莉莉金她们面前兴高采烈道：“这些是霍莉最喜欢吃的东西。她最喜欢吃妈妈煮的这些了。”

　　她又诉说起和女儿的点点滴滴，那些在她脑子里的细节，如同昨日复现：“霍莉啊，一天不吃我做的饭就难受。她喜欢挽着我的手喊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妈妈做的真好吃……”

　　老妇人的眼神和话都和蔼可亲，莉莉金毫无防备舀起食物。吃进嘴里的那刻，莉莉金和马娜眼神对接了一下，感到不妙。

　　莉莉金硬咽了下去。马娜偷偷吐到了一边。连接受度极高的格蒂林都用手接住吐了出来，把盘子稍微推远了点。

　　“太烫了。”格蒂林强行解释了一句。

　　莉莉金偶尔能做出像样的食物，知道正好饭有多不容易，但那一口齁咸，咸到发苦，不知加了多少盐进去。她有点不敢相信霍莉喜欢吃这种东西。

　　“太烫了？”老妇人重复了一遍。

　　她转身的时候，马娜小声和莉莉金说：“她可能没尝过味道。”

　　她们正说着，老妇人从锅里舀了一勺，也没有吹直接塞进了嘴里。莉莉金盯着她，看见她把食物咽了下去。莉莉金回忆刚才的那一口感到牙酸，可老妇人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变，简直就像毫无味觉。

　　老妇人没有对味道表态。她抬手在空中顿住了，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又撒了一把调料下去。

　　“这锅汤煮了多久了？”莉莉金不禁问答。

　　壁炉里火焰在慢慢燃烧，好像永不熄灭。老妇人盯着冒着热气的汤，惋惜道：“我煮的时间没多长，从霍莉说想吃开始我就准备了，唉可惜这个孩子到现在都没回来。”

　　莉莉金算了一下，如果在霍莉走后准备，这锅黑乎乎的汤已经熬了两三天了，也许就没有断过。按老妇人刚才加调料的手法——她看了眼地上的洋葱和土豆，很难想象这锅黑褐色的汤是由这些东西变成的。

　　“你们想吃一些别的东西吗？”见她们喝不下这滚烫的汤，老妇人又端了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肉上来。

　　看着红通通未加工过的生食，莉莉金在老妇人期盼的目光下还想咬牙试试，被格蒂林拦住了。格蒂林用下巴指指门口。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一只摇着尾巴的棕色小狗。它亲热地想和莉莉金贴近，快挨到莉莉金脚边的时候又绕过了，熟练地爬上了餐桌 。

　　莉莉金还以为是老妇人家里养的小狗，见老妇人也没有阻止它上桌的意思，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管。

　　小狗毫无征兆一脚，格蒂林面前的碗翻飞了出去，滚烫的汤汁溅了老妇人一脸。

　　“没事吧！”马娜转头寻找起干净的布料。

　　很难令人相信看似温顺的小狗会爆发出这一面。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小狗像是知道自己闹出的祸事，一跃而起，跳下了桌子。它像是专门来捣乱一般，跑得飞快，连莉莉金也抓不住它。

　　“不太严重，我没事。”老妇人不顾温度，抬手便抹掉了脸上的汤汁。

　　老妇人的脸不见红肿，看上去确实没什么大事，但马娜还是有些担心：“痛不痛，要不要用冷水冲洗一下。”

　　老妇人抬手谢绝了她的好意：“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如果霍莉知道，她也会担心吧，就算看上去无大碍，还是小心谨慎处理一下为好。”

　　格蒂林的话像是触发到开关，老妇人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她一边喃喃，霍莉会担心，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边向外边走去。

　　莉莉金她们有点放心不下她的精神状态，跟了上去。老妇人在门口停住了，抑制不住自己的思念，左顾右盼不停地寻找她的女儿：“霍莉，霍莉，你在哪里？”

　　格蒂林抱着小熊，贴着它的脸颊。

　　马娜突然注意到了房子外面有一块布是盖下来的。她示意莉莉金和格蒂林看那里。

　　老妇人还在寻找自己的女儿，像是没有注意到莉莉金她们的动作。

　　这个地方被块布胡乱盖住，在有些地方钉了不知道多少颗钉子。莉莉金鬼使神差掀开了一半。乍望过去墙壁就像泼了桶青灰色的颜料。

　　墙壁被磨得光滑透亮。莉莉金注意到墙角堆落的碎布。这种程度像是有人把擦拭这面墙进行了一千遍一万遍。

　　异乎寻常的一幕让莉莉金她们屏住了呼吸，若不是偏执到极致的人，只有一种人才这样做——

　　那就是疯子。

　　莉莉金立即就想到了老妇人说过女儿霍莉有一次走路没看，撞到了墙的事。她臆测老妇人是那个时候就为她的女儿磨平了墙面。

　　当然，也可能是在她等待的时候。

　　莉莉金想起屋内整洁的环境、那锅齁咸和未完全处理的食物。而那做了许多努力的老妇人仍然站在相同的位置，望着那条路从未变过。

　　她用目光追寻着女儿最后的足迹。

　　格蒂林拍拍莉莉金的肩膀:“嗯，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莉莉金也知道自己当不了纯粹的旁观者。

　　但出于怎样的善意，都有自大的成分。他人的同情对老妇人毫无用处，她不需要可怜。

　　霍莉，霍莉。

　　老妇人总是念叨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随着这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老妇人一步也没有挪过。有时她会不自觉的呆滞下来，像是并不清楚自己在哪里，但马上她又会想起自己的女儿。

　　无论是母亲还是普通人，不管作为哪一个角色存在。她表现出来的一切，女儿好像总是优先于她的。

　　事到如今，莉莉金也不知道。若是老妇人去治疗这类精神相关的疾病是好处还是坏处。

　　一开始就假设幸福在来的路上的话。如果说等待的过程是幸福，那幸福到极致的绝望，又是何等的艰涩。

　　莉莉金没掩饰心中的难过，格蒂林好像看出来了。她温柔地告诉莉莉金，莉莉金很心疼她是正常的，但是分离是人生必不可少的课题。

　　她拍拍莉莉金的肩膀：“我们走吧，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她们和老妇人告了别。老妇人微微皱起眉头，如同不知道她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马上她像想起什么，冲莉莉金她们喊：“你们遇见霍莉记得告诉她，妈妈一直在这里等她，等她回来吃妈妈做的饭。”

　　莉莉金自我安慰，也许在这个神奇的地方她迟早一天会等到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