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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番外2 最佳男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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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绰总算记起为什么走之前把房卡留下,也知道时不时闻到的陌生烟味从哪来的了。
都怪陈执水,导致他回来路上太生气,忘了房里还留了个大活人,带着他为向亦冶准备的惊喜。
他想得颇为完美,要是小冶拿奖了,这惊喜就是锦上添花,万一没有,就是抚慰。
不过眼下惊喜似乎变成惊吓了。
“我先出去?”杜洛城放下烟灰缸,很善解人意地往门边踱。
“用不着,老杜,你不是待不了多久就要去机场吗,聊完再走。”徐绰先翻个身坐起来,然后是向亦冶,少有地没看着人说话,而是垂着眼睫:“杜叔。”
一直在阳台吗,看到多少,又听到多少了?全程?
这这这这,那那那那,他们从进门起就开始这样那样了啊!
不是很想活了。
徐绰悄悄往旁边溜一眼,向亦冶脸全憋红了,像第一回进泳池练习憋气的人,但还算镇定,长进了。
“飞机晚点。”杜洛城抬手看了眼腕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我待会再来好了,两小时后?”
徐绰还真考虑起可行性:“两小时也太短了吧,不够开个头的,还是…”
突然一阵旋风刮过,从床边笔直卷到门外去,向亦冶夺路而逃,声音跟拉长的影子似的跟在后边:“你们先聊我去倒喝的!”
绷住需要很大力气,破防只在一瞬间。
徐绰直笑,闹了半天没长进,还是老样子嘛。
主卧沙发,冒热气的红茶注入瓷杯,三个人围茶几而坐,气氛一丝丝尴尬。
杯子往对面推了推,向亦冶表情仍有些拘束,像偷偷早恋被抓个现行的高中生。
旁边,徐绰先还老实坐在沙发上,没一会滑到地毯上,矮了许多,又身子一歪想把胳膊肘搭到向亦冶膝盖上,不出意外被残酷拒绝。
眼见恋人要在人前跟自己隔出一个银河,徐绰失笑,转而冲着对面:“我俩刚才对戏呢,是不是很流畅?”
杜洛城自然清楚怎么一回事,喝一口红茶,语气轻松:“小向能演那么多形形色色的角色,有你一份功劳,但主要还在于他自己。”
向亦冶抬起头,杜洛城就又改为看着他,搁下杯子:“好的演员要像水,给什么容器就是什么形状。这样的演员这么多年我也就遇到两个,其中就有你。”
“另一个是刘潇了。”徐绰说。
刘潇和杜洛城有一段为多数人所不知的旧情,最后以刘潇结婚收场,提来戳人伤疤,向亦冶责备地甩了徐绰一眼,接过话头:“杜叔到G城多久了?来出差么?”
“前两天到的……”杜洛城回,向亦冶专心听人说话,徐绰可抓到机会了,玩一二三木头人似的,不动声色往向亦冶那边挪,没被发现,又挪了一点。
“……忙得错过金洲奖了。”又听杜洛城说。
提起这个徐绰就来气,插进话题:“金洲奖也太向着自己人了吧,与其这样,不要提名外地演员好了,那电影我也看过好几遍,怎么看都是我们家小冶演得更好啊。”
那是你对我有城墙厚的滤镜,向亦冶想说,在这无条件的偏爱中,心底又一片柔软,徐绰终于把胳膊搭上来,他也不再躲开。
回想刚才的话,食指又疑惑地轻点沙发边沿,看过好几遍?什么时候?徐绰不就和他一块在家里放映室里看过一遍吗。
唯一那一遍,观影体验几乎为零,影片放到一半,俩主角盖同一张被子,徐绰按下暂停,问这里怎么拍的?借位吗?
再放了会,到祠堂戏,又按了暂停,徐绰问这里呢?没真碰到吧?我去过片场的你别骗我。
不止看过一遍,是自己私底下拉进度条研究了吗?
心眼还没芝麻粒大。向亦冶瞥一眼膝头,徐绰还很激昂地吐槽金洲奖,一边手欠地捏人膝盖骨。
但又……挺可爱的。
一壶红茶喝得见底,杜洛城说自己春节后会离开星汇。
向亦冶大吃一惊,按理说杜洛城离退休还挺远的,是星汇元老级别的人物,就算不带艺人,也不担任职务,在星汇也会有一席之地。
难道他和星汇其他高层闹了矛盾?
“是我自己的想法。”杜洛城一眼就知道向亦冶想什么,“人生过半却预备重新开始,我这也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了吧。”
似懂非懂间,徐绰站起来,走到窗边桌子上,找到一个蓝色文件夹,拿回来给向亦冶:“看看这个。”
接过打开,先是身份资料,有徐绰的、杜洛城的,甚至还有顾盈的,往后翻,都是注册公司的申请材料,包括公司地址的房产证复印件。
“这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目光在另俩人脸上来回。
“股东资料都在里面了,就差一个有分量的大明星。”一则合伙人招募,被徐绰说得像求婚,“小冶,你愿意成为亦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初始股东之一吗?”
创办影视公司,之前面对这一提议,向亦冶明确拒绝了。
不了解的领域,他保持绝对的谨慎。也从不高估自己的能力。
但这一年里经历的一些事情,多少又影响他的想法了。
比如那个电影节,比如今天遇到的那个“红孩儿”。
工作中难免接触到一些更年轻的新人,看着他们入行后艰难地摸爬滚打,也颇多感慨。
就像前世的自己,要是能遇到更善良的人,哪怕只是提醒几句,结局也会好一点吧。
如果拥有一个影视公司,他能接触并支持到的,就不只是和自己一样的演员,还会有编剧、导演、制片人,他也能亲眼见证出更多优质作品的诞生。
徐绰在他身边,一定也从日常细微的分享和感叹中,感受到他的想法了,所以暗中准备好一切,只等他接受。
向亦冶合上文件夹,朝徐绰伸出右手:“我的荣幸,徐总。”
像谈成一笔大额订单,徐绰回握住,还来回摇了几下,得意地朝杜洛城挑眉毛:“我说的吧,他会答应的。能力足够,他也希望当一个能扛旗子的人。”
“是啊,来之前我还很担心呢。”杜洛城也长舒一口气,“小向不加入的话,我也不会入局的。”
“啊?你这么想的?”徐绰眯眯眼睛,莫非这老狐狸也觊觎他家小冶?藏这么深。
杜洛城笑而不语。当然是徐总您太不靠谱,从小无法无天,原则模糊,底线成谜,没个道德感强的向亦冶管着,开公司开进局子里,自己一把年纪怎么承受得了啊。
合作达成,又商量了一些注册细节,杜洛城功成身退,赶飞机去了。
门关上,确认没别人了,向亦冶拉过徐绰问:“怎么说服杜叔的?”
叫人放弃打拼半辈子的基业,来他们这夫妻店白手起家。
徐绰抄着手:“他不说了吗,他为你来的,你不来他也不来。”
向亦冶可不信,质疑的目光扫过去。要知道,杜洛城不是那么容易说动的。这才多久,徐绰洗脑的本事又升级了?
“一点点引导的手段……别那么看着我,我可没做缺德事。”徐绰摸摸下巴,话题一跳,“刘潇去年拿了第三金,你知道的吧?”
三金影帝屈指可数,出一个属于业内大新闻,不可能不知道,向亦冶点点头,这跟杜洛城离开星汇有什么关系?
徐绰打个响指:“老杜在投资你啊,宝贝儿,他希望你以后也能跟刘潇比肩,甚至超过他,国外的奖也拿几个,那就不止三金了。”
向亦冶立马懂了。出于礼貌,他没问过杜洛城有关刘潇的事,但听李菁她们说过,当时似乎因为利益,俩人才分道扬镳的,有人表示能给刘潇提供更好的资源和平台,于是他选择离开。
眼看刘潇脱离自己之后高歌猛进、声名鹊起,杜洛城注定还是不甘心的吧,所以想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有带出影帝的能力。
“我以为杜叔早就放下了。”向亦冶说。
“人有七情六欲,他们又都在这样一个圈里,动动耳朵就能听到对方的消息,哪那么容易放下呢。”徐绰笑,笑得多少有点损,“还是咱俩好,让他们恨海情天去吧。”
又揉揉向亦冶耳垂,坏心眼地揉到通红:“告诉你了,会有压力吗?”
上来就是三金,这么重的期待,把他心肝宝贝吓到了怎么办。
向亦冶摇摇头:“倒是你,不是不喜欢工作的吗?”公司开起来了,徐绰少不了又要参与经营,费神费力。
“我出钱而已。”徐绰满脸豪横,他在有储蓄的情况下才离职的,这下大概都要拿出来入股了,“就算要经营,自己当老板,和给别人打工怎么能一样?再说了……”
他吞吞吐吐起来,说情话荤话都手拿把掐,到剖真心的时候却觉得不好意思:“我只要想着,我做的那些,也是为了你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就觉得……很有意义。”
年少时他寄情于画画,沉浸在精神世界里的创作,让他感受不到现实的重量和尘埃。而走到现在他发现,把心血倾注在他所心爱的人身上,也是一种创作。
“你太干净了,小冶,我想保护你。”徐绰有种款款的深情,“保护你的温柔和纯粹,就是我一生要做的事情。”
他在画布上留下浓重的色彩,精神上的烙印唯有喧嚣、错综,才足够深刻,但在现实里,他只想守护一份放在心尖上的干净。
心脏惴惴的,像个毛头小子正攥着情书往心爱的人面前走,向亦冶轻轻抬起徐绰左手,放到唇边吻一下。
说谢太生硬,说爱太刻意,他把脸颊往徐绰手心蹭蹭:“下次一定拿个奖回来给你。”
下次拿奖,徐绰想到什么:“下次入围,我一定提前托人给你问问,也好有个准备。”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名利的地方就有内幕。这次金洲奖他就想找人问消息,还表示过如有可能,他想操控一下结果,向亦冶自然拒绝了。
“这些手段是上不了台面,可别人都用你不用,那才是不公平。”徐绰说,“难道你就完全相信这回陈执水拿奖没一点内幕?”
别人怎么样管不上,管好自己就行了,向亦冶张口就说:“他也的确配拿这个奖的,就凭他为拍好一场戏差点溺水……”
“你确定要当着我的面这么夸他?”徐绰嘴角耷拉下去,目光好整以暇,满脸“陈执水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向亦冶一下又噤声,像被一个小的电火花击中。
暗箱操作这种事,徐绰虽不以为意,但只要自己不同意,他就不会去做的。问题不在这。
现在不在外面,面对的不是同事、前辈,不需要考虑什么大局、人情世故、群体利益。
可以任性、可以自私,可以尽情地从自己出发,反正怎样都会被偏袒、被纵容。
心口一热,向亦冶牵徐绰一下,把人紧紧拥住。
这是他能停靠的船啊,为什么拿对待外人的那一套对待他呢。
“那个奖我想要,获奖感言准备了好几稿,也想象过拿到它的样子。”他伏在徐绰脖子边上,嘴唇几乎贴着那的皮肤。
“乖,”这些徐绰都清楚,颁奖人说出结果的那刻,切镜头前,向亦冶一闪而过的失落,全落到他眼睛里,他按着向亦冶后脑勺,“他们瞎,不该坐在评委席,该去医院排队治眼睛。”
向亦冶被损得轻笑起来,心因倾诉变得轻盈:“但是我不着急。”
“是啊,你还不到三十岁,就拿提名了。这算什么?0.5金了吧。”徐绰抚着他后背,一下又一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0.5咱都有了,1还会远吗……”
没说完,乐不可支咧嘴笑起来,什么0.5啊1啊的,听着也太有歧义。
嘴咧到一半就被捂住。
手指指腹抚过嘴唇,单手捏住徐绰下颌,向亦冶歪着头吻上去,用对方所喜欢的、强烈的方式。
错了。他拽下徐绰上衣拉链。他不着急,因为眼下有更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