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傀》灯火千花

1、第 1 章 我9岁那年

　　我9岁那年，虫子爬进了我的脑子。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体育课的陈老师正带着小朋友们练习新一套广播体操。

　　陈老师的脸圆圆的，留着络腮胡，成天都笑眯眯的。

　　他含着哨子，走到我跟前，说，“赵方方，你的下腰动作不规范。”

　　说着，他伸手过来，一只手托住我的屁股，一只手按下我的肩膀，我做出了一个标准又漂亮的下腰动作。

　　头朝下的动作，让血冲进我的大脑，就在那个时候，虫子爬进了我的脑子。

　　虫子是我对它的称呼，从幼儿园开始，我就总能听到它在对我说话。

　　它就在我的身体里，我的血液中漂满了它产下的卵，它饥饿的时候，会啃食我的内脏，从肠子，到胃，肺，心脏......后来它躲在我的鼻子后面，一直在等待钻进我的大脑的时机。

　　就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它钻进来了。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因为我放学回家时，看门的小黑狗一直冲我叫个不停，从前它是最喜欢我的，看见我就摇尾巴。

　　但一切又好像毫无改变，我吃完妈妈烧的晚饭，又乖乖地写完作业，按时上床睡觉，就和平常的每一天一样。

　　那天晚上，我梦到小黑狗被杀了，就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黑色的狗毛散落一地，狗头被劈成了两半，母亲皱着眉责备我：方方，你对小黑做了什么？

　　我满脸是血的抬头，诡异地笑了，手里还有一团腥臭的乳色脑浆。

　　“你杀了小黑，方方，小黑不是你捡回来求着要养的吗？我还帮你和爸爸一起求情呢，你怎么能杀了它？”

　　梦里的母亲责怪着，我茫然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红红白白，突然惊恐地叫出声来。

　　旁边大床上的父母被我吵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方方？”

　　“小黑死了。”我说。

　　“小黑好好的在院子里呢。”妈妈笑起来，“是不是做噩梦了乖乖。”

　　“小黑死了。”

　　我坚持，因为我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道，和梦中的一模一样，来自于我的双手。

　　妈妈无奈，决定去院子里看看，爸爸觉得是小孩子说胡话，又躺回了床上。

　　妈妈走了出去，白色的手电筒灯光在院子里乱晃，我不安地缩进被子，六神无主。

　　屋外传来妈妈的尖叫，爸爸问怎么了，她却没有回应，爸爸又喊了几声，但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爸爸翻身下床，找到裤子穿上，大步朝院子里跑去

　　我躺回床上，呼出了一口气，我又听见虫子在叫了，它在我的脑子里嗡嗡嗡地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