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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

  •   第十八章
      符娣大哥符天,高中毕业后便待家务农。但他不安于现状,总觉自己一身抱负而无法施展,所以务农他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整日里符天爱躲在屋子里捣鼓他那些家什物,这些家什物于农村家庭而言根本就不着边际。他寻来许多奇形怪异的木头桩子,越是没有规则的木头越是受他的青睐,原来他是在玩雕刻。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一套工具,屋子里便响起了他敲木头时叮叮当当的声音。可他单有一腔热情,又不能做到无师自通,身边且没有专业人士的指点迷津,所以他造出来的东西总让人看着别扭。符天也觉得别扭,于是这些远看有形象近看无细节的木头终成锅炉底下的燃物。雕龙刻凤的艺术符天是暂时搁置一边了,很快地符天又热衷于绘画这一块艺术天堂来。亦不知道他又从何方弄来了一副笔墨丹青,他索性将之前堆满整屋的木头疙瘩清理到了柴火间,喜得其母亲夜里跟其父亲说:“这些木头耐烧哩,可以烧上一阵子了哩。”符天又往屋里搬进了一张诺大的工作台来,这可给他施展拳脚创造了有利的条件了。符天又埋头于他的绘画创作中去了,他父亲让其牵牛出去耙地,他牵到半路时说他来了灵感,便飞也似地跑回了他那个屋去了,恼得他爹骂着他娘自己耙地去。
      符天要为自己刻印章,他觉得自己的绘画功底已经达到炉火纯青了。符天对别人说:“一幅上等的好画,为防止做假,是要盖上本人的专用章的。”于是他都给他觉得不错的作品落了款,这下可是名画有主了。符天还说,他的画级别和造诣都很高,不管是从构图和内容上,还是用光和色彩上都首屈一指。他把他的那幅题名为《大鹏展翅》的巨作挂到了他们家大厅的正中央,他还把他的那幅名为《万马奔腾》的油画挂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他说这样可以增加他的宣传力度。可是画已经挂出去好些天了,前来欣赏学习的人士门可罗雀,更别说是慕名前来购买的财主了。符天说,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发现他的艺术天分,他说他的作品是印象派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像当年梵高的《向日葵》那样。“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哩,我在等待我的那一个伯乐哩。”符天自我解嘲地说。
      符天还是被生活需要给打败了。“这是农村哩,不是你的艺术殿堂哩,活着就要挣钱糊口哩。”其父亲符纪的一番话点醒了符天。于是符天也背上了锄头跟着父亲出工去了。符天也和父亲符纪到深山里去烧炭,选择深山是因为深山里的木头够粗壮,近山的木头已然被砍伐得多,大树都所剩无几了。符天背着口粮带上猎狗便和父亲进山去了,这次进山少说要三天后才能够回家。到了目的地之后,符天负责砍伐烧炭的材料树,他把砍倒的树锯成匀称的一节节。其父亲符纪就负责做窑洞,诺大的一个土坑上方开一个烟囱口,下方是燃料口。准备工作就绪以后,便开始码放木材,然后是密封与点火,闷烧两个晚上,期间俩人轮流掌控火候,待冷却后便可以开窑分割了。父子二人担着新鲜出炉的木炭便往圩镇上赶去,这一来二去的也能有笔可观的收入。
      符天谈了一个女朋友,是在一次同学的聚会上介绍认识的。这个女孩子姓谭名春,谭春仰慕符天的才华,确定恋爱关系之后便火速地成婚了。谭春是镇上的人,没怎么吃过劳苦,符天对其又是疼爱有加,两夫妻常常睡到日晒三竿,符纪夫妇对他们无语到只能啧啧摇头。“总要坚持做成一件事哩,父母会老,你们又还有个弟弟要供读书哩。”符纪在饭桌上对符天夫妻俩唠叨道。谭春会做饭,几个菜炒出来还是挺能引诱人的味蕾的。第二天早,符天便和妻子谭春营生起快餐便当来。他们把买来的肉类蔬菜类洗净切块,然后按不同的组合制成了菜,或蒸,或炒,或焖,或煎,忙得不亦乐乎。很快地锡矿村的矿山上便多了符天夫妇俩的身影,每当到了开饭的时间,符天夫妇定能准时地出现在矿洞口。他们挑着碗筷和饭菜,挨个洞口地吆喝着,前来购买饭菜的矿工络绎不绝。矿工省了做饭的时间,加之饭菜可口,符天夫妇还是挺受欢迎的。后来因为供不应求,来回地搬运折腾耗费了符天夫妇大量的的精力,于是他们索性就在矿山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棚子,然后垒上了一个灶头,背上锅碗瓢盆后便又开始营生了。“便民厨房”价格实惠,口味独特的名声传到了矿山上的大洞小洞里。那段期间里符天夫妇忙得不可开交,刚开始能做一日三餐,后来因身体精疲力尽,难以支撑全天无休息的工作,于是他们干脆就只做午餐和晚宴,不做早市后的俩人这才缓过了劲来。
      快餐店生意火爆,也引来了不少村人的效仿,有不少的村人模仿符天夫妇的做法也做起了“走鬼档”来。这当然也影响了符天的生意。符天夫妇只好精益求精,改革菜单,力求挽留住熟客来。可刚解决了这一波难题后又换来了另一波的挑战。矿工家属也在矿山上招揽起了生意来,不同的矿洞口处有不同家乡口味的快餐店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这可把符天给难住了,本已经是薄利多销的档口,被这样一顿竞争后也难以维计了。
      符天的快餐生意每况愈下,他从供不应求的局面转变成了供过以求,萧条的经营状况让他的内心生出了一种放弃的念头。适逢村中一与他要好的兄弟符珍先前至深圳布吉打拼,因这位符珍兄弟练得一手好字,尤其以软笔书法最佳,于是很快被识才的人举荐到了布吉中学办公室撰写材料,不多久便转正入编了。符天是其圈中好友,他找来了符天,跟符天渲染都市的美好,讲述了农村和城市的区别。符天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他无限地向往着都市的繁华生活。符珍很快地联系上了布吉某村的治安联防办,推荐符天前去任户管员一职。符天得知这一消息后欣喜若狂,他心心念念的都市生活终于要即将实现了。可偏偏这时其妻子谭春却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叫符桂花。谭春这时又执意要跟随丈夫进深圳,无奈之下符天找来了妹妹符娣,恳求妹妹收留自己的女儿。符娣见哥哥大好机会在面前,错失则万分遗憾,于是便毅然答应收养了侄女符桂花。女儿的问题解决好之后,符天春风得意,就在妻子谭春产后满一个月的清晨,符天夫妇便大包小包地登上了前往深圳布吉的面包车,从此便过上了他们的打工生涯。
      小小的符桂花寄宿于姑姑符娣家中。符娣应承了哥哥的托付,对小侄女的照顾不敢有些许的怠慢和疏忽。孙善文与符桂花相差几月,孙善文年长。婴幼儿单纯喂食米糊和炼奶,营养难以跟上,所以符桂花长势平平。符娣看在眼里而痛在心里,家里可以拿得出来的如鸡蛋类的营养食品她都拿出来给小侄女进补上。可一段时间下来,小侄女仍不见往好的方向长去,反而见其日渐消瘦。时值孙善文仍处于哺乳期,未曾断母乳。符娣毅然抱起了小侄女,然后撩开了上衣把□□送进了她的嘴里。孙善文与表妹符桂花就这样共饮一人乳,这可苦了符娣一人,其丈夫孙建耀心疼之至,但又爱莫能助。
      在荆紫村的黄泥村道上,常能见符娣后背孙善文,前抱符桂花的身影。这又是孙善文在哭闹了,“善文‘伯伯’又作报告了哩,全村老少都过来观礼了哩。”迎面走来了孙建礼,他常常这样调侃幼小的孙善文。他不知道孙善文是因为没有吃饱奶水而闹腾,符娣匆匆见过大伯爷后便又往榕树头方向走去了。榕树头老人多,那里比较热闹,容易转移孙善文的注意力。“你这比喂养双胞胎还辛苦伤身哩,即便你奶水有一个池塘那么多,总也有被抽干的那一天哩。”谭大娘仍旧坐在那块青石上,她总喜欢坐在那个位置,这时她双腿交叉着,拐杖斜斜放在了她腿根的边上。“我知道哩大娘,这年头日子光景不好着哩,咱这穷乡僻壤的,到哪去购置外头的奶粉哩。我哥也不常写信回来,在那边初来乍到的,我猜想也过得不容易呗。将就着过过哩,等娃娃再大点,兴许就好点了哩。”符娣站立抱着符桂花,她放下了儿子孙善文在泥地上玩着一根生茄子。孙善文这时想要咬破这根紫茄子,他那笨拙的小手刚要往嘴巴送,茄子则不听使唤地滑落了下来,急得他嘟起了小嘴像猪拱食物那样哼哼了起来,引得众人捧腹大笑。符娣继续前抱符桂花后背孙善文地回家了,大爷大妈们仍旧坐在榕树头下,望着这一大俩小在夕阳的映衬下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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