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这件藏品猎 ...
-
她转身就跑,被成岁一把提领:“不是人,都是陪葬陶俑。”
密密匝匝人头一片。
两千个陪葬陶俑,身份各异。
仆役、护军、喜娘、侍女、工匠,照着出嫁时的人员复刻而成。
是公主的礼仪队。
它们风尘仆仆,带着被侵蚀过后的旧痕迹,又鲜明如昨。
小到士兵身上的甲胄、佩刀上的纹路、女子额角的鬓发,大到马匹、轿撵、喜箱、佩刀,都雕刻得巧细逼真,精妙绝伦。
乍眼看去,如同真人,延绵不绝,面向闯入的二人。
而这间中室只画了一些星辰的分布,它们似乎有某种特定规律,连接成线,拼织成无人了解的图案。
成岁:“像阵法。”
李琦安被里面的场景所震,警惕着摸出口袋里的警官证念念有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成岁甩出八爪钩径直劈出,前三排泥俑脆撒当场,残肢断臂乱飞。
这一下在密闭空间里闷出轰天巨响,李琦安吓得五官出走,抖如筛糠:“成小姐?”
“还不出来!”
成岁高喝一声,下方泥坑人影栋栋,原本死寂一片的泥俑活动起来,噗噗落着灰就朝着成岁冲来。
尽管他们的五官神态已经被雕刻完成,但是身姿和速度仿佛都映衬出额外的愤怒,手上有什么工具就朝着她二人砍砸过来。
“戴戴,护她。”
命牌里滚出个俊朗少年,挡在李琦安面前替她挡去杀招。
成岁跳入泥坑大展拳脚。
无数东西被她打倒,哐啷哐啷的脆响不绝于耳,跟奏乐一般。
被打倒的泥俑却没有正常的用手撑地减缓倒势,依然高举用具,直挺挺地脸部着地。
直至被砍断四肢头颅,便才彻底不动。
找到窍门后,倒下去的泥俑越来越多如同一副逐渐坍塌的多米诺骨牌。
“不要伤人!”李琦安急得大喊,下意识想上去拦一拦。
有一只泥俑正巧摔在她脚边,李琦安伸手去扶,又见那人自己爬了起来,待看清楚后骇得她倒抽一口气。
男人的鼻头有一半凹进了脸里,爬起来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往前走,抡起手里的铜锣想继续打她。
李琦安头皮发炸。
戴戴:“言语木讷,行如走尸,已经死了,只是皮肉新鲜,还被操控着而已。”
李琦安还在发懵,消化着‘已经死了,皮肉新鲜’这话。
戴戴一把将她推去了身后:“站开些,你要是死了,主人就白干一单了,到时我只能替主人宰了你喜欢的小子泄愤。”
成岁的指尖磋磨着八爪钩上的鹰嘴倒钩,在挎包里乱翻,哪知道真翻出一袋朱砂。
她洋洋一撒,整袋扬在八爪钩上,挥鞭成术,抡翻泥坑,中招者众。
泥俑定在原地,高高大大地躯体“砰”地砸在了地面,泥块从身上和脸上簌簌下落,掉出尸体。
里面的皮肉像是放过时辰的果子一般皱缩着失去水分,长出尸斑。
尸体又砸倒旁边的泥俑,砸出新的尸体,于是一个接着一个被砸碎摧毁碰撞。
墓坑之中“砰砰”之声一波接着一波,一分钟后,再没有一只彩陶泥俑还站在视线里。
满地尸身,这里面有极少数是游客,身上还有身份证或请帖。
还有部分没有身份,但却身傍专业工具,洛阳铲、纲探针、防毒面具,甚至探地雷达、地下通讯机、氧气检测机这样的高科技勘探设备。
是盗墓贼。
这些人都笔挺又安宁,嘴角带着微微扬起的弧度,甚至有人为他们特意的洁过面……
更多是老尸,有的皮肉已经消解,只剩下残破白骨和断碎的骨片。
墓室密闭干燥,体表皮肉脱水收缩成了干尸,黑皱干瘪。
墓坑成了千人坑。
李琦安被成岁驱赶过去辨认头骨。
“都是乌思人。”
说完跑到一边狂吐。
“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残忍……”她浑浑噩噩,若是承平公主用活人陪葬,那殉俑窑又怎么有着现代技术?
戴戴干完活重新回到命牌当中,二人踩着泥瓦片踏过中室。
甬道石壁上是一副新的壁画。
也是跪拜,只是臣服的对象却是一个坐在高台的女子。
这幅图就粗糙很多,几笔简化,但女人的衣服却很有代表性。
李琦安:“是宴饮厅外承平公主穿的那身嫁衣。”
图中的承平公主似乎非常享受,脸上有一个简单得三岁小孩都能看懂的大微笑。
她磕磕绊绊念起来:“乌思敬仰万昭国,乌思的可汗倾慕万昭国的公主。公主来到乌思之后,可汗破例为她举行了一年一次的……这个词我不认得,结合前后意应该是祭典的意思。”
这就能够解释前室里的祭典举行在春天了。
成岁:“你继续读。”
“他甚至让子民和军队,如同跪拜天神一般跪拜公主,从来没有人得到过如此的荣耀。在乌思人的思想里,他们只能跪天地与神明,君父都只行结手礼。”
李琦安又看了看,指着下面一行乌思文说,“但是遭到了大臣强烈的反对,之后也被子民诟病了好些年。”
成岁嗤笑一声,压根不信:“盲婚哑嫁而已,怎么几天时间就爱得死去活来了。之后的事情呢?”
“可汗与公主夫妻情深,恩爱非常,可是天公不作美,十年后承平公主病逝。可是下葬时尸身却不知所踪。有传闻说,可汗伤心欲绝,不肯给公主下葬,便逾制将公主放在给自己准备的墓里,等待百年后夫妻合葬。也有人说,公主思念家乡,最后的心愿是魂归故土,于是可汗忍痛将她的骨灰交给万昭国来悼念的使臣,带回家乡。”
成岁:“可公主墓不就在这吗?进来时说的可是单人墓。”
李琦安也怀疑自己翻译错了,又看了两遍:“没错,的确是我翻译的意思。”
成岁:“不打紧,真正重要的东西,就在面前了。”
李琦安道:“这个房间有点不一样,墓石块粗犷无规整勾缝,形制随意,但是我们一路走来的石砖打磨齐整、砌筑工整。”
她蹲下来抹了一把,“角落、砖缝,还有地下都有残留的黄土,像是原本用黄土夯实过在被挖开,然后再被人扩建的,就好像是……”
“这才是原本的墓。”成岁接下后半句,用力推开了石门。
铺天盖地的镇墓兽,如同一张高密度的网将整个石室笼罩其中。
李琦安:“……棺木呢??”
原本应该摆放主棺的地方则只是一块空地,这块地大得突兀,像是摆放过一个巨大的什么东西,而现在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砖石。
整间石室并不小,放眼望去,却只剩下在尽头的一只被腐蚀了外皮的漆木红盒,在这片庞大空地上,很难不让人联想是什么无比重要的珍宝。
成岁走近,盒子是开着的,里面的东西被烛火所反射出柔莹的光泽。
“承平公主的项圈欸,跟我们脖子上这只一模一样?”李琦安惊奇道,左看右看,“成小姐,你觉得这可能是真的吗?这可是文物,没有任何防护的,就这么展现出来,也没有任何腐坏。”
成岁:“真的那只,不在这里。”
头顶上在此刻轰了一声。
二人皆抬头看去,墓室的石砖覆斗顶被破开,露出里面的夹层。
自古王侯墓葬都会布置防盗夹层,流沙、乱石来封堵盗洞掩埋不请自来者,毒弩机关、预埋水银,也是常事,叫人有来无回。
可夹层里却空空如也,只有最外面的夯土细细簌簌掉下来一些。
成岁钳住李琦安肩膀,将她拖出两米开外:“嘘。”
上方传出个闷声闷气的男人声音:“找到了!你们看到了吗,宝贝就在那里!”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了我铁爪要不不出手,出手必是主墓。”
又有一低沉冷冽的青年声音:“你先下去。”
“说真的,咱们就是为了骗有钱人出来接触,有必要这么动真格吗?”一个更年轻的声音问询。
“事无大小。”青年说。
接着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一根绳索放了下来,随之背对着他们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现改良的乌思服装,保留了斜襟对领和族纹,但是拖拉的长袍改成了贴身劲装,仍然带着强烈的民族特色。
这个自称铁手的盗墓贼盯着项圈一路下滑,背对着成岁他们落地,目光几乎被这件作品的美丽挪不开眼,连基本的视察都忘记了。
那冷淡的声音又问:“下面怎么样?”
铁手头也没回:“安全。”
于是他背后一行那个人就看着他飞快落坑,伸手直探漆皮红盒。
上面的陈嚣忍不住出声提醒:“不要乱碰!”
原本应该是更懂规矩的铁手却已经一把将项圈捧在手中,惊叹得移不开眼:“真是漂亮!这得值多少钱?”
他入迷地盯着项圈,完全陷入了这件珍宝的美貌,垂涎贪婪地目光抚摸过每一寸金玉锻造。
“你们说当年承平公主戴上她它时,是什么样子?”
上面再也坐不住,一前一后滑落下两个青年。
但他们却没有先看项圈,而是边下边观察四周,落放到一半时,就跟饶有兴致的成岁与呆掉的李琦安深深对视。
下来的二人当即警戒,陈嚣率先回神,紧急地打出两长一短的强光灯,绳索停了下来,上面还有一人问:“怎么了?”
陈嚣语气急促:“拉我们上去!先拉小羽。”
他旁白的钢绳迅速上升,陈嚣又喊了一声铁手。
后者充耳不闻。
他捧着项圈痴迷慨叹,扬起头,露出脆弱易折的脖颈,上面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然后鬼使神差把项圈戴到了自己脖子上。
他抚摸着坠下的如意锁,仰头咧开嘴问陈嚣好不好看。
陈嚣对视上他阴冷含笑的眼睛,头皮炸了。
回答铁手的是猛然的窒息!
他脖子上华贵美丽的项圈在瞬息之间成了画满符咒的粗黑麻绳,绳子两端笔直的朝后绷起,一直伸入黑暗,就像有人站在他的身后,狠狠勒住铁手。
铁手的脑袋被外力拉得猛然后仰,青筋暴起,眼球充血,脸皮爆出血色斑点。
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身后空空如也。
铁手只来得及发出“呃”的一声,就彻底失去了挣扎,符绳也松开了他。
他的颈椎已经被勒断,脖子软绵绵歪着,因为用力过度皮肉被符绳搓破,留下一圈可怕的血痕。
人血把绳子浸润得饱满黑亮。
这件藏品猎杀了人类。
“啊,太兴奋了,用力过度。”有个娇绻的声音懊恼道。
然众人还没来得及找声音的来源,就看见那根缠着铁手颈部的符绳松开从众人的视线里飞快闪过,缠上陈嚣和他同伙的脚踝,把他们拽落在地。
同伙甚至都摸到上面接应的手了,却被生生扯落。
就连在外面那个也被“它”一绳子抽在脑袋上,打落下来。
“几只小老鼠,既然来了,就一起留下。”
李琦安怔怔看着主馆位的空地上最早掉下来的那个人,心如擂鼓:“方信。”
这一声唐突无比,呼啸着把陈嚣拉回到数年前的人声鼎沸,生出片刻的恍惚。
僵硬回头,防备警惕地对上李琦安的视线。
但他也只是看了李琦安一眼,又转过头扶起同伴询问伤势。
两方呈现出一个对立之势。
“项、项圈!”同伴惊愕地伸出手。
那个空掉的漆皮红盒里,重新出现了一只新的项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