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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真不是g ...

  •   张林吓的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

      宋子谦有些憋笑,可当时的场景却生生的忍住了。

      “江队,我——”张林的声音,带着一种犹豫的、试探的语调,“我去车库待着,有需要叫我。”

      江逯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张林读得懂的东西:谢谢你的识趣,别走太远,手机保持畅通,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的、更私人的、不便当着宋子谦的面说的——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总结来说,那是一记眼刀,锋利的可杀人于无形。

      “找到了。”江逯站在他身后,拎着一个从柜子最深处拽出一个白色的医药箱,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十字,边角有些磨损,看来不是摆设,是真正被使用过的。

      他把医药箱放在中岛台上,打开卡扣,翻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药品和器械——碘伏、纱布、医用胶带、创可贴、剪刀、镊子、体温计、退烧药、止痛药,甚至还有一包灭菌纱布和一小瓶生理盐水。

      宋子谦慢慢地走过去,在中岛台旁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来。

      高脚椅是皮质的,坐上去很稳,他的脚踩在脚踏上,右臂小心翼翼地放在中岛台的台面上,台面是大理石的,触感冰凉,让他的右臂感到了一阵短暂的、舒适的凉意。

      江逯从医药箱里拿出剪刀,走到宋子谦面前。

      “衣服。”他说。

      宋子谦抬头看着他。

      “衣服要剪开。”江逯解释了一下,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你的右臂不能动,脱衣服会碰到肩膀。剪开是最不疼的方式。”

      宋子谦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江逯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他的视线和宋子谦的视线处在了同一个水平面上。

      他低下头,剪刀的刀刃小心翼翼地探进宋子谦湿透的衬衫袖口,从下往上,沿着外侧的缝线慢慢地剪开。

      剪刀很锋利,刀刃贴着布料划过,发出轻微的、连续的咔嚓声,像某种小动物在啃食树叶。

      宋子谦看着江逯的头顶。

      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有几缕卷曲地贴在头皮上,发旋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逆着发旋方向的发流,像一个被风吹乱了的旋涡。

      他剪得很慢,很仔细,每剪一刀都会停顿一下,确认没有碰到皮肤,然后才继续往下剪。

      宋子谦闻到了江逯头发上的气味。

      雨水,洗发水,还有江逯自己身上的味道。

      三种气味混在一起,被体温蒸腾着,氤氲在两个人之间狭窄的空气里。洗发水的味道他辨认出来了——是某种薄荷类的、很清爽的、不太甜腻的那种。

      但雨水和体温混合之后散发出的那种气味,是任何洗发水都盖不住的,那是属于江逯这个人最底层的、最本真的气息。

      江逯剪到袖口的位置时,遇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袖子被雨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宋子谦的小臂上,剪刀插不进去。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剪刀,用两只手轻轻捏住袖子的两侧,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褪。

      他的动作很轻,但宋子谦还是感觉到了右臂传来的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种痛像一根针从肩膀扎到指尖,整条手臂的神经都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抗议的信号。

      宋子谦的呼吸猛地紧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被压制到几乎不存在的声响。

      江逯的手立刻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宋子谦的脸。

      宋子谦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那一下刺痛只是一个幻觉。但他的额头上有汗,不是雨水,是汗。

      “疼就说。”江逯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我不是你,我不会硬撑。”

      宋子谦想说“我不疼”,但他看着江逯的眼睛,把那三个字咽了回去。

      “……有一点。”他说。

      江逯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是在表示“我知道了,谢谢你说实话”。

      他换了一个角度,从袖子的内侧继续往下褪,这一次他的手指几乎完全没有碰到宋子谦的皮肤,而是捏着布料的边缘,用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度,把袖子从手臂上剥离下来。

      “刚刚,张林说的……”

      “什么?”

      “不全对,我家里不仅是全市首富,还是福布斯排行榜前100的首富”

      宋子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见有人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不,不是平静。是一种“我在陈述一个和‘今天下雨了’同等量级的事实”的理所当然。

      这就是有钱人的底气吗。

      “不过,我父母不常在国内,从小到大,见他们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查的过来,我姐跟着他们天南海北的跑,他们偶尔想起来,只会给我转钱,用来弥补,……如你所见,这栋别墅就是他们的产业。”

      江逯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黑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颈窝里还没干透的水痕。

      他的头发用毛巾胡乱擦过,有几缕翘在头顶,像一只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梳理的、毛发蓬松的大型犬。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在宋子谦看过来的时候,还微微偏了一下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怎么了”的无辜。

      袖子终于被褪了下来。湿透的衬衫从宋子谦的右肩上滑落,露出了他的肩膀和上臂。

      中岛台上方的射灯照在他的皮肤上,光线的角度很刁钻,把每一处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

      宋子谦的右肩上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血,从肩峰一直蔓延到三角肌的中部,像一朵在皮肤下面盛开的、深色的、有毒的花。

      肩膀和上臂连接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皮肤的表面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油亮的光泽,那是皮下组织液渗出之后形成的水肿。

      江逯看着那片淤青,没有说话。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离宋子谦的肩膀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指尖微微颤抖着,像在犹豫要不要碰上去。

      他没有碰。

      他收回手,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拧开瓶盖,把碘伏倒在棉签上,白色的棉球被碘伏浸透,变成了深褐色。他拿着棉签,对宋子谦说:“可能会有一点疼。”

      宋子谦点了点头。

      江逯把棉签按在了他颧骨上那道泥痕的位置。

      碘伏接触皮肤的瞬间,一种冰凉的、微微刺痛的触感从颧骨蔓延开来。江逯的动作很轻,棉签在皮肤上画着小小的圈,从伤口中心向外围扩散,一圈一圈,像涟漪。

      他擦得很仔细,把每一道泥痕、每一处擦伤都清理干净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太轻了擦不干净,太重了会疼,他找到的那个力度,刚好卡在“有用”和“不疼”之间那条狭窄的缝隙里。

      宋子谦看着近在咫尺的江逯。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宋子谦可以数清楚江逯的睫毛。

      江逯的睫毛很长,微微向上卷翘着,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不是今天才有的,是很多天、很多个不眠之夜慢慢积累起来的、像年轮一样刻在脸上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门框下那个身家百亿的刑侦支队长,嘴角抽动的幅度又大了几分。

      “你刚才说,”宋子谦斟酌了一下措辞,“福布斯排行榜前一百。”

      “前一百。”江逯确认道,语气像在说“前一百名考生可以进入面试环节”一样公事公办。

      “具体来说是第七十三位。不过那是去年的数据,今年可能会有些变动。”

      宋子谦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门框下那个身家百亿的刑侦支队长,嘴角抽动的幅度又大了几分。

      “好了,伤口这两天不要碰水,尽量不要提重物。”

      “嗯”

      “江队……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男朋友呢”

      “……没有”

      “你真不是gay吗”

      “噗……”江逯差点被口水呛个半死,对着门外翻了个白眼

      “这死张林,都说了什么”

      老子是直的,铁直江逯心想着。

      “咳咳,……暂时不是。”

      “哦”

      江逯把纱布叠成长条,从宋子谦的右臂下方绕过,在肩膀的位置打了一个结,把右臂和前胸固定在一起,形成一个临时的悬吊带。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一样,手指灵活地调整着纱布的松紧度,不紧不松,刚好能把右臂固定住又不会勒得太难受。

      “饿吗?”江逯问。

      宋子谦摇了摇头。

      “渴吗?”

      宋子谦想了想,点了点头。

      江逯转身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冷白色的灯光从冰箱内部涌出来,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倒进一个玻璃杯里——他没有直接把瓶子递给宋子谦,因为他右臂不能动,单手拧瓶盖不太方便。

      江逯把玻璃杯放在宋子谦面前。

      宋子谦用左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不是那种冰到刺骨的凉,而是一种刚好能让人感觉到清凉、又不会让喉咙受刺激的温度。

      他不知道这个温度是巧合还是精心选择的,但他知道,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什么。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

      江逯已经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被雨水浸泡的花园。

      他的背影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显得有点孤独,不是因为他的体型——他一米九的个子,肩膀很宽,腰很窄,站在那里像一棵笔直的、经得起风雨的树。

      模模糊糊中让他脑海里的背景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

      宋子谦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现场?”

      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客厅里却异常清晰。

      江逯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窗外的雨声从玻璃的另一侧传进来,被削弱了很多,变得遥远而柔和,像一首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我不知道你在现场。”江逯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到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死水,“但我知道你会去。”

      他转过身,看着宋子谦。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但那个笑容很浅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霜,落上去就化了,留不下痕迹。

      “我赌对了。”他说。

      宋子谦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水。水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像一面小小的、安静的镜子,倒映着客厅的天花板和他的半张脸。

      他没有说谢谢。

      因为谢谢太轻了。

      他也没有说对不起。

      因为对不起太晚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右臂被纱布固定在胸前,左手搭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身体里所有的疲惫和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把他的意识淹没。

      “没有下次了”宋子谦小声嘟囔了句。

      “你的头发还在滴水。”江逯说。

      宋子谦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潮湿的、冰凉的发丝。他刚才忘了擦头发,或者说,他没有力气去在意头发是不是湿的。

      江逯站起来,走进客厅旁边的一个房间——宋子谦猜那应该是卫生间——然后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走了出来。毛巾是深灰色的,厚实柔软,带着一种被柔顺剂洗过的、淡淡的皂香味。

      他走到宋子谦身后,把毛巾搭在他的头发上,然后开始擦。

      动作很轻,力度均匀,从发根到发梢,一下一下,缓慢而耐心。毛巾的绒毛摩擦着头皮,产生了一种微弱的、酥麻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从头顶蔓延到脊椎,又从脊椎扩散到四肢。

      “客房里,有一套干净的衣服,今天你先将就一下,明天我带你到医院具体检查一下”

      “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宋子谦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向二楼的客房,江逯的手机恰时响起,听起来好像是关于许蔺的。

      “想来,事情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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