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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0 跟屁虫 ...

  •   “桑桑怎么还不睡?”
      他们异口同声,齐齐看向刚坐下就趴到桌上的人。
      见她不答,宋从谂适时地起身去沙发拿来毯子,轻柔地盖在对方身上。

      这一幕落在路誉声眼里,有些刺目,却不好有任何不满,毕竟这是在妹妹面前——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撇开头,端起这难喝的啤酒猛惯一口。
      动作过急,嗓子眼来不及反应的辛辣极得他忍不住咳嗽,眼看有些控制不住,只好起身去了厕所。

      “你骗我。”
      路妤桑半边脑袋埋在臂弯,不满却又意识模糊,嘟嘟嚷嚷说出三个不清不楚的字。

      “嗯?”
      “你说守着我睡。”
      “桑桑。”

      被人依赖的感觉不亚于被天神赐予统治世界的能力。

      ……
      路誉声回来时,客厅内空空荡荡,只有男人抱着自家妹妹上楼的背影是那样刺眼。
      他看着,不悦皱眉。
      可现在寄人篱下的状态,没办法让他肆无忌惮地去当面抨击宋从谂。

      一瞬间,他竟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宋从谂为了得到路妤桑而做的铺垫。
      那太恐怖了些。

      -
      宋从谂很安分,坐在床边就这样看了一整晚的路妤桑,直到中午十二点。
      忍无可忍的路誉声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见人没醒,一个眼神也没给床边冲自己微笑的人,恨恨咬牙,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太阳稳稳悬在头顶,像是故意跟着地下人儿走动似的。
      路妤桑身着挂脖黑色短裙,颈侧的蝴蝶结随着清风轻轻晃着,她扎着侧边马尾,眉眼间都是困倦,盯着眼前忙前忙后“摆地摊”的路誉声,女人打了个哈欠,顿时变得泪眼摩挲。
      身后,站着为自己撑遮阳伞的宋从谂。

      “那么热的天,真的要在家门口野餐吗?”路妤桑表示不理解。
      闻言,路誉声停下手里动作,脆弱地抬头望她。
      “你小时候最喜欢这样了。”

      “……”
      “?”

      这可怜劲儿,熟悉得不行。
      路妤桑内心五味杂陈,差点没控制好脸上的微笑,嘴角抽搐两下。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桑桑为什么不能为了哥心软一次?”路誉声看起来怨气满满,“你能无限包容这混蛋,也不愿意……”

      路妤桑沉默,忽然反应过来,瞪着身后的人。
      “你和他说了什么!?”
      宋从谂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是干了坏事之后得逞的意思,这笑转瞬即逝,只剩无辜和难受。

      “桑桑冤枉我,桑桑哥哥那么讨厌我,我怎么敢和他说话。”
      宋从谂自然而然地说出这些话。
      惊得路誉声都瞪大了眼。

      “你明明就说……!”

      宋从谂毫不犹豫地打断:“桑桑哥哥冤枉我就算了,为什么桑桑也要冤枉我。”
      男人关上遮阳伞,刺眼的太阳一下子把路妤桑包围。
      像是惩罚一般,又像是恶作剧。

      路妤桑深吸一口气,愤愤起身,进屋锁门一气呵成。
      留下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
      路誉声马上冲上来,揪住他的衣领。

      “你说让我这么演!你就会走的!”
      “骗你的。”宋从谂歪歪头,微微一笑,眸子里却一片冰冷。

      砰!

      像是众多的情绪冲出牢笼,愤怒,被羞辱被欺骗的愤怒。
      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这种人就该死!

      吊椅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路誉声承认自己有些上头,从未想到过,宋从谂不会还手。
      从头到尾,像是个木桩般。

      直到实在不忍心的路妤桑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
      翠绿的草坪上已经被染上血色。

      那盘水果噼里啪啦地滚落在地。

      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宋从谂抬手握住女人打120的手,然后笑着说。
      “桑桑抱抱就好了。”

      ?
      “……你就该死。”
      路妤桑深吸一口气,明白他的担忧,亲自开车把人送往医院。

      副驾驶的人双手环胸,脸上没有一点愧疚,只有对泄愤后的轻松。
      后座的人每咳嗽一下都能感觉到嘴里的腥甜,却一声不吭,只是看着认真开车的女人,眼里是喜欢是欣赏,是感受到被爱的,几近疯狂的爱恋。

      路妤桑越想越火大,只能反复调整呼吸,脑子里一直牢记着妈妈的话。
      不能带着情绪开车。

      此时在公司处理事务的父母得知了这个消息,打电话狠狠训斥一顿自家儿子,关心了路妤桑半小时后才挂断电话。
      路妤桑站在急救室门口,脑海里闪过对方手腕裂开的伤口。

      上一次宋从谂做这事也是一个月前还是两个月前了,不应该裂开才对。

      兄妹俩站一起谁都没话说,路妤桑心觉谁都有错,背靠在医院冰冷的瓷砖上,盯着脚底干净到反光的地面,眨眨眼。

      直到听到需要住院的消息,路誉声才慌张起来,下意识地去看妹妹。
      女人神色淡淡的,平静地缴费以及吩咐他去给宋从谂买饭,甚至特别叮嘱不能其他客人吃剩的饭。

      本来路誉声还在为妹妹这样恶意看待自己不满意,直到看到宋从谂委屈地被妹妹抱住,他觉得自己可以去泔水桶里整点来。
      特别是在对上男人挑衅的眼时。
      这分明就是宣战!

      心里不满,他走时还是把病房门轻轻关上了。

      路妤桑捧住对方的脸,认真地盯着。
      “你骗人干嘛?”
      宋从谂委屈地抿抿唇,直言不讳。
      “我讨厌他。”

      “嗯?”
      “他三番五次地打搅我和桑桑的约会,还总说些难听的话,我讨厌他。”

      路妤桑脸上流出无奈的笑,随即戏谑地开口。
      “我们已经分手了,蠢货。”
      甜腻腻的,像是调情的话语,内容却是那样冰冷。

      宋从谂低下头,脸侧女人的手也缩了回去放松地放在腿上,他紧盯着那只手,白皙水润的,指尖泛着粉红,连指纹都是那样漂亮。
      “桑桑,你该站在我这边才对。”
      如同命令的语气,让人心生不满是正常的。

      “凭什么?”路妤桑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桑桑不能这么对我。”
      “求求你。”
      “只爱我好不好?”

      只、爱、我。
      只能爱我。

      除了爱我你别无选择。

      啪。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只有酥痒,不会很痛。
      “说人话。”女人将缴费单塞到他领口,“还有,记得还钱。”

      想着,路妤桑还补充道。
      “要赔偿找路誉声,与我无关。”

      路妤桑低头整理着小挎包,刚才走的太过着急,也不知道都带来些什么东西。
      充电器,口红,纸币……
      为什么会有一条丑的出奇的项链。

      眼斜嘴歪的一只木头小狗,串在一条红绳上。
      不太像她会喜欢的东西。
      “我也不想总是反复和你强调同一个事实,宋从谂,一个月已经到了,我也没有想要和你复合的打算。”

      话语间,她想起来这只狗是自己雕的,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宋从谂家里来了个会木雕的老师。
      红绳是面前男人亲手编的。
      因为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她没有嫌弃,反倒一直放到了床头柜。

      没想到还在。
      打扫房间的阿姨居然没有把它丢掉,看起来就像个垃圾。

      路妤桑深吸一口气。
      忽地明白过来自己的确任性,居然把这种麻烦带到了家里。

      转念一想。
      宋从谂好像也没什么错。
      怪当时年轻气盛吗?现在不可控的后果她虽承担得起,但略显疲惫。

      “当时就不应该和你在一起,现在麻烦事一堆。”
      出事时,人总会责怪“之前”,嘴里嚷嚷着“当时不应该”“当时就应该”之类的话。
      路妤桑也不例外。

      “桑桑是不是在后悔?”
      “很难理解我的话吗?”路妤桑有些不耐烦。

      “桑桑又说谎。”对方声音很平淡,却又有些熟悉。
      好像下一秒就要说。
      ——路妤桑你言而无信。

      “?”她一脸疑惑地望向对方。
      “桑桑说过,和我在一起是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决定。”宋从谂勾勾唇,像是怕吓到对方一般,面上带了些笑意。
      “我还说过,这些话都是哄狗玩的。”路妤桑无所谓地耸耸肩,还以为是什么发过誓然后天打雷劈的话,她边说边起身,“路誉声会照顾你的,我走了。”

      “不行。”
      “?”
      “桑桑,他会杀了我的。”
      “……”

      看着对方那副可怜样,路妤桑死活抬不动脚,深吸一口气。
      “求我。”
      “求求桑桑。”求人这种事情对宋从谂来说是信手拈来。

      “我回去换个衣服。”路妤桑妥协,正好此时自家哥哥也回来了,“你盯着他把饭吃完,我回家……去街上买套衣服,很快。”
      穿着这身总归不太方便。

      她只是很随便地买了件衬衫和半身裙搭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路妤桑忽然想到当初班上很漂亮的英语老师,她总喜欢这么穿,严肃且优雅。
      想了想,她换下这身衣服,看也不看换上店员递来的娃娃领纯白连衣裙,刚好在膝盖上面一点。

      女人把小皮鞋换下,换上运动鞋和花边中筒袜,站起身跺跺脚才往外走。

      “小姐慢走,衣服鞋子会在三天后送到您手里。”

      马路边,停着辆很熟悉的迈巴赫。
      车边,靠着手腕上绑着新鲜纱布的男人,额角处也贴着纱布,嘴角微微红肿着。

      跟屁虫。

      路妤桑没说话,径直走向他身侧,车门适时地被打开,没有给她停顿的机会。
      有些像当时桀骜不驯,犯了错离家出走又打架的少年,倚在机车边,一声不吭地自己处理伤口,见她才红了眼眶。

      那时已是深夜。
      十六岁的路妤桑不顾劝阻,嘴里嚷嚷着,“除了我谁也不能让他回家”这种话,义无反顾地骑着自行车出门。
      太任性,却并非自大。

      当时谁都明白。
      那句话绝非虚言。

      现在的天。
      亮得刺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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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桑桑人设插图出图啦~放到围脖啦!!宝宝们可以来看!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