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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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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方延和徐绰之间,向亦冶当然相信徐绰,所以他回酒店后,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晚一点,给徐绰打了视频,也照常聊天,并没有提起投资人的话题。
第二天还有和韩方延的戏,大概韩方延前一天晚上回去做过心理建设,拍得顺了一点。
下午的戏和于玏,两人熟悉,也默契,就更顺利。
拍完一条,向亦冶和于玏过去看监视器,听曹导说怎么调整。
这场戏是赵霖刚来王家,王烨教他用磁带机练习英语。
监视器里,两个少年还不太熟,但彼此好奇,又带着最质朴的善意和关心。
赵霖没用过磁带机,见都没见过,王烨耐心给他演示,直到赵霖第一次自己独立调出磁带里的英文录音。
发音标准的英文句子从手里的盒子流出来,赵霖眼睛睁大了,像学会什么很了不起的技能,整张脸透着兴奋,但握着磁带机的手却不敢用力,生怕弄坏了。
王烨又拿出一些流行歌的磁带,让他放音乐,他们一首接一首地听。
友情最开始的形态,很美好、很青春。
镜头外,两个演员穿着九十年代的校服,不是同一个学校,于玏身上的旧一点,打了补丁,两个人站在穿现代装的曹导身边,戏里戏外的界限好像被打破了。
顾盈看着监视器,突然来了句:“不行,我要把结局改了。”
什么结局?向亦冶、于玏、曹导瞬间全看向她,和这几个人物相处这么久,他们也都关心这个问题。
顾盈却不说了:“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
对演员来说,拍的时候都是一个一个碎的片段,顺序还是打乱的,不到播出那天,都不知道最后结局会怎样,向亦冶特别关心,握着剧本问她:“好的结局,还是不好的?”
“怎样算好?”顾盈反问,其他人怎么理解喜剧和悲剧,她也很好奇。
向亦冶回答也很明确:“活着就算吧,我最后还能活着吗。”
他直接代入角色了,小说里王烨最后是车祸死掉了,和他上辈子一样,剧里还不知道会怎样。
顾盈一笑:“这一个月,看你演这么好,我都动摇了,哎呀,这样是不是有违我专业水准?”
向亦冶没想到还能这样,要是演得再好一点,王烨是不是真不用死了?
于玏则很是谄媚地对顾盈说:“怎么会,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你就是专业。”
“那我给你一个唯美一点的结局,那种留下遗憾又余味悠长的?”顾盈一点奉承都不接。
这意思要让他领盒饭,于玏没辙了,瘪了瘪嘴:“别啊,顾编,我可是主角,你手下留情。”
顾盈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戏,她都没在现场,不知去了哪。
之后一小段是赵霖和王烨父母的戏,向亦冶能休息会。
等戏间隙,经过隔壁空房间,看见顾盈原来没走,在里面坐着敲电脑,可能在改剧本。
他就进去坐了会,也不打搅她,自己看手机。
快五点了,徐绰晚上到,收工早的话,说不定可以去机场接他。
又想徐绰要是能早点到就好了,说不定能看看拍戏现场,他到底知不知道,王烨是以他为原型呢?
想到这,正好顾盈也停下打字,喝着手边杯子里的水。
向亦冶就说:“盈姐,当年的事,其实你已经原谅徐绰了吧。”
顾盈呛了一下,左右找纸:“你说什么?”
向亦冶把桌上的抽纸往她那推了推:“从你给王烨改的台词里能看出来。”
她给王烨改的词,越来越包含对这个人物的同情了。
顾盈拿了纸,擦了擦嘴,笑了:“王烨是王烨,徐绰是徐绰,现实和叙事要分开的。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我以你为原型创作故事,写你有超能力,你还真有超能力啦?”
向亦冶不懂叙事学,很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脖子:“多少会有点影响的吧。”
门半开着,外面人来人往,是剧组的嘈杂,顾盈沉默了,很久后才开口:“虽然徐绰什么也没说,但是我也不愿意相信,当年的比赛他是故意的。”
向亦冶于是知道,自己的感受还是有几分真实性的。
小说是几年前的作品,那时顾盈用选择性失忆的设定,让王烨也身处无可奈何之中,没把他写成一个只顾自己的人,这就能看出一点端倪了。
“之前和你聊了比赛的事情,我回去也想了很久,你都能毫无条件相信他,虽然朋友和恋人不能这么比吧……”顾盈说着,也不好意思了,“哎呀,还是怪你演得太好了!打动我的是你!和那姓徐的有什么关系!”
向亦冶有点穷追不舍的意思:“那你会和他讲和吗?”
“啊,可能吧,以后再说……”顾盈也不确定了,回过味来,“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徐绰知不知道你贤良成这样,在外面努力工作,还费心费力帮他维护人际关系?”
向亦冶笑笑,知不知道无所谓,他只要徐绰开心。
李菁找过来,说到他的戏了,他就又回到隔壁。
一场王烨和父母,还有新来的赵霖一块吃饭的戏。
开拍前,于玏在一桌家常菜里挑来挑去,向亦冶问他干嘛呢,他端起一盘闻了闻,又放回去:“我宣布,这盘黄瓜最新鲜,待会夹这个!哈哈!”
这确实是个忠告,七月中了,天气热,菜在外面放久了容易坏。
仿佛达成共识,开拍之后,但凡要演真吃,四个演员的筷子都不约而同伸向那盘黄瓜。
曹导也不说什么,毕竟生命安全的事呢,也不影响最后出来的效果,顶多证明这家人挺爱吃黄瓜。
演完这场,向亦冶收工了,听见混在人群里的一把带笑意的人声:“什么品种的黄瓜这么好吃,都光盘了?”
徐绰!
心脏比人先反应过来,他胸口狂跳,敏锐地往声音来源处扭头,不远处,徐绰笑吟吟地看着他,意外地穿得很休闲,宽松的短袖衬衫,浅浅的扎染纹理,深棕色阔腿西裤,成熟度较轻的复古风格。
想念像空气,把向亦冶裹紧。
曹导要组局给徐绰接风,徐绰给拒了,和向亦冶坐商务车回酒店。
车上向亦冶问:“你不是晚上才到?”
“等不及,改签来的,给你个惊喜。”徐绰胳膊展开想抱一下,向亦冶想回应,又不肯。
“一点也不想我。”徐绰捏他脸颊一下,觉出脸皮子比以前紧了,眉头一皱,“瘦了,他们没照顾好你。”
“不敢啊徐总……”李菁说着转头,看见后座他俩虽然还隔了点距离,可是那对视的眼神目光,好像下一秒就要粘对方身上,又连忙红着脸转回头去,“我啥也没看见,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的没关系!”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倒霉孩子,徐绰一面觉得当着小姑娘的面这样不太好,一面又更加猖狂地把向亦冶环住,他的脑子和手脚总是各过各的。
向亦冶脸也飞红了,手脚抗拒,但更像半推半就,只希望快点到地方,能没顾虑地单独相处。
到酒店,刷卡开门,杏帘在望就差一步,徐绰耐不住了,一把将向亦冶扯进去,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跟在后面几步的李菁傻眼了,盯着光溜溜的门板、转眼消失的俩人,告诉自己很正常很正常很正常,徐总和他们小向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劝自己半天,劝不下去,他们家小向还没吃饭呢!这是揍嘛呢!
但徐总应该也不会让人饿肚子的吧……
手里还有几样向亦冶的东西,没拿进去,也只好明天再说了,她赶忙溜走。
屋里两人,几乎是门刚关上就吻到一起,都舍不得多走两步,就在门边,房卡也顾不上安,屋里黑漆漆的,很安静,只有他们亲吻彼此的声音。
一个月里积攒起来的思念,唯有靠这样强烈的方式才能消解。
夜渐深沉,酒店大多数窗子都黑洞洞的,这个房间却亮着。
临窗的桌边,徐绰裹着浴巾,掀起座机听筒,按客房服务,叫了送餐。
向亦冶淋完浴出来,白色桌布的带轮餐车已经在房里。
徐绰坐在那,切着牛排,金属和瓷盘碰撞清脆。
他是左刀右叉,但非常熟练,向亦冶过来低头看着。
徐绰缩缩手指,速度不自觉放快,不好意思被人看着似的:“小时候左手拿刀拿筷子,被说过很多次,我那是死也不改。”
他笑笑,单手握了盘子边沿,往向亦冶那边端,还没落下,就被接住。
向亦冶在对面,掌心覆住他左手手背。
盘里牛排沾着黑胡椒酱,每块宽度均匀,向亦冶接过去,看艺术品似的:“切得好漂亮。”
左手拿刀,也能切得这么漂亮。
向亦冶的手离开了,徐绰拇指指腹在他刚才碰过的指节上摩挲着,俩人分开没多久,他就又想触碰他了。
于是捉了向亦冶右手,放到唇边轻吻,像犯了烟瘾但又在戒烟的人,只能这样放在鼻子边嗅一嗅,过过干瘾。
却发现向亦冶指尖有些粗糙,翻开掌心展在眼前:“指头怎么了?”
“练吉他练的,没事。”向亦冶暂时没说唱歌给他听的事,觉得没练好,吉他也不在,昨天拿回剧组了,明天的戏要用。
他有弹吉他的戏,徐绰知道,没想到刻苦成这样,给他吹了吹,嘴唇分开,竟是想把指尖含住。
眼看气氛再次变得旖旎,向亦冶连忙把手收回去,指尖像刚触过火:“不疼,吃点东西吧。”
食物的气味开始变得鲜明,一直沉浸在相见的喜悦当中,几小时后,他们终于记起饥饿。
吃完东西,一时睡不着,关了灯,靠在床头说话。
多数时候是徐绰起头,向亦冶给反应,徐绰再负责发散。
徐绰说这酒店吃的实在一般,又问及向亦冶在剧组的伙食,觉得太差,来了一句:“让刘姨过来,每天给你做三餐。”
向亦冶就笑,让他别折腾,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度假的。
又聊到西北地区的著名景点,向亦冶把自己某软件的收藏夹打开,里边一摞图文视频,都是周边景点介绍,还有攻略,给徐绰看看。
有几张丹霞地貌的照片,陡崖上绚烂的大五花,格外吸引人,徐绰划过来划过去,突发奇想:“这个好,明天去。”
向亦冶回他一个想啥呢的表情:“……就是给你看看。”
“不想去啊?”
“不想。”
徐绰就没接着说下去。
他知道向亦冶想去,不然不会默不吭声收藏这么多,可是理智先行,顾虑工作,困在剧组里哪也去不了。
又聊了会别的,向亦冶觉出困,快要睡着的时候,徐绰不知什么毛病,巴巴地凑过来:“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