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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默契加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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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休整,市局刑侦队的紧绷气氛稍稍回落,却并未彻底松弛。
天光大亮,入了秋的阳光比昨日更透亮,干干净净铺在警局的水泥地上,驱散了连日熬夜积下的阴沉。
宋子谦是醒得最早的。
休息室的折叠沙发不算宽敞,他素来浅眠,生物钟规整得刻板。睁眼时窗外日光已经爬上窗沿,落在桌面摊开的案件资料上。
昨晚短暂的休憩足够压下疲惫,唯独眼底还剩一点极淡的青,是通宵办案留下的痕迹。
熬夜大概是所有警局刑侦的常态。
他起身叠好薄被,其他人已模模糊糊的醒来。刚洗把脸走出休息室,走廊尽头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江逯一身干净的衬衫,头发是刚洗过的样子,微湿的发梢贴在额前,褪去了昨夜的慵懒,整个人利落锋利。
显然是刚晨跑回来。
他手里拎着两杯热咖啡,指尖夹着一份刚打印好的完整卷宗。
见宋子谦出来,他抬眼,目光先在对方脸上扫了一圈,确认气色好了大半,才淡淡开口:“醒了?”
“嗯。”宋子谦应声走近。
江逯递过来一杯温热的黑咖啡,温度刚好不烫手:“老阎一早补完了详细尸检报告,盛玥调完了整片城南巷弄的监控联网。等他们线索汇总完了,就大概可以确认了”
宋子谦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杯壁,轻声道谢。
杯口氤氲的热气微微熏眼,他低头抿了一口,清苦的味道压下晨间残留的困意,神智彻底清明。
会议室内。
“昨天凶手抛证的老小区周边。”江逯翻开卷宗,指尖点在打印的地图上,字迹凌厉利落,“便利店监控只拍到他进小区岔路,之后彻底进死角。
但根据衣物残留的线索、巷弄泥土成分,盛玥圈了三个重点排查片区。”
宋子谦垂眸看着地图,目光落在那片纵横交错的老旧巷弄,轻声补充:“凶手右臂受限、惯用左手,受伤不会太重,不影响行走和藏匿,但无法剧烈活动。他抛尸异常冷静,说明这片区域对他而言足够安全,大概率是常住、或者长期落脚的地方。”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逯合上卷宗,眼神阴翳。
KTV的监控呢?
陈一帆:“凶手好像很了解监控的位置,这一路除了背影,没有有用的正面照片”
张林:“反侦察意识这么强,要么是惯犯,要么事先踩过点。”
宋子谦:案发前后三天,所有进出人员都排查了吗?”
“盛玥那边正在筛,但工作量不小。”陈一帆调出平板上的监控截图。
这个人 ,前台有印象,但是带着口罩,入了包间,没有几分钟就穿出来叫声。
死者的身份呢 ?
老阎咳嗽了一声,“家属已经来认领了,死者曹雪儿,年龄24岁,是一名美容师,其他两位是他的朋友,案发时 ,几人都喝了酒,那两位伤者对于那天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看来,需要走访一圈”
宋子谦盯着大屏幕看了半天,江逯突然靠近。
“有发现吗?”
“暂时没有”
两人步调一致走出办公大楼。
秋日清晨的风干爽通透,吹在身上很舒服,没有深夜的寒凉。
公车驶出市局大门,平稳汇入街道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低缓的空调风声。
江逯专注开车,侧脸线条冷硬利落,晨光落在他鼻梁上,明暗清晰。
宋子谦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复盘昨晚的画面——凶手压低左肩的走路姿态、反扣的绳结、从容不迫的抛证动作、完全不慌的心理素质。
太多细节透着不对劲。
KTV命案死者是一名闲散商户,人际简单,无大额债务,无激烈仇家,偏偏死在密闭包间,凶器消失,凶手干净利落抽身,只遗落一件带血夹克。
“江逯。”宋子谦忽然开口。
“嗯?”江逯目视前路,应声偏了偏头。
“你有没有觉得,他是故意留下衣服的?”
江逯眉峰微蹙,脚下车速稍稍放缓:“怎么说。”
“抛证位置太刻意。”宋子谦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灭火器箱缝隙隐蔽,但并非绝对死角,便利店监控刚好能拍到大半动作。正常人作案后,会尽量销毁带血衣物,或是丢去更远、更难追查的地方。他偏偏留在案发现场周边,还从容露面。”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清冷的洞悉:“要么是自信我们查不出他,要么……是想误导我们。”
江逯沉默两秒,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故意留下物证,引导我们锁定城南老小区,把调查范围钉死在这里。”江逯接下他的话,语气沉了几分,“真正落脚点不在这。”
“大概率是这样。”宋子谦点头。
车子驶入城南老城区,路况骤然变窄。两旁都是几十年的老旧居民楼,外墙斑驳脱落,电线纵横交错缠在半空,一楼大多改成小杂货铺、早餐店,烟火气杂乱又浓郁。
和市中心规整干净的街道截然不同,这里巷道四通八达,岔路极多,小巷套小巷,生人进来很容易迷路,也是监控死角最多的片区。
江逯把车停在路边合规车位,熄火拔钥匙。
“先去昨晚的便利店。”他推开车门,“再走一遍凶手的完整动线。”
两人并肩走进窄巷。
白日里再看这条巷子,少了深夜的阴湿诡异,却更显杂乱。墙角的垃圾桶已经被环卫工人清理干净,但地面缝隙里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油烟与腐味混杂的气息。碎石路面凹凸不平,两侧墙壁布满划痕与斑驳污渍。
宋子谦走得很慢,目光细细扫过两侧墙面、地面痕迹,还有巷口每一处监控探头。
江逯配合他的节奏,不催促,只默默跟在身侧,替他留意着身后来往的路人,下意识隔开偶尔擦肩而过的行人,留出足够稳妥的空间。
相处久了,两人早已形成无需言说的默契。宋子谦负责观察细节、推演逻辑,江逯负责把控现场、掌控全局。
“这里。”宋子谦停在便利店门口的灭火器箱旁,弯腰蹲下身。
他指尖悬在箱体上方,没有触碰任何物证,目光落在地面浅浅的鞋印纹路:“昨晚凌晨雨后地面微湿,这里留有半枚浅鞋印,码数大概42,男士运动鞋,纹路磨损严重,是长期行走、劳作的磨损痕迹,不是短期穿搭的新鞋。”
江逯随之蹲下,视线与他平齐。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挨得极近,呼吸错落,安静地落在方寸之间。
“长期混迹这片老小区,生活作息不规律。”江逯低声道,“符合闲散人员特征。”
“但步态不对。”宋子谦微微摇头,抬手指向巷弄深处的岔路,“他左肩压低,右臂不敢摆动,我刚才复现了一下动作,不像是负重,更像是肌肉拉伤,或是上臂有钝挫伤,抬手、发力点。
他说着,微微抬了抬自己的右臂,示范发力受限的姿态:“所以打结全程左手独立完成,抛东西的时候身体重心全部偏向左侧,走路一高一低。”
江逯看着他的动作,目光从他的手臂移到清瘦的侧脸,又迅速落回现场地面,沉声道:“受伤时间不长,就在案发当晚。大概率是和死者争执、搏斗时受的伤。”
“是。”
宋子谦站起身,目光望向那条通往小区深处的岔路。
“监控到这里截止,他走进岔路消失。我们顺着他的路线走一遍。”
两人沿着狭窄岔路往里走。
老小区的巷道错综复杂,分叉极多,有的通向居民楼单元门,有的通向废弃杂物院,有的直通后街小路,四通八达可以绕出整片居民区,通往三条不同的主干道。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两侧老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墙面爬满干枯藤蔓。
走了大概百余米,宋子谦忽然停住脚步。
巷壁一处不起眼的墙角,有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点状痕迹,非常细碎,极难发现。
“这里有血点。”
江逯立刻上前,从口袋掏出便携物证灯,俯身打开。冷白光落在墙面,瞬间将那些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痕迹照得清晰。
血量极少,是飞溅残留,不是大面积滴落。
“不是死者的血。”江逯语气笃定,“形态是伤口抬手晃动时甩出的微量血珠,高度一米七五左右,符合成年男性身高。”
“凶手的伤在右臂上臂。”宋子谦立刻锁定关键,“搏斗中被死者抓伤、或是被现场物品划伤,伤口不深,但持续渗血,动作牵拉就会出血。”
“他也受伤了”
他抬眼望向巷道尽头的出口,眼底清亮锐利:“他从便利店巷口进来,走到这里伤口再次渗血,之后从前方出口离开,彻底避开监控。这里是他真正的逃离动线。
“让他们提取DNA”
江逯收起物证灯,拿出手机定位:“前方出口直通城西郊区。”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然。
城南抛证,城西逃离。
刻意绕路,制造假象,完全打乱警方的排查方向。
心思缜密,反侦察意识极强。
“排查范围缩小了。”宋子谦语气微沉,“不用死守城南老小区,重点查城西夜市周边,近期有右臂外伤、惯用左手、无固定工作的成年男性。”
江逯点头,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日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碎金似的洒在宋子谦肩头、发梢。他眉眼清隽,神情专注认真,推理时眼神清亮冷静,褪去了平日的温和,满是专业的锐利。
一夜过去,这人眼底倦意尽散,依旧是那个逻辑缜密、洞悉入微的宋教授。
江逯看着他,语气不自觉放轻:“先去城西夜市。现在白天摊位没出,人流少,方便走访周边商户。”
“好。”
两人转身往巷外走。
窄巷狭窄,错身时难免贴近。宋子谦步子略快了半步,肩头轻轻擦过江逯的手臂,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阳光的暖意,悄然笼罩过来。
宋子谦指尖微顿,步子下意识缓了半分。
江逯看得细微,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很快压平,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却悄悄放慢了脚步,适配着身侧人的步速。
一路走出错综复杂的老巷,重回开阔街道。
上车落座,刚系好安全带,宋子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盛玥发来的监控截图。
——凌晨两点四十分,城西夜市后街路口,模糊黑影,左肩偏低,步态歪斜,高度吻合凶手特征。
配图虽然模糊,光线昏暗,但那独特的失衡步态,和昨晚监控里抛证的人影分毫不差。
“对上了。”宋子谦将手机屏幕转向江逯。
江逯扫了一眼,立刻发动车子,调转方向。
“稳了。”他目视前路,嗓音利落沉稳,“今天之内,锁定嫌疑人范围。”
车子驶离城南老小区,朝着城西方向疾驰。
窗外天光正好,风透过半降的车窗吹进来,拂动宋子谦额前细碎的发丝。他侧头看着身侧专注开车的男人。
江逯开车的姿势很放松,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档杆上,指节分明。阳光从侧面切进来,在他下颌线上落下一道锐利的光影。他察觉到宋子谦的目光,没转头,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什么?”
啊!
宋子谦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手机里的监控截图,指尖轻点屏幕,轻声道:“城西人员杂乱,鱼龙混杂,大概率是熟人作案,或是临时起意的冲突升级。”
“嗯。”江逯应声,眼神锐利,“不管是哪种,他跑不掉。”
警车一路疾驰,身后是红蓝色警灯,一切正义,终将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