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巧楼旧梦 暮霭沉 ...


  •   暮霭沉沉,天际原本澄澈的蓝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悄然吞噬,似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地、却又势不可挡地笼罩了整个世界。那阴霾层层堆叠,相互挤压,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随时准备宣泄而下。

      庭院中,往日里随风轻舞的柳枝,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失去了往日的灵动与飘逸。它们疯狂地摆动着,发出“呼呼”的声响,似在痛苦地挣扎,又似在绝望地呼喊。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有的甚至被硬生生地从枝头扯下,在空中胡乱地飞舞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助而又迷茫。

      风,愈发地猛烈起来。它从遥远的天际呼啸而来,带着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席卷着大地上的一切。它穿过狭窄的街巷,发出尖锐的哨声,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警报。

      码头的船工们正在紧张忙碌着做暴风雨前的准备,他们忙着搬货。

      “看这天气,接下来会有一场大风雨。”

      “是啊,这些货该怎么办啊?”

      “赶紧快开船啊!”为首的人急着发号施令。船若不走,多停留一晚,就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我不走,这种天气如果还要运货,会船毁人亡的,我可不想因此舍下我的命。”

      “是啊!这么大的风雨会出人命的。”

      “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必须走,无法耽搁。”

      “这种天气强行走,船毁人亡,官府一定会调查的。”

      听到这话,为首的人怂了,若官府追究起来,岂不是全都知道了。

      “要不,把这些货放在这里停一夜,等明日天气一好,我们马上就走。”

      “当下,也只能如此了。”

      “记住了,这些货可不能出任何问题。”为首的人语气威胁:“派人好好看管这些货物,如果这些货物出了问题,你们都得死。”

      “是是是。”

      待为首的人走后,他们发牢骚:“神气什么,神气不过也是一条狗而已,在这乱吠,算个什么东西。”

      “切,别和这种小人得志的人计较。”

      逸安在一旁摆摊听到了这些人的谈话,他听到这些货物要在这里过夜。今晚便是他们的机会,于是他马上把这些消息告诉了世子和柳寒青。

      夜里,暴风雨,如约而至。豆大的雨点如密集的剑矢狠狠地砸向江面,溅起层层白沫。

      逸安仍然坚守自己的摊位,这卖米糕的摊子上,火炉上温着热酒。逸安虽然守着自己的摊子,但是眼神一直盯着码头那边,由于风雨很大,大部分守卫的人都在船舱里,岸边只有两个人在守卫。

      世子和柳寒青身着黑色蓑衣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刚毅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世子与逸安两人对视,微微点头。

      逸安提着热酒和下酒菜走向门口的两个守卫。

      “这鬼天气真够折腾人的。”其中一个人自言自语。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附和道。

      他们两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不断的打在他们的身上,根本无法抵挡这刺骨的寒意。

      逸安走到守卫面前,停下脚步,将手中的酒壶晃了晃,热情地说道:“两位兄弟,这大冷天的,还在这儿守着,真是辛苦啦!我这儿有壶热酒,要不咱们一起喝上几口,暖暖身子。”

      逸安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老熟人了,他们经常能够在码头看到他摆摊子,所以两位守卫也没有很警惕。

      其中一名守卫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说道:“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们职责在身,不敢饮酒误事。”

      逸安哈哈一笑:“你们是要守着这船吧?”

      随后,他拍了拍守卫的肩膀,说道:“你看这鬼天气。外面连个人都没有,又这么冷,不会出什么事儿的。再说了,这酒是我特意温过的,喝上几口,能驱散这寒气,不如一起进去和大家喝点热酒,暖暖身子。”

      另一名守卫被男主的话说得有些心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大哥,要不咱们就喝两口?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再这么下去,咱们非冻僵不可。”

      “这……”守卫犹豫着。

      “快走吧,快进去吧!”另一名守卫手扶着守卫的肩膀,推他进去,他迫不及待的想进入船舱暖和暖和。

      逸安也顺势跟了进去。

      “你们两个怎么进来了?”里面的守卫摸着自己的武器,很警惕。

      守卫委屈巴巴:“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所以我们就进来了。”

      “你们两个,不怕出事啊!”

      守卫:“能有什么事儿啊?门我都关好了,外面连个人都看不见。”

      “这人谁啊,怎么把他也带进来了?”

      守卫连连解释:“他啊,我们的老熟人了,在码头旁边摆摊卖米糕的。”

      逸安满脸堆笑,谄媚地说道:“是是是。”

      风雨夜,守卫们也想暂时放松一些:“行了,行了,想必你也知道,这里面不该你看的,你也不要看。不该你问的你不要问。”

      逸安点头哈腰:“是是是,我不看也不会问,我只是觉得哥几个在这儿守卫太辛苦了,所以给你们带了一些酒菜。”

      守卫拿过酒壶:“热的。”他很欣喜,拍了拍逸安的肩膀:“不错,是个有眼力见的。”

      “嘻嘻,多谢哥几个照顾我生意嘛。”逸安笑嘻嘻地说道。

      船舱内,烛火明亮,温暖如春。逸安将酒壶放在桌子上,又从旁边拿过几个酒杯,一一斟满酒,很是妥帖。

      顺利进入了船舱,逸安这才松了口气,接下来只需要把这几个守卫陪好,这样世子那边才能顺顺利利。

      门口的守卫被逸安带了进去,机会来了,世子和柳寒青两人压低身子,缓缓向大船移动。

      船舱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世子先进,柳寒青紧跟在其后。

      两人在船舱内仔细的搜寻着,他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逸安故意大声说话,暴露自己的位置,这样世子就能知道守卫的位置。

      船舱的一角,堆放着几个木质的箱子,箱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虽因岁月的侵蚀而略显斑驳,但仍能看出曾经的华丽。世子走近箱子,轻轻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装满了色泽鲜艳的水果,有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梨子,还有紫莹莹的葡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然而,世子对这些水果并无兴趣,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便轻轻合上了箱子,继续向前搜寻。

      下到船舱的更深处,一个严严实实的大铁箱映入世子的眼帘。铁箱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仿佛在向人宣告它的坚不可摧。铁箱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锁身厚重,看上去极为牢固。世子围着铁箱转了一圈。

      “这莫非就是……”柳寒青吃惊,他也看出来了,这里面装着的东西并不寻常。

      世子点点头,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将钥匙缓缓插入锁孔,手指微微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铁锁应声而开。他的心中一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缓缓推开铁箱的盖子。

      柳寒青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铁箱内,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用铁铸造的武器。有寒光闪闪的长剑,剑身狭长而锋利,仿佛能轻易割破空气;有厚重坚实的战斧,斧刃宽阔而锐利,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霸气;还有造型奇特的狼牙棒,棒身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让人不寒而栗。

      柳寒青摸了摸这些武器:“这些,居然……他们怎么敢!”他的情绪激动,声音略微有些大了。

      “嘘。”世子示意他小点声音。

      柳寒青立马闭嘴。

      世子挑了铁箱内的一只匕首和一只弓箭,其他武器都太大了,不方便携带。他轻轻拿起一把匕首,匕首小巧玲珑,却锋利无比,刀刃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世子将匕首藏在腰间,动作熟练而自然。接着,他又拿起一根箭。

      “走!”世子顺利的取得了证据,下一步就是要尽快离开船舱。

      “凭什么他们在那里喝酒,我们就要在这里看着?”一个守卫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抱怨。

      世子立马警醒地躲在大铁箱的后面。

      “算了,别抱怨了,要是出差错了,大家全完蛋。”另一个守卫说道。

      “能有什么差错?船舱里就咱们几个人,这鬼天气能出什么事。”

      “还是小心为好。”

      守卫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世子等了一会,确定外面无人才和柳寒青一起逃了出去。

      逸安估摸着时间,世子他们应当已经得手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于是他佯装醉酒,准备向外走去。

      醉酒的守卫们见他要离开,连忙拦住了他:“怎么走了呀?在喝点啊。”

      逸安笑着:“这不是喝多了要去方便一下嘛。”

      “瞧你这出息。”其他的守卫们都在笑他。

      逸安走出船舱,世子躲在角落处与他对视,两人微微点头,看来世子这边很顺利。

      周显吩咐下人:“这段时间把大娘子盯紧了,她居然生出了要和离的心思可千万别出什么事,现在世子还在,在世子走之前肯定不能让她闹。”

      下人:“是。”

      胡纤纤着急忙慌的来客栈找陆韫。

      胡纤纤脚步匆匆面色慌张:“韫儿,不好了!”她还在喘着粗气。

      陆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为她倒了一杯茶:“来,不急,先喝了慢慢说。”

      胡纤纤一口饮尽,舒了好大一口气,双手撑在桌上,急切的说道:“不好了,八公子不见了。”

      陆韫:“怎么回事?”

      胡纤纤:“我本来与她约好今天晚上要见面的,但是她一直没来,我去了她家,发现她不在屋里。”

      陆韫:“有没有可能是她去了别处?”

      胡纤纤摇头:“她从没有失约过。”

      陆韫:“那她可有什么仇人?”

      胡纤纤沉思片刻:“难道是巧楼?”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巧楼?怎么又是巧楼?难道八公子和巧楼有关?”陆韫只觉得最近发生的事都指向巧楼。

      陆韫再次为胡纤纤倒了一杯茶:“不着急,前因后果你都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找到她。”

      胡纤纤细细品了一口茶,这口茶让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其实,八公子是女子,她的真名叫采薇,我与她相识是在……”

      回忆……

      那个时候,胡纤纤对戏文很感兴趣,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茶楼听戏文,也会向酒楼的掌柜打听写戏文的人是谁,起初打听的并不顺利,后来时间久了,渐渐就有了消息。通过打听,她知道这些写的极好的戏文都是出自一位名叫八公子的人之手。

      因为两个人有着共同的爱好,所以两个人就相识了,后来,胡纤纤知道了八公子是女子,两个人更加惺惺相惜了,经常聚在一起讨论戏文。

      时间久了,两个人越来越相熟,采薇也透露出了自己的身份。

      那日,雕梁画栋的茶楼里,丝竹声声,袅袅茶香在空气中氤氲开来。胡纤纤和采薇相对而坐,在这静谧的一角,她们正倾心交谈。

      采薇的眉眼间总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胡纤纤看着她,心中满是关切,轻声的问道:“采薇,你怎么愁眉不展的?”

      采薇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不知当不当讲,也不知如果胡纤纤知道了自己的过往,是否会嫌弃自己,她紧紧的转出衣角,低着头,心中纠结,不知要不要说。

      胡纤纤看出了她的担忧与纠结,于是宽慰他:“你我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采薇缓缓吐了一口气,随后开口:“我本出身巧楼。”

      胡纤纤此前从未听过巧楼:“巧楼?哪里?是这边开了什么新酒楼吗?”

      采薇尴尬的笑了笑:“不是,就是一个只供达官贵人享乐的伎馆,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伎馆?可我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胡纤纤说道。

      “因为这个地方十分隐蔽,一般人都不会知道,不是熟客根本找不到位置。”采薇解释,她的声音轻柔,却如重锤一般敲在胡纤纤心上。

      胡纤纤满眼心疼:“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采薇:“我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被我家里人卖到这里了。”她的表情很落寞。

      胡纤纤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与疼惜,她没想到眼前这个温婉柔弱的女子竟然有着如此不堪的经历。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的牵起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些温暖和安慰。

      然而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采薇的手时,采薇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啊!”采薇疼了轻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胡纤纤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采薇连忙抽回手,往下拉了拉衣袖:“没事。”

      “给我看看。”胡纤纤十分关切,说完就要拉起她的袖子查看。采薇背过头去,有些不情愿。

      当袖子挽起,只见那白皙的胳膊上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有边痕,有烫伤,有刀割的痕迹,新伤旧伤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忍直视。

      “怎么会这样?“胡纤纤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颤抖着双手想去抚摸那些伤口。手指却停在了半空,她不忍触碰:“这,怎么会?这到底是谁干的?谁如此残忍?”她难以置信。

      采薇缩回了手。

      胡纤纤哽咽的问道:“这究竟是谁干的?太过分了,简直不是人。”

      采薇:“那些达官贵人有着特殊的癖好,以折磨我们为乐,这些伤……”她抬眸看向胡纤纤,胡纤纤满眼泪水。

      采薇咧嘴笑:“我没事,我早就习惯了。”

      胡纤纤:“他们怎么会如此残忍?你就没想过报官吗?”

      采薇苦涩地摇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绝望:“呵,报官有什么用,没用的,那些虐待我们的人本身就是官,背后都有势力撑腰,官府根本不敢管,就算管了,他们也能轻易摆平,到头来我只会遭受更残酷的报复。”

      胡纤纤愤怒的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的怒火:“难道没有王法了吗?他们怎敢如此肆意妄为?”但她转念一想,父母官周大人并不算勤勉,或许报官确实无用。

      胡纤纤:“在这世上,弱肉强食,我们这般女子,就像蝼蚁一般,根本无力反抗,我曾想过要逃跑,可是逃跑也没用,起初,我刚到巧楼时,跑过几次,可每次都被他们抓了回去,每次被抓回去他们都会把我打的半死,后来我就屈服了,不再逃了,我知道,不论我怎么逃,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我装作顺服的样子,对他们言听计从,渐渐的,他们就对我放松了警惕,还把娘子们采买的事交给我,因此,我才偷偷来见你。”

      胡纤纤听着采薇的诉说,心如刀绞,她紧紧握住采薇的手,坚定的说:“我送你离开吧,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然后重新开始生活。”

      采薇却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泪光:“纤纤,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不能连累其他的娘子们,他们势力庞大,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也能找到我们。”

      胡纤纤提醒采薇:“你别忘了我是总督之女,我可以带你离开,我也可以护你。”她话语坚定,重新握紧采薇的手。

      海薇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你想象不到巧楼的势力有多大,逃,是不可能的。”

      胡纤纤满眼都是疼惜。

      采薇笑了笑,摇摇头,继续说:“对于我而言,能够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胡纤纤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救她出火坑,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胡纤纤在家时,不得胡大人喜爱,所以手头上的钱并不多,她将自己的贵重首饰全部变卖了出去才筹集到了四千两钱,她想拿这个钱让采薇赎回来,可巧楼的人坐地起价,喊价八千两钱,这笔钱,胡纤纤确实筹集不了。

      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胡纤纤想出另一个办法,让采薇吃药,故意让她身上起满红点,故意装成身体虚弱的样子并传此病是传染病,根本活不了多久,果然,巧楼的人因为她生病快死了,也不能再伺候人了,也担心她的病会传染,见她没用,只好将她丢了出去,这一次,巧楼的人见她濒死,没有害她的性命,采薇趁这个机会,逃跑了,从此之后,隐姓埋名,女扮男装。

      胡纤纤:“所以我猜想,采薇定是被巧楼的人带走了,他们会不会已经发现采薇是假死。”她面色焦急:“韫儿,一定要尽快找到采薇,巧楼的人手段很辣,如果他们抓到了采薇,定然会严刑拷打,我担心时间长了,采薇会扛不住没命的。”

      陆韫:“好,我来想办法尽快找到她,只是,这巧楼就算在何处?”

      胡纤纤摇摇头:“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她想了想,说:“只是我知道,采薇以前,经常去一家药铺。”

      “药铺?”陆韫奇怪:“她去药铺干嘛?”

      胡纤纤摇摇头。

      客栈,世子与柳寒青一起查看从码头带回来的匕首与箭。

      这一把匕首和箭是在无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世子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匕首刀身狭长而锋利,在烛火的照映下闪烁着寒光,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刀身,感受着那细腻而冰冷的触感,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柳大人,请看,这匕首并非出自皇家,皇家所制之器,皆有严格的规制与编号,以便追溯来源与用途,这把匕首上面并无编号,也不知规制,从铸造手法来看,也与皇家匠人的手法大相径庭,所以应是私铸之物。”

      柳寒青听闻,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私铸匕首可是大罪,背后这个人究竟意欲何为?莫非想行不轨之事?”

      世子没有回答,而是将匕首放在桌上,目光又转向了那支箭,这支箭乍看与普通的箭并没有太大区别。

      “柳大人请看。”世子将箭递给柳寒青。

      柳寒青接过箭,仔细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件箭矢居然是兽骨做成的。

      “兽骨做的?”柳寒青喃喃自语道:“这倒是十分罕见,兽骨虽然坚硬,但制作极为不易,特别是兽骨的来源也成了大问题,一般的人怎么会有如此的手段获取兽骨并制成箭。”他停顿了一会,继续说:“兽骨总比铁获取容易。”

      “为了节约成本,兽骨也不失为一个选择,而且制作好了,旁人也看不出有异。”世子陷入沉思:“先前在锦城中我也见过兽骨做成的箭,看来背后之人所图并不小。”

      柳寒青听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的面色阴沉:“我们查到的一切我都会如实汇报给陛下,只是殿下,当下我们该如何应对?”

      世子目光坚定:“虽然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但是这件事情一定跟周家和胡大人脱不了关系,码头上运的货物应当要经过层层检验,但是周家的码头的货物没有任何检查,一定是胡大人的放纵的缘故。”

      柳寒青点头。

      夜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的笼罩在这座繁华又暗藏污垢的古城,灯火摇曳在雕花窗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似在无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周大人正怒目圆睁,死死的盯着周显,他很快就知道了世子他们找到了好几具女尸的事,十分生气,对着周显一通骂:“你啊你!”

      周显却透着一股纨绔子弟的浮躁与蛮横,本应彰显身份的华府,此刻却因他的慌乱神情而显得滑稽,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周大人对视。

      “你……你干的好事!”周大人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怒火:“你呀,平日里便算了,我让你行事谨慎,你偏要惹是生非,你倒好。世子还在,你竟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居然还被他发现了,真是没用。”

      周显听到父亲的责骂,心中有些害怕,轻挑眼睛,嘴上仍然强硬的说道:“死的不过是一些微贱女子,能出什么大事,以我家的势力怕什么?”

      “住口!”周大人猛的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你懂什么,世子在,你就不能如此肆意妄为,若是查到你就完了,这么多条人命你该如何交代?”

      周显见周大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周大人的腿,哭丧着脸说:“爹,我知道错了,怎么办呢?你再救我一次啊,我之前也没想到事情会到达如此复杂的地步,我若早知道,我就不会……”

      周大人看着眼前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又气又恨,他一脚踢开周显,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每次闯祸都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可这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世子发现的,没那么容易解决,恐怕难糊弄啊。”他叹了口气。

      周显倒不以为意:“不就是个世子吗?怕什么,他迟早是要离开的。”

      周大人思索着:“这世子我们恐怕是动不了,可这女尸体……”

      周显殷勤着上前给周大人捶肩:“爹这是想到办法了。”

      周大人点点头。

      胡大人见世子只是个纨绔子弟,心里放松了警惕,搜寻了好几个美人来陪世子。

      世子故意装作崩溃的样子,对这些美人都不满意。

      胡大人无奈,又不好贸然将世子带去巧楼,只好将巧楼里的女子请了出来。

      胡大人倒很会宴请,每日都好酒好菜的招待着。

      宴厅之中,美酒如琼浆玉液,盛在精美的琉璃盏中,散发着诱人的醇香。轻轻晃动酒杯,那酒液便泛起层层涟漪,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佳肴更是琳琅满目,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有那肥嫩鲜美的烤乳猪,皮脆肉嫩,油脂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有那清蒸大闸蟹,蟹黄饱满,蟹肉鲜甜,散发着淡淡的海洋气息;还有那造型精致的芙蓉蛋,细腻嫩滑,入口即化。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胡大人还特意请来了一位国色天香的女子,这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姣好,宛如仙女下凡。这女子身子身着轻纱薄裙,在宴会中翩翩起舞,如蝴蝶般轻盈,如花朵般娇艳。

      世子盯着舞女夸赞:“此女,甚好。”

      胡大人:“殿下满意就好,这女子可不一般,找她来可费了我一番功夫啊。”胡大人见世子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这个舞女,也很是满意。

      “嘿嘿,你果然懂我,胡大人果然还是有手段的。”世子也很会逢场作戏,说道:“那今晚就让她来陪我吧。”

      胡大人:“好。”

      舞女也很规矩,微微欠身:“听凭大人的吩咐。”

      世子心中大喜,看着胡大人,故意说的:“有美人相伴,今夜定当尽兴。”

      胡大人大笑。

      房间内,世子和那舞女都显得很拘束,两人都没有讲话。

      敏锐的世子察觉门外有人偷听,微微皱眉,只好逢场作戏。

      世子只好与舞女表现的更加亲密,世子轻轻的搂住舞女的肩膀,假装亲吻的样子。

      门外之人透过门缝将世子和舞女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随后便悄悄转身离开了,见门外的人走了,世子才松开了舞女。

      舞女略微有些尴尬,世子连忙解释:“刚才外面有人。”

      舞女尴尬地点点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