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天使的美丽死亡》姓氏L

2、循环条件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课桌，旁边的学生惊恐地看着他：

　　“喂，你没事吧？”

　　高杨一把抹掉眼泪，他抬头看向教室中央的钟表，离考试还剩１０分钟，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

　　他拼命跑向天台，用力推开天台门，正撞见天晴朗在跟叶同搏斗。

　　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高杨的到来。

　　高杨急忙跑过去，试图将两人分开，可两人身上就跟粘了强力胶一样，怎么也扯不开。

　　“玛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非要杀人吗？”

　　高杨转头贴近叶同，冲着对方那狰狞的脸，劝道：

　　“你可是一朵娇嫩的小花，有大好未来啊，别冲动啊！”

　　见劝解无果，他又转头看向青着脸的天晴朗，“哥们，你到底得罪他什么了？如果是你的错，你能道个歉吗？”

　　或许是发现不处理高杨的话，是没办法解决天晴朗的，叶同猛地转身推开了高杨，然后趁天晴朗松手，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喂！”

　　高杨不顾自我安危，扑向坠落天台的天晴朗。

　　天晴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用力掐着高杨的手臂，指甲陷入肉里，留下了十个血洞。

　　高杨大半个身子探出天台，几乎站不稳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将天晴朗拉上来，可他完全低估了一个青少年的体重。

　　豆大的汗水从鼻尖滚落，混入纤弱少年的泪水中。

　　天晴朗泪水满面，乞求高杨不要放手。

　　高杨用力握紧天晴朗的手臂，无声的安慰着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高杨知道，是叶同还没有放弃。

　　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他们两个一起坠楼死亡。

　　不过，这并不是最坏的结果。

　　因为高杨发现，循环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死亡而开始的，陈明才是关键。

　　上一次在凉亭，黑影人在杀死陈明后并未对他动手，他原本的目标就只是陈明！

　　他不清楚，如果自己在陈明之前死亡，会不会是真正的死亡。

　　叶同面无表情的看着苦苦挣扎的高杨，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何必呢？”

　　紧接着，他快步上前，两手抬起作势要将高杨的半边身子给推下去。

　　关键时刻，天台敞开的门外传来一声呵斥：

　　“住手！”

　　三个安保跑上前，将叶同从高杨身上扒了下来，用力压在地上，制止了他的行动。

　　高杨和天晴朗被几个老师和学生给拽了上来，保下了一命。

　　熟悉的味道贴了上来，那人站在光下，担忧地望着他。

　　高杨用左手压制住自己因长时间用力而颤抖的右臂，抬头费力睁开眼看向对方。

　　陈明见他仰头费力，便蹲了下来。

　　“高杨，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哪里不舒服？”

　　高杨嘴角浮现笑意，“你记得我。”

　　陈明澄澈的眼神染上了疑惑的色彩，他似乎没听懂高杨的话。

　　高杨苦笑，“你不记得。”

　　孤独感笼罩下来，他无力地垂下双臂，整个人躺在了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陈明开考前看到高杨从逃生通道往上跑，他察觉到不对，便报告给了老师，这才有惊无险的救下了两人。

　　叶同被警方带走了，救护人员分别检查了高杨和天晴朗两人，天晴朗身上的抵抗上并不严重，只是左胳膊脱臼严重，高杨则是右臂，医护人员剪开高杨的长袖，右臂上的十个血洞触目惊心。

　　担架上的天晴朗看到高杨的伤口，愧疚地别开了目光，小声嚅嗫：

　　“高杨，对不起。”

　　“没事，活下来就好。”高杨冲他露出两排大牙，天晴朗一扫阴霾，脸上微红，微笑着点了点头。

　　陈明见此情形，欲言又止，他深知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见救援人员抬着担架到自己身边，高杨伸长了脖子询问：

　　“我这个不严重，打个石膏就行了吧？”

　　医生用专业的口吻告诉他，“你各项检查下来，再加上治疗，怎么着也得在医院住个两三天。”

　　“两三天？”高杨还想反驳，却被对方一句话给堵住了，“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啊？同学，你得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不要仗着年轻就肆意妄为。”

　　陈明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高杨见糊弄无果，就把主意打到了陈明本人身上。

　　“你能陪我一起去医院吗？”高杨小声嘀咕了一句，没等陈明搭话，抬手指着他问医生，“他刚才把我拉上来的，他不用去医院检查吗？”

　　医生扁着嘴，显然把高杨归为那种不愿去医院的小孩一类。

　　“我们给他检查过，他一点事都没有，你就放心去医院吧。”

　　医生抬手指挥担架往楼下走，随口嘀咕了一句：

　　“你非要他跟着干嘛？你们俩什么关系？”

　　情急之下，高杨脱口而出：

　　“他是我男朋友！”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遍整个天台。

　　陈明望着不知所措的高杨，眨了眨眼，开口道：

　　“我想陪他去。”

　　高杨熟透了脸，他紧咬着牙，低下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玛德，我刚才说了什么啊？！

　　医生审视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无奈叹了口气：

　　“好吧，我跟你们老师解释。”

　　听见动静的老师走了过来，医生迎上前去，告诉他，“高杨同学受了惊吓，有朋友陪着他会好些。”

　　老师点头答应了，临走时，高杨仍能感受到那些来自七中老师的目光，恨不得在他身上穿几个洞。

　　就好像他糟蹋了七中的好苗子一样。

　　医院里，高杨的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因为惯用手不便，几乎是陈明在亲手照顾他。

　　两人从学校到医院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蔓延，变成尴尬。

　　高杨知道是自己的错，鼓足勇气开口打破沉闷的空气，道：

　　“那个……你别误会，我事出有因。”

　　“所以，你不喜欢我。”陈明垂下头，盯着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委屈从音调中溢了出来。

　　为什么跟只可怜兮兮的大狗狗一样？

　　高杨难受地揉了揉脑袋，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告诉了对方。

　　陈明静静地听他讲述，期间未发一言。

　　高杨讲得口干舌燥，最后他倒在病床上，抬手捂住双眼，绝望道：

　　“就知道你不信。”

　　岂料陈明坚定地回答他，“我信。”

　　高杨惊讶，正常人肯定认定他是个疯子，他没想到陈明会如此相信自己。

　　“所以，我会死。”陈明坐到病床上，听到自己的死讯似乎跟听到明天吃什么饭一样稀松平常。

　　“你要结束循环，就必须救下我。”陈明满脸笑意地望着高杨，“那我是不是该对我的救命恩人以身相许？”

　　高杨炸了，全身皮肤变得透红，他扯了扯被子，捂住胸口，好像碰到歹人的良家夫男。

　　“喂，警告你别打我的主意，我可是直男。”

　　陈明放下手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拿起一个新苹果，徒手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了高杨。

　　他笑眯眯地说，“其实，带皮吃更有营养。”

　　高杨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威胁，他黑着脸捂住□□，咬牙切齿地说：

　　“掰弯可以，掰断不行。”

　　陈明哈哈大笑，“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高杨夺过他递过来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似是泄愤。

　　他含糊不清地问对方：“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陈明低笑着说，“高一开学的时候，你走错了学校。”

　　高杨完全没印象，他当时有那么傻吗？四中和七中都分不清。

　　“她不喜欢你，你知道吗？”陈明突然改变了话题，似乎是在试探高杨的口风。

　　提到这里，高杨便记起了那个吻，虽然是蜻蜓点水，但深深伤害到了他幼小的心灵。

　　“我知道，她喜欢你。”高杨不服气地啧啧嘴，防备着陈明的突然袭击，使劲儿往后缩了缩。

　　“所以啊，你还不放弃吗？”陈明看似简单询问，实则是在逼迫高杨放弃。

　　可高杨可不是什么好怕的，他哼了一声，说：

　　“那又怎么？我就喜欢她，非她不可，我要娶她当老婆！”

　　陈明捏碎了手里的半颗苹果，眼神阴郁，他知道高杨是在赌气，不过这些话他听了着实不好受。

　　“既然这样，你让我死了算了。”

　　“你能不能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高杨抬高声调，他黑着脸，别过头去不看陈明。

　　陈明知道自己过火了，他小心翼翼地跟人道歉：

　　“对不起，是我错了，高杨，别生气了好吗？”

　　“喂喂喂，”良辰用手里的病历本敲着房门，走进来警告两人，“禁止剧烈运动，听见没？”

　　陈明乖巧点头，高杨一下子没懂，等过了几分钟顿悟过来，他又忍不住红了脸。

　　良医生给高杨做了一遍基础检查，嘱咐了他两句，便离开了。

　　高杨看了眼病房里的钟表，快到上午１１点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待在医院里，就能万无一失吗？

　　毕竟上次地点转移到了学校凉亭，而且……时间似乎提前了。

　　高杨看向陈明，对方立刻别开了视线，正襟危坐的样子像个受到老师责罚的小学生。

　　既然如此……

　　高杨指着门口，趾高气昂地命令道：

　　“你，去锁上门，除了医生，谁都不让进。”

　　他就不信了，把人锁在病房里，还能出事。

　　陈明听话起身，挂门瞬间，高杨从渐渐变小的门缝里看到医护人员推着盖着白布的病床经过。

　　风吹起白布一角，高杨看到了一张苍白又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