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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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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绰知道糊弄不了他,就实话实说:“我是觉得由我来投资,对你,对顾盈,都比较好。你就不用说了。顾盈她不想让她爸帮忙。”
影帝顾文禹,向亦冶挺仰慕他,很想认识拜访,但不好意思向顾盈开口:“盈姐和顾老师关系不好吗?”
“还行,顾盈比较轴,想证明自己,归根到底和她爸没太大矛盾。”徐绰说。
这话,证明他这几年一直挺关注顾盈动向,向亦冶想,什么时候让他们俩个真正讲和就好了。
徐绰左右晃了晃,左右脚换着重心,似乎站得有点累了。
向亦冶站他对面,离近半步,微微弓身,浅浅地把他搂住,下巴搁到他肩膀上:“这也没什么,以后别瞒着我。”
“嗯,不会了。”徐绰靠住向亦冶肩头,带得对方也左右轻轻晃动,突然笑出声,“我们这样好像在跳舞,应该再来点音乐。”
可没人去拿设备开音乐,都不想分开,向亦冶就自己来,低低地哼出一首抒情的英文歌,真像首缱绻的舞曲。
耳边有点痒,脸侧是彼此的温度,徐绰搂着向亦冶肩头,不再觉得站着是件累事,而是有种要醉过去的迷蒙。
两人没什么舞步可言地,只是靠着,小幅度移动脚步,享受这个耳鬓厮磨的时刻。
没有脚步声,都被厚厚的地毯吸收掉了,耳语般的旋律里,向亦冶连心跳都是温馨的,好像旁边就是温暖的篝火。
灯光橘黄,墙边映着他们两个的影子,浅淡地,相拥着,亲密无间。
安静之后,又过了一会,向亦冶即将终止这个气氛很好的时刻。
他要说第二件事了,那才是正文,让他们冷战了一整个白天的引线。
徐绰态度良好,说那X只是生意伙伴,还把自己手机拿来放向亦冶手里,让他随便看,并且表示以后定期接受检查。
这种靠自觉的事,向亦冶不看,只说:“以后你前任找你,什么要求都不允许答应。”
想了想,不太严谨,追加一句:“除非救命的事。”
这是占有欲,也是为徐绰考虑,他前任那么多,每个帮一下,云华迟早破产。
这方面徐绰简直像完全没概念,向亦冶甚至对一个从未涉及的话题产生好奇,徐绰和之前的人都是怎么交往的,吵架了怎么办,就靠退让、妥协,甚至讨好?
听了向亦冶的要求,徐绰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不会和任何前任藕断丝连,否则就让我……”
“不用加条件。”向亦冶胳膊肘轻轻撞他手臂,打断了,“我相信你。”
想想徐绰以前平均三个月的恋情保质期,他又忍不住问:“之前你和别人,是不是一有矛盾就分手?”
对这种话题徐绰一般能躲则躲,也不禁讶异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算的吗,你也太灵了。”
向亦冶就明白了,徐绰看上去身经百战,其实根本不会维护一段关系。
他不会解决问题,也不想为此浪费时间,磨合不了就换人。
向亦冶想了一下,看着他眼睛:“我多说几句,别嫌啰嗦。”
他知道自己爱说教,平时话少,在心里说,还没那么令人生厌,可这会即便徐绰讨厌,他也要说。
亲密关系也是要学习的,徐绰长到现在,父母分开早,交心的朋友也很少,没人示范,没人教,他心疼。
徐绰牵了他一只手,自己顺势坐到沙发椅加宽的边沿。
该说不说,还是坐着舒服,一条腿屈起,另一条伸直,他仰头看向亦冶:“说啊,我就爱听你说话。”
刚进组那两天,俩人晚上通电话,向亦冶话少得不知道说什么,对着手机,徐绰问一句,他答一句,徐绰都怀疑自己喜欢了个点读机,后来才慢慢好了点。
这会,向亦冶理了理思绪:“你不会拒绝别人,这样别人很容易想去控制你。”
徐绰眼睛眨了几下,拇指无意识按着他突起的手骨,好像在思考,不知道听明白没。
“人和人相处的时候,会渐渐试探出彼此的底线。你要是经常性地一再退让,哪怕控制欲不强的人,也会下意识得寸进尺。我这么说,有没有好理解一点?”
徐绰抬眼看他,点了点头,随后无比真诚地一笑:“你这个样子也太帅了。”
这是压根没进脑子,向亦冶像生吞了半块年糕似的,嘴唇微张,无语半晌。
徐绰其实听明白了,就是此刻更关注别的。
他发现向亦冶站着对他大段大段说话的样子简直帅呆了,特别有种训话的感觉,他莫名有点喜欢,不,是非常喜欢。
向亦冶也不着急,反正来日方长,留着以后慢慢说,一句话总结:“总之,要懂得拒绝,不然你这样很容易激发出别人的控制欲。”
徐绰眼睛一眯,似乎随着向亦冶的话遐想联翩,不知道发散到哪里去了。
他露出一个有点邪气的笑:“那你会控制我吗?”
“当然不会,我会尊重你。”向亦冶一本正经。
“那就有点没意思了。”徐绰略略失望,往后靠靠,带着向亦冶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按着他的手收紧,“别人不行,可如果是你,你控制我,我会很兴奋的。”
向亦冶抽回手,这个人真是的,又想到哪去了!
徐绰勾唇笑一下,把人拉进怀里,向亦冶垂头,捧起他的脸,从额头吻到眉心,再到眼皮、鼻梁,最后是嘴唇。
争吵过后依然相爱,值得一个细水长流的吻。
周日下午,徐绰回了S市,说好了下次过来,陪向亦冶过七夕。
之后他们分隔两地,互相惦记着给对方准备七夕礼物。
八月中旬,向亦冶的礼物先到。
S市,晚上,客厅,徐绰盘坐在地毯上。
手边,沙发上放了个行李箱那么大的礼盒,茶几上,手机立着,后边拿马克杯当支架,正面是视频通话界面,向亦冶在屏幕另一头。
“我洗过手了啊。”徐绰对着那礼盒伸出手,跃跃欲试,“我要开了。”
拆个礼物,弄得跟沐浴焚香似的,向亦冶撑着脸看,眼睛里都是笑意。
纸盒泡沫挤压的声音,徐绰一边拆,一边实时播报:“那个,我将要褪去它的衣衫……”
跟着是一声惊叹。
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全用积木拼起来的,罩在胶囊型玻璃罩里,安在底座上,静静盛放着,有种机械式的浪漫。
徐绰眼睛粘在玻璃壁上,没有从那玫瑰的花蕊上离开过,表情悄然惊喜:“你做的?”
向亦冶“嗯”了一声,希望他喜欢,却见屏幕那头,徐绰似乎是站起来了,走出画外,镜头空空对着黑色沙发。
“哥?”他叫了一声。怎么人还走了呢。
“在呢,我看看。”有轻微的脚步声,徐绰似乎在围着茶几转圈,以便360度全方位观看。
向亦冶乐了,提醒他:“转东西。”人跟着转算怎么回事?
“啊,对啊。”徐绰也笑了,意识到自己跟那磨坊拉磨的驴似的,又回到屏幕里,手在玫瑰花底座上扒拉了一下,还是没动,怕手欠弄碎了,食指隔空数了数:“九朵……要几千块零件吧,这得费多大精力。”
九千多块积木,费力倒也还好,只是需要耐性,每天收工了回酒店拼拼,积少成多。
向亦冶想问他喜不喜欢,又不好意思,就问:“意外吗?”
“完全没想到,”徐绰表情还很兴奋,“我以为你会选用的东西。”
一开始向亦冶确实这么想,可后来改变主意,不走实用主义:“第一个七夕,应该要特别一点。”
“好喜欢。”徐绰伸长胳膊在茶几上趴下,脸对着玻璃罩,似乎都能透过外壳,闻到里面玫瑰花的香气了,深吸一口气:“这上面每一块零件都有你的指纹……”
他总能把普通的事说得那么旖旎,向亦冶肩头微微耸起,张开手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摸了摸屏幕里那张脸。
想他,想见他。
七夕这天,徐绰到片场接向亦冶下班。
还有几个镜头没拍完,他就在旁边插兜等着,站累了,看见一个苹果箱,踱过去,刚要坐。
“闲人禁止!”顾盈小跑过来,拿剧本飞页敲他胳膊一下,“怎么老是你,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徐绰手放裤子口袋里,摸着那个方形的戒指盒:“来过七夕啊,还有在一起63天的纪念日。”
“63天过什么纪念日,神经病。”顾盈抱着胳膊,发出牛马的哀怨。
“和你们单身狗聊不到一起去。”徐绰站远了点,上一秒还不以为然,下一秒,见向亦冶朝自己走过来,又眉开眼笑了。
他春风荡漾迎上去,顾盈站在后边腹诽:“骚吧,啊,总有一天腿给你骚断。”
本来打算吃法餐,向亦冶也同意。
但徐绰一想,法餐时间太长,一顿饭三个小时,加上来回车程,回酒店再要做点什么,向亦冶就别想休息了。
想来想去,徐绰打个响指,说去吃大排档吧。
从法餐到街边小摊,决策只花了十秒。
一条小吃街,长长地往前铺,望不到尽头,烧烤、糖水、水果、糕点,眼花缭乱。
小摊老板们望着如水的人流,热情地出声招揽着,头顶的灯泡,亮亮地,照着的鼎沸人声,和升起来的烟气。
附近分布了几所学校,这个点了,小吃街生意好得不像话,穿梭其间的,很多都是学生,呼朋引伴的面孔格外明媚。
人群散开,徐绰抱了半个西瓜往回走,单手,另一只手没东西可拿,也要空着,他做什么都讲究风度,不怪顾盈吐槽他骚包。
一群穿校服的姑娘小伙,嬉笑着绕过他身后,又经过向亦冶身旁。
一块折叠小方桌,花花绿绿的塑料凳子,向亦冶坐在那,凳子太矮,长腿屈着,像要放不住,手里拿了支圆珠笔,低头专注看着菜单。
徐绰就想到下午,在剧组看他演王烨在大学的戏份。
现在,向亦冶换下九十年代末的牛仔蓝外套,混在学生堆里,依然不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