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34 ...

  •   失去一个角色,又得到,还是在抵抗了资本的情况下,小说里才有的波折桥段,太过理想的结果。

      向亦冶一时都难分辨真假,杜洛城的电话打过来,向他确认了这件事,并且说会尽快给他调整后边的行程安排。

      挂得匆忙,向亦冶想问一句救场的是哪个投资人,都来不及问。

      下午,他赶到美术学院上欧洲艺术史的课,日程一个滚着一个,没时间整理过山车般的心情。

      柴教授好像心情不佳,少见地点了名,还把缺勤的学生都记下来了,一副要算账的样子。

      选修课跨度没那么长,没几周就要结课了,向亦冶把纸质的课程论文交到讲台上,没坐以前常坐的座位,那个角度总让他想起某个人。

      黑板上干干净净,还是唤起许多记忆,有个人曾在那上面画了一整面的简笔画,痕迹还历历在目,向亦冶就尽量不往那边看了。

      手机在震,小群里,李菁嘴韩方延的消息加起来能超过99条。

      她在微博有豪宅、邮轮和私人飞机,什么消息都逃不过她敏锐的眼睛,向亦冶没关注后续,都能通过她在群里的转播,第一时间知道韩方延那边的回应。

      一开始韩方延嘴硬,表示自己用实力拿下角色,问心无愧,还攻击了顾盈几句,没一会又秒删了,之后改成道歉声明,和几个小时前的口气两模两样。

      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很多人截了对比图,发出来围观他左右脑互博,还送他一个外号“新生代川剧继承人”,因为太会变脸。

      第一节课下,向亦冶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在阶梯教室外的走廊遇到柴教授。

      本想打个招呼,但对方正在打电话,表情也不太友善,向亦冶就没打扰,绕开了。

      快要走远,一条腿都要迈进教室了,柴教授声音雷电似的提高,在走廊上中气十足:“……事不过三,徐绰,给你两次机会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你不读有的是人想读!”

      有经过的同学往身后看,向亦冶定在那,被那道电劈中一般,转过头,柴教授的细框眼镜反着光,镜片后边的眼神五味杂陈,失望、愤怒、心寒。

      离上课不剩几分钟,柴教授适时挂掉电话,调整了严峻的面容,回教室之前,被向亦冶堵住。

      “不好意思,柴教授,我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的,”向亦冶恳切地望着他,“我是徐绰朋友,能不能问问您,他最近怎么了吗?您怎么会这么生气?”

      柴教授对他有点印象,推了推眼镜:“你是他朋友,应该知道他想读我的研究生,可是两次……”

      教授伸手比了个二,虚空中重重晃了晃,要把空气戳碎似的,叹口气:“放了我两次鸽子!我看他是个好苗子,但读书也要讲个诚心诚意,选导师不是菜市场挑大白菜!”

      “我代他向您道歉,您先消消气。”向亦冶欠了欠身,“可能有原因,我给您问问,行吗?”

      “什么原因,我看他是闲了跑过来溜溜我。反正他家里有钱,不缺那点学历,算我倒霉吧。”柴教授还在气头上,快上课了,也不愿多说,整了整衣服,进教室。

      向亦冶也进去了,没过多久又拎着包出来,当着教授和全教室同学的面翘了课。

      美术学院涂鸦墙旁,他拨了杜洛城的电话。

      他要弄清楚追加投资的到底是谁,是不是他猜想的那样。

      杜洛城大概在忙,一直没拨通,他又给顾盈打语音电话,他从来不给不太熟的朋友直接打电话的,觉得冒昧。

      这时顾不得那些了,他从没这么迫切,迫切又无奈,事实就在眼前隔着一层纱,可他怎么也揭不开。

      顾盈接了,他当头就问:“打扰了顾老师,我想问投资《干涸之地》的人是不是徐绰?”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后边的听不见了,杜洛城回了电话,向亦冶匆匆几句,结束和顾盈的通话,去接杜洛城的。

      杜洛城和徐绰私交不错,他问对方清不清楚徐绰放弃了读研进修的机会。

      “哦,那也正常。真要继续念书,云华他也兼顾不过来。”杜洛城语气见怪不怪,“他父亲一直不太同意他把艺术当正道,或者说是反对。”

      “反对到什么程度?”向亦冶追着问。

      “什么程度……停掉他所有信用卡,或者停职吧,徐总还是挺狠的。”杜洛城说。

      停掉信用卡、停职,那徐绰还有调动资本的力量吗?

      一瞬之间,向亦冶听见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无疾而终的梦想、无从交心的父亲、藏在故事底下的自嘲,所有一切都连了起来。

      末了,挂电话前,杜洛城说:“我以为这些你都知道。”

      向亦冶胸腔都在颤动:“我应该知道。”

      可事实是他知道得太晚,徐绰从来不说自己,说也当笑话说,弄得听的人都以为他真的不在意。

      向亦冶按捺不住,给徐绰打电话,要问他在哪,要过去找他。

      耳边一直没接通,温柔的女声提示他用户正忙,请他稍后再拨。

      冲动在胸口激荡,他一刻也无法等待,直接打车到云华。

      刚到门口,他下了车,遥遥看见徐绰坐上一辆宾利的后座。

      眼看车子发动了,向亦冶不知道哪来的劲头,跟在车后边就追了上去。

      他只知道想见一个人,眼睛里就再也看不到别的。

      徐绰坐在后座,解开一颗西装扣子,后视镜闪过一个影子,他望过去,怔了下,倾身朝前座靠近了:“停车!”

      司机专注路况,没有听清这一声喊,镜子里的人力气耗尽,车辆拐了弯。

      最后的画面,徐绰看见那个他无数次为之心驰的身影摔倒,急得砸着车座吼起来:“我他妈叫你停车!”

      膝盖着地,向亦冶单手撑了撑,心也像破了皮,他追不上。

      徐绰是不是看到他了,但并不想见他?

      等他抬起头,却发现那辆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后座车门打开,以为追不上的人迈出一条腿,毫不稳重地朝他奔跑过来。

      “你疯了,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徐绰蹲下看他。

      胳膊破皮了,丝丝的血迹,膝盖微疼,被衣服挡住的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伤。

      “我……”向亦冶这时才意识到周围多少人看着,看他上演一场人追车的不自量力。

      他说下去:“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话和伤口一起,裸露在徐绰面前,几乎显得委屈。

      “对不起。”徐绰扶起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主机放家里忘了拿,这个是备用的。”

      徐绰取消了后面的行程,把向亦冶带回自己住的地方。

      高档小区,房子不大,徐绰喜欢紧凑一点,看着热闹,走动也不费力。

      装潢是中古和包豪斯风格的混搭,黑白灰和红黄蓝拼色的地毯,几何图形的装饰,家具很多都是木色。

      客厅,向亦冶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看徐绰拿出药箱,给自己胳膊和膝盖上的伤口消毒、上药。

      碘伏带着凉,向亦冶心里的冲动也没那么强烈了,想着要怎么开口。

      天气有点热,怕伤口闷着不透气,就没包纱布之类的东西,只上了药。

      几分钟的功夫,天好像一瞬间就暗下去了,周围家具的轮廓都朦朦胧胧的。

      徐绰过去把灯打开,有点凌乱的客厅又清晰起来,他问向亦冶饿不饿。

      不想其他人打扰,可他们谁也不会做饭,只好做最简单的煮泡面。

      向亦冶是客人,又带着伤,徐绰不让他动弹,进厨房倒腾十分钟,端出一锅泡面来,看着竟然还不错,咖喱色的韩式泡面,撒了芝麻和海苔碎。

      “我想喂你。”桌前,徐绰左手握筷子,笑嘻嘻地撩眼皮看他,又不敢越界,觑着他的反应。

      换平时,向亦冶一定要拒绝,说他又不是断了胳膊,这会却什么也没说,默许了。

      徐绰喂他像上了瘾,吃完泡面,又去拿水果。

      平时阿姨会备点时令水果,五月下旬是荔枝上市的季节,冰箱里新鲜的妃子笑,徐绰洗干净了,一个一个剥壳给他吃。

      即使知道这是徐绰的爱好,向亦冶还是不习惯,吃了几个就说不吃了。

      “我们聊聊吧。”向亦冶也拿了颗荔枝剥起来。

      徐绰盯着他看,一双大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相较于自己的随意,向亦冶剥得很有技巧,顺着荔枝壳天然的纹理挤压一下,再往两侧一掰,就露出里面椰子冻似的鲜嫩果肉了。

      壳子扔进垃圾桶,果肉码在盘子里。

      “我今天和柴教授聊了你。”向亦冶说。

      徐绰立刻知道他来找自己的原因,捏起一颗荔枝扔进嘴里,甜味充斥口腔,含含糊糊地说:“老柴骂我了吧,哈哈,该的,我不想读了,嫌累。”

      向亦冶知道他没说真话,发诅咒似的:“说谎太多,一辈子都不会如愿以偿。”

      徐绰把核吐到掌心,扔进垃圾桶,笑着,语气还是那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那我岂不是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顺心的事了。”

      他说过的谎数不胜数,对着很多人,好像都变成下意识的本能,也改不掉。

      好像是恨,好像是痛,又好像是怜,向亦冶突然就不想和他慢慢说了:“收回去吧,王烨我不演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