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两人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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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原地休息了十几分钟，千空才勉强恢复少许体力。
和某位让他不得不重复劳作的心虚女巫转移阵地，来到能防风保温的夜间落脚点，两人再次配合着点起火焰。
这次比之前用的时间更长。
高强度劳累一天的胳膊实在非常疲惫，点火后千空喘了好半天。他体质不好，完全不适合在原始世界生存，每到这种时候就希望大树也能自主复活……
但即便如此，依然成功了。
证明了魔法元素使用的再现性。
与上午的点火做对比，说明火焰的产生绝不是偶然现象，一定有某些额外因素的影响。也就是说，艾比口中所谓的魔法，还有与魔法有关的许多概念，或许真的存在。
那么疑问就有很多了。
比如，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自然元素又是什么？
一共有多少种可供巫师使用的自然元素？
千空连珠炮般提出这些问题。
艾比反正无事可干，耐心地逐个回答：“魔法的本质就是，拥有魔力回路的魔力生物对元素进行特定转化，再通过魔力导体或者输出通道，进行有规律输出的现象——教科书上是这么写的。”
“自然元素是指从自然界中源源不断产生的，能够被魔力生物所影响的元素。有水、火、木、土、金和电，一共六种。”
“这六种元素组成了基础魔法，是魔法的基石。只要有魔杖，任何巫师都能使用初级连导魔法……就是直接释放元素的魔法。比如点燃火焰，生成水流，还有与之相关的各种魔法。”
“人类之外的魔力生物基本不依靠魔杖。它们身体自带输出通路，能直接使用自然元素，输出效率极高……但也正因如此，那些生物最多只能使用一到两种不互斥的元素，而且方式往往十分单纯。”
“除人类之外，不存在其他能使用三种及以上自然元素的魔力生物，哪怕是人鱼和半人马之类的近人形智慧种也做不到哦。”
千空思考总结。
“所以在你们的世界，人类能够使用所有魔法元素，但必须依靠魔杖。其他魔力生物可以不依靠魔杖，但使用元素受限……吗？”
“就是这样！”艾比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跟聪明人说话好开心啊！”
“啊，能跟巫师说话也不赖，尤其是在解除石化后从零开始的阶段，说不定两边都能发展和研究呢……”
千空笑了笑，接着问。
“既然自然元素组成了基础魔法，其他不基础的魔法又是什么？”
“不基础的就属于非自然魔法类别了，”艾比说，“也是一共六种，分别为光，音，磁，时间，空间和感知。”
“它们不依靠特定元素产生，每一种都有复杂的使用条件和使用技巧，即使是大魔法师也需要研究很久才能掌握诀窍。”
涉及到时空相关了。
这属于重点中的重点。
“你能使用吗？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千空问得直接。
“有条件？别说得太轻松了，那可是很奢侈的事情欸。”
艾比伸了个懒腰，随意说。
“没有特制魔杖、辅助道具和研究资料，也没有合适的施法环境跟学习环境……根本用不出来那么厉害的魔法啦。”
“高级魔法是富裕巫师的特权，再天才的巫师也会因为条件受限而难以寸进。在我们的世界都鲜少有人做到熟练使用，这里就更不可能了。我掌握的那点皮毛完全没用。”
“皮毛……所以你试过，”千空抓住重点，立即追问，“大概能做到什么程度？”
“真敏锐……”
艾比瞥他一眼，嘟囔着。
她顿了顿才回答。
“只是能用时间魔法回到施法三秒前的程度而已，根本没用。而且就算回溯时间，全世界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又观测不到现象，肯定不会相信的。”
“啊啊，没错。”
千空暂时放弃这个方向，继续从其他地方切入提问。
魔法这一概念，是世界本来就有的东西，还是被艾比带来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人类可以尝试学习魔法吗？
依然是靠艾比来解答。
“这里也有和我们那边一样的自然元素，说明魔法是本来就有的。不过能不能学习魔法，要看体内有没有能用的魔法回路……把手给我。”
千空依言递出手。
艾比捏住，闭着眼睛摸摸。
女孩的手比他的小上一圈，柔软且温热。随着她的触摸，千空的身体产生了一种被什么东西扫过奇怪的感觉。
那是深入到体内的、更为透彻的观察。像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看到了骨骼、内脏和血管，每一寸血肉都无处遁形，每一丝反应都难以掩藏，她能看到一切。
……有点微妙。
千空不自觉打了个抖。
十几秒后，艾比松开手，给出结论。
“嗯……魔法回路有是有，但太短了，只有一点点，完全不是能学习魔法的程度，几乎等同于无魔力种。”
“不过既然存在魔法回路，应该会有巫师出现吧？嘛，数量肯定少得可怜就是了，而且大概率无法形成魔法体系，或者一辈子也发现不了自己真正的天赋。”
“说不定这边根本没有巫师，”千空搓了搓手，被她捏过的位置有点痒，“反正都是无根据的假说。”
“也可能。毕竟现在人类都被石化了，”艾比轻飘飘说，“没被石化你们都发现不了巫师，石化后就更难判断石像是不是巫师了。”
依然是不能证实也不能证伪。
千空叹气。
没办法。目前条件不足，太大的概念只能暂且放着不管……先考虑切实的问题吧。
他勉强相信眼前的艾比是个真正的巫师。如果能有魔杖，她手中的魔法一定会起到很大的作用，至少点火和发电之类的事完全可以进行尝试，对科学发展有极大帮助。
于是千空提问。
如何制作魔杖？
在这边制作的魔杖能够让艾比顺利施法吗？
“制作过程我不了解……但我知道魔杖主要由内里的魔力导体，还有外部的保护层组成。一般魔杖都是木质外壳包裹金属杖芯，大概这种形状。”
艾比用旁边的小木棍比划一下，跟千空印象中cosplay用的魔杖的样子差不太多。
“金属有不同种类，对不同元素的疏导能力不一样，会极大影响元素的转化效率。如果达成基本条件，魔杖应该就可以施法了……我猜。”
艾比耸耸肩。
“只要能进行魔力传导，任何东西都能作为魔杖杖芯。金属杖芯的魔杖均衡性更好，魔力生物材料杖芯的元素魔杖能极大提高单元素魔法威力。可惜这里没有魔力生物……”
“那不能直接拿制作杖芯的材料施法吗？”千空问。
“绝对不行，”艾比严肃地说，“杖芯的魔力通路是混乱的，没有外壳指引输出方向，容易导致巫师被魔咒反噬。而且不经保护的杖芯非常容易失去活性，用几次就坏掉了。”
“噢。那对木质外壳有要求吗？”
“有哦，”艾比掰着手指头数，“必须疏导性好，杖身必须是一整块无拼接的木料，必须保证魔力通路流畅，尾部必须安装防反噬材料……大概就这些要求。”
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亮着眼睛蹭到千空身边，满脸期待。
“千空，你要给我做魔杖吗？！”
“啊，之后做，”千空把蹭过来的女孩推开，掏掏耳朵，“我们现在连石器阶段都没进入，百分之一百亿做不出来魔杖。得发展到那一阶段才行。”
“呜……也是哦。”艾比超遗憾。
接下来是最后的问题了。
也是千空最好奇的。
平行宇宙的跨越需要什么条件？
如何用魔法实现时空跃迁？
“你以为我会知道吗？”
艾比还在遗憾魔杖，一脸麻木颓丧。回答都心不在焉。
“一个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完全没办法回去的女巫，说自己可以熟练进行平行宇宙层次的跃迁，你信？”
好吧，不信。
千空沉默地往柴火堆里添树枝。
今天的提问到此为止。
荒野求生还在继续，之后有的是时间了解眼前的女巫，解开她的魔法奥秘。魔法与科学的探索都要一步步来，循序渐进地实现已知，再竭力去摸索未知。
不能着急。
石化事件后的第1173亿5492万9650秒，石神千空抬头望向天空。天已经完全黑了，夜晚的星星从未如此清晰明亮。
他有一瞬间在想百夜。
又不愿意想了。
看了一阵，千空低下头。
点燃的火焰跳动摇曳，柴火时不时噼啪作响。但因为没有收集太多木料，燃烧物不足，过不了半小时就会熄灭。春天的夜晚，不穿上衣还是会有点冷啊……
他往火堆方向靠了靠，感受最后一阵温暖。
艾比瞄他一眼，小声问：“需要衣服吗？”
“好，拿来。”千空毫不客气。
“千空，你真的很没有礼貌，”艾比撇撇嘴，一边嘟囔着一边把外套脱了递过去，“完全不说敬语，称呼别人也一直在用冒犯的方式。总是说‘你这家伙’什么的。”
“习惯了，”千空毫不在意，接过外套，“语言只是一种工具，在能交流的情况下随心所欲地使用不就够了？”
艾比对此观点不做评价。
艾比的外套表面偏硬，里层相对柔软。对于女孩来说尺寸正合适，但千空穿明显小了两号。
好在款式比较宽松，勉强能套在身上。肩膀之类的地方稍有点紧，影响不大，总比不穿要好。至少上半身能有布料包裹，有助于保持体温，今天能好好休息。
又东扯西扯地随意聊了一阵，那堆火焰越来越小，最终熄灭。
千空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睡觉，明天早点起来干活。”
“噢。”艾比也跟着躺下。
两人距离一米左右。
黑暗中沉默了十几秒。
艾比纠结一阵，轻声开口。
“平时这个时间，我一点都不会困的，”她悄悄说，“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肯定比我睡觉时间要早得多。”
“晚上九点二十一分三十四秒。”千空回答。
“感谢报时，石神钟表君，”艾比叹气，“原始世界的夜晚好长，好难熬啊……想洗澡，想睡床。”
“这种想法百分之一百亿会让人更消极，不要给自己做多余的心理暗示。”千空懒懒说。
“噢，”艾比翻了个身，背对着千空，小声念叨，“千空，你果然很凶吧……”
千空不再回答。
艾比闭了嘴。
漫漫长夜，上身只穿一件衬衫，躺在原始森林的泥土地上睡觉……怎么看都好凄惨。艾比无法理解千空为什么能这么快适应，她应该得过很长时间才能熟悉现状。
女孩换成平躺姿势，试图观星。
透过树叶的缝隙能看到不少星星。跟她原本世界的星象排布有明显出入，可以作为长期任务慢慢观测。但是现在没有纸和笔，很难全部记下来啊……
艾比又换成侧躺，在手边画火系符文。
把温暖往自己这边集中一点，消耗魔力也无所谓。想象自己是在法师塔的女巫宿舍，洗得干干净净，躺在温暖柔软的床铺上期待入睡……
艾比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
千空总是在计时，那他睡觉的时候也会数秒吗？总感觉这个人好像有两个大脑，一个在不停地数秒计算时间，一个用来处理其他问题……
艾比闭上眼，蜷缩成一团。
真希望一觉醒来能发现一切只是噩梦。希望原始森林忽然长出一座资源完备的法师塔。希望出现清晰的魔力痕迹让她找到同胞或者回家……
呜……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忍不住会胡思乱想啊。
好安静……太安静了。
而且真的有点冷。
艾比不自觉往千空的方向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