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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4 ...

  •   对于徐绰一些千奇百怪的趣味,向亦冶惊奇之余,常常难以招架。

      经历的样本太少,几乎为零,向亦冶也不确定,这是情侣之间正常的相处,还是徐绰自己喜好独特。

      不管怎样,徐绰那些要求,他从不轻易答应,知道一旦松口,之后会越来越过分。

      今天情急之下开了张万能符,不知道徐绰会怎样发挥,可出乎意料地,他竟没别的要求,只说今天从头到尾都不开灯。

      向亦冶立马就松了口气,这种程度他还能够接受。

      更出乎意料地,徐绰揉揉他头发:“今天全按你的方式来,我只配合,好不好?”

      “为什么?”

      “想你喜欢。”

      片刻后,向亦冶觉得尽管当着徐绰的面总是否认,这时也要承认,这方面他太传统,有些缺乏创意。

      徐绰显得游刃有余,还故意拿话激他,向亦冶就恼了:“没我的允许不准说话了。”

      徐绰笑笑,乖乖闭上嘴,一声也不出。

      不让对方说话,大概能算新奇的体验,但时间长了,向亦冶自己又不习惯,过了半个钟,更加觉得怪。

      他需要有交流,不认可单方面的痛快。

      屋里没光,无法准确获取到对方的状态,像黑暗里找不到方向,向亦冶吻吻徐绰脑后的发丝:“能开灯吗?”

      徐绰背对他没出声,像在严格遵守那句不许说话的要求。

      “说话吧,哥。”向亦冶又说。

      还是沉默,徐绰的反应太怪异了,静得过分,却绝不是睡着,呼吸是乱的,换气频率很奇怪,刻意压抑着,像怕被谁发现。

      “哥?”向亦冶伸手探探他面颊,僵成一块铁板。

      掌心狭小,托举不了一块礁石,他却似乎触到一整片汪洋,肆虐的海水四处激荡、冲刷堤岸,卷得他一颗心不知去向。

      为什么……向亦冶慌张了,知道徐绰并非那种受刺激就容易流泪的体质,要去开灯,又被对方的胳膊死死阻拦。

      “你难受吗?”向亦冶捧着他的脸,拇指摩挲过面颊,又怕粗糙似的,换了更柔软的唇。

      徐绰无言,他难受的是心,不是身体。

      他从没试过一个人的体贴也可以利得像刀,给予越多,越让他心脏流血、发颤。

      良久,他一声叹息,像崖上陡然风起:“是啊。”

      欢喜和遗憾,疼痛和慰藉,全因为眼前这个人。

      “对不起。”向亦冶拥着他,细细地亲吻,低低地道歉,唇间咸得发涩,想不该不让他说话的。

      心口那道伤割得更深,宁愿有其他疼痛把它盖过,这一瞬间徐绰甚至痛恨起向亦冶的温柔。

      恨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让他开不了口提分手。

      “我扫兴了,罚我。”徐绰下不了决心,只能沉湎。

      向亦冶抗拒着坐起来,徐绰知道他要去厕所:“不许去,我还在这呢,又不是死了。”

      “胡说八道,你只是不舒服。”向亦冶想是喝过酒的原因吗,“口渴吗,要不要喝水?给你倒点温的吧,还是你想洗澡?”

      “我只要你。”徐绰贴在他耳边,难耐的语气,用的字眼很粗俗,“快点,把我往……”

      入秋,夜风应该是凉的,可又非常热。

      风的来处,汪洋干涸成沙漠,骄阳当空,炙烤大地,一无所有的旅者朝远处的天涯海角撒足狂奔,快要渴死在沙海,顾不上分辨那是绿洲,还是海市蜃楼。

      第二天,不知道谁先醒的,总之当向亦冶睁开眼睛,徐绰正在旁边看着他。

      抬头,向亦冶一眼瞧见徐绰脖子上的印迹,不用多看,自己身上也是这样。

      昨晚是太不像话了,徐绰一直招他,无所不用其极。

      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徐绰在他耳边唤“小冶”,不停说爱你,好爱你。

      后来两人都疯了似的,忘却文明规训,退化成野兽。

      闭眼的时候,外面天都亮了,推开窗,或许还能听到晨鸟啼鸣。

      弄得这会没怎么对视就不好意思了,向亦冶掀开被子下去,背对徐绰,脖子是红的:“我去冲澡,你再休息会。”

      徐绰没合过眼,思考了一晚上,这时想喊他一声,水泥封住喉咙似的张不开嘴。

      卫生间响起水声,徐绰打开手机,翻开看过好几遍的电子邮件。

      一个陌生账号,给他发了一堆向亦冶的照片,在摄影棚拍杂志的边角料,有正片,也有花絮视角。

      里面向亦冶穿白色背心、牛仔外套,认真工作的状态,对周围潜伏的窥伺浑然不觉。

      刚看到预览图,徐绰恐惧得心脏都要停跳。

      会是谁?新来的助理?

      可他从没授意过,除了谢之敏,不会再有别的可能。

      这是一种威胁,从前那双手伸得更远,要去触碰他迄今为止所能拥有的、最好的宝物了。

      浴缸在蓄水,向亦冶裹着浴巾,弯下腰,手伸到水里,耐心地调着温度。

      水温和水量都合适了,他出去叫徐绰:“哥,起得来吗,用不用我……”

      徐绰起来了,骨头酸,睡袍系得乱七八糟,站在窗边抽烟,头发也乱得可观。

      走近了,烟灰缸里横七竖八躺了四五根烟头,底下一层烟灰,就这么一会,他就消耗了这么多。

      “少抽点。”向亦冶看到他眼下和自己一样的乌青,截了手里的烟,按熄在缸里,“我放了水,去泡会吧。”

      “小冶,”徐绰朝外吐出最后一口雾气,声音被熏得有点哑,“我们分手吧。”

      向亦冶愣一下,以为他在开玩笑:“醒着吗?”不会在梦游吧。

      徐绰不说话,望着窗外,挥挥手,驱着面前残留烟气,扰人的烟草味反而更浓。

      他是认真的。

      瞬间,向亦冶收起表情,一瞬间把所有可能的原因都想过:“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镇定地把烟灰缸收到一边,他牢牢看着徐绰侧脸:“哥,有问题就提出来,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

      “你怎么会有不好的地方。”他竟会这么以为,简直在诛心,徐绰垂下的手下意识攥紧睡袍带子。

      这动作向亦冶看见了,双手去扳他肩膀:“那是为什么,你看着我说。”

      看着就说不出来了,徐绰转过去正对着人,却固执地不肯对视。

      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向亦冶想起这段时间他的消瘦、昨晚异常的表现,语气笃定:“你不是这么想的。”

      他应该看看他现在的表情,就知道那句分手多没有说服力。

      “听着,徐绰,如果你是压力太大才这样,我理解。”向亦冶表情冷峻,看进他眼睛里,“但只有这一次,说多了,我会当真,也会难过的。”

      他非常非常在意这段感情、认真维护他们的关系,徐绰胸腔一阵发疼,深深吸入一口气:“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办法保证让你演到想演的戏。”

      原来因为这个。

      “我不在乎。”向亦冶低头抱住徐绰,身上有沐浴露好闻的香味,“也不会因为这个离开你。”

      没本子他就多试镜,没主角演,配角龙套也可以,对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他怎么能离开?

      手放到背后,轻轻地拍,向亦冶刚才还坚定的声音,又带上一点怯意,在徐绰耳边报出一串数字:“我手里那几张卡的密码,我知道可能杯水车薪,公司的事我一窍不通,没办法帮到你什么,你需要就拿去。”

      徐绰知道向亦冶攒钱是为了之后给父亲治病的,他怎么能要?

      “不要担心,不要担心好吗?就算你不是什么总,我也陪着你,不开公司也很好,休息一段时间,再想以后要做什么,开个画室或者工作室之类的?做你想做的、喜欢做的事……”向亦冶给他想着解决办法。

      情绪波动太强,徐绰失去所有表情。

      他应该庆幸,多少人在茫茫人海赌一份真心,最后铩羽而归,而他这样的人,竟能得到这样的爱,这样的理解和忠诚。

      若是不珍惜,那该有多么可憎。

      徐绰说不下去了,向亦冶揽着他往卫生间走,像以往那样给他细细清理。

      中午,刘姨过来做午饭,向亦冶在厨房给她打下手,顺便跟着她学烧菜。

      新鲜时蔬、清蒸带鱼,鸡汤是自家煲好带过来的,刘姨半小时内搞定,等米饭蒸好,一齐端上桌,香气扑鼻。

      饭桌上,徐绰拿筷子挑着鱼刺,突然说:“要是异国,你能接受吗?”

      “小徐要出国?”刘姨听见了,“那以后吃不到我烧的菜了呀。”

      “是啊,这么多年您的手艺在我这就是米其林。”徐绰笑,挑完刺的鱼肉夹到向亦冶碗里,“我妈妈在那边,打算过去找她。”

      “那挺好的呀,就是小向……”刘姨看向亦冶,觉出自己多话了,连忙摆手,“哎呀,你们商量,我走了哟。”

      向亦冶并不诧异,按照上辈子的轨迹,徐绰会出国待几年,他母亲第二任丈夫是外国人,他的企业比云华规模更大。

      “去几年?”向亦冶咽下嘴里的米粒,这才是徐绰提分手的原因吗,“我等你回来就是了。”

      这样的回复,徐绰能预料到,得寸进尺地说:“我想你跟我一块去。”

      怎么可能,向亦冶不会答应的,不是爱多爱少爱不爱的问题,他的家人、朋友、事业都在国内,他抛不下的。

      徐绰知道这个,故意这样,只是想制造分歧。

      “你的意思是……要去国外定居?”向亦冶筷尾搭在碗沿。

      “不定居我也离不开你。我有点病,你应该能看出来,”徐绰拨着碗里的米粒,显得很冷静,“我离不开人,不然睡不着觉。你进剧组那三个月,对我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异国的距离,一年就见几面,我受不了的。”

      向亦冶脸色难看起来,好像每句话都扎在他心上。

      他想说没工作的时候就去国外找对方,可说不出口,演起戏来,大块的时间都在剧组,他知道这个承诺有多虚浮。

      无法确保的事,他宁愿不说。

      难道真像徐绰说的,只剩分手这一条路了吗?

      向亦冶垂眼。他不想。

      可怎么搜刮,也找不到两全的方法,迷宫里四处碰壁似的,有点张皇、有点无望了。

      眉毛拧起来,眨眼频率显然变快,说明他此时内心活动剧烈,连睫毛也跟着颤动。

      徐绰攥紧筷子,立马就想改口。

      他错了,太自私,用这样道德绑架的方式,引导向亦冶把过失往自己身上归结。

      明明他和向亦冶一样,无论相隔多远,都只想和彼此走下去。

      这么简单的心愿,偏偏他说了不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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