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头》花作雀

39、039 桑桑，看我

　　金暖面上闪过一丝错愕，抬头看向他，却撞上男人戏谑的眼。
　　“不可能吧。”
　　她下意识说出，甚至没有发现，此话已经违背自己一开始的意愿。

　　宋从谂抬了抬眉，眼里是满足。
　　“金小姐也知道，我很爱她。”
　　“……”金暖嗓子里好像有痰，抿抿唇，强撑着反驳回去，“你的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吗？”

　　有些无理取闹的话。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她看不透眼前人，总对他怀疑重重，包括他的情感私事。
　　路小姐又是极好的人。

　　男人睫毛微微颤抖两下，眸色一暗，脸上泛起极其厌恶的神色，可说出的话还是与平常无异。
　　“你可以这样想。”
　　话是肯定，却像威胁。

　　一股看不清的威压让金暖闭上嘴，她转过身面对着眼前的别墅。
　　围墙上爬满的蔷薇，院子里的小月亮灯，叮叮当当的风铃，缠着花藤的吊椅。
　　每一处看起来都会是路妤桑喜欢的模样。

　　经过四处走访打听，金暖得知，贵宾犬的尸体是一只流浪狗，是因车祸而死的，环卫工人曾亲眼看见有人把它的尸体装进编织袋。
　　或许是谁对路家不满，进行的恐吓。
　　这一次的监控很清楚的拍到了嫌疑人，金暖看清楚人后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她猛地抬头看着身旁的宋从谂。
　　“是你？”

　　男人挑挑眉。
　　“我有否认所有事情吗？”
　　“你当真是想英雄救美！？这种烂俗桥段你还需要亲手制造？要是路小姐知道了，你……”金暖气急败坏。

　　却被男人低低的笑声打断。
　　“你们不说，她就不知道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金暖咬着牙，“你知道这种行为属于什么吗！？这是恐吓！”

　　宋从谂扫视一圈周围：“金小姐，借一步说话。”

　　周遭人多眼杂，金暖气得脸红，倒是想听听他能扯出些什么理由来。
　　二人走到警车后，男人往后一靠，双手插兜，微垂着脑袋。

　　“我想试试，这样会不会让那些人乱了阵脚。”
　　他的声音很轻，不知是不是金暖的幻觉，她听出一丝请求的味道，好像在征求意见，让她配合自己。

　　精神病院消失的小姑娘还没有找到，碎尸案也没个结果，忽然出现的恐吓。
　　毫无联系，却又像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好像就是为了引起恐慌引起社会讨论。

　　“桑桑要是知道这个消息，就不会回来这里了。”宋从谂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模样有些疲惫，“金小姐，我盯了太久监控，现在有些累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
　　保安那么及时赶到的原因。

　　金暖别开脸。
　　“你这样子，怎么保护路小姐？”
　　宋从谂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转身上了等待以及的车，扬长而去。

　　看着汽车离开的方向，金暖内心五味杂陈，最终选择配合他，给路妤桑打去电话。
　　让她暂时不要回来。

　　路妤桑很配合，思索几秒，开始询问其中细节。

　　“发现的那么及时？”
　　“路小姐，这里的保安七点五十分开始巡逻，八点刚好来到这里。”

　　路妤桑点点头，的确是这样没错，有时候她八点出门也恰好能遇上保安。
　　“监控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金暖倒吸一口凉气，几秒后，手机震动两下，是宋从谂给他发来的一段录像，一模一样的地点，人却换了模样，浑身黑衣佝偻着身子，就算是放大去看，唯一裸露的手掌也是粗糙肥大泛黑的。

　　准备的那么齐全。

　　金暖昧着良心给路妤桑发了过去。
　　电话里很快传来女人抽气的声音。

　　“怎么那么坏……”
　　不等金暖开口，对面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乖宝不看哈，看了做噩梦。”
　　“爸在，不怕。”
　　“哥哥在呢……”

　　路妤桑拧着眉，嫌弃地瞪一眼路誉声，换作小时候，她会很喜欢哥哥这样软着声音腻腻歪歪地哄自己。
　　可现在不一样。
　　“恶心。”
　　“……”

　　电话很快被挂断，路妤桑穿着睡裙，窝在窗边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喝牛奶。
　　她有预感。
　　预感宋从谂会来。

　　可她等到了半夜，等到了凌晨三点。
　　等到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直到凌晨四点，房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在等我？”

　　男性低哑温柔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路妤桑猛地清醒过来，手里的杯子已经变得冰冷。
　　看清眼前人，路妤桑不满地撇撇嘴。
　　“没有。”

　　“那为什么不睡？”
　　“失眠。”
　　“为什么失眠？因为想我吗？”
　　“少自作多情。”

　　路妤桑把玻璃杯放到窗台，两只手都有些麻木。
　　椅子很宽很大，她整个人窝上去都不成问题，很软，却不似檀昭做的那种能陷进去。
　　做工对比家里面的来说，的确有些粗糙，看得出来是某些人亲手制作。

　　“桑桑，在等我吗？”
　　他又问，往前走一步，反手锁了门，一步一步向前，直到站在女人面前，宋从谂缓缓弯腰，步步紧逼似的又问。
　　“在等我，对吗？”

　　语气暧昧，带着些诱导意味。

　　路妤桑垂着眉眼，整个人缩到椅子上，彻底被对方阴影笼罩。
　　“没有。”
　　她声音没了刚才的硬气，像紧拧的螺丝，此刻有了半丝松动。

　　那么，离彻底拔出螺丝，也不远了。

　　“你总是嘴硬。”
　　“我没有。”

　　路妤桑每一句话都回答的很快，想以此来弥补自己语气上的弱势。

　　“桑桑，看我一眼。”
　　“凭什么？你那么丑。”
　　“哪儿丑？我去整容。”
　　“哪儿哪儿都丑。”

　　宋从谂被逗笑。
　　“桑桑再看我一眼，最后一眼，看完我就去整容，好不好？东西消失前总得看一眼是不是？”

　　路妤桑眸光微微一顿。
　　“我不喜欢仰头看别人。”

　　闻言，宋从谂心下了然。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西装外套轻柔地盖到自己的身上，视线里先是出现男人的头发。

　　他半蹲着，缓缓仰头看她。
　　像小时候耍脾气的大小姐离家出走，找不动回家的路，坐在公园椅上哭时，被一只手擦干泪，睁开眼就是少年的模样。

　　“桑桑现在愿意看我了吗？”
　　“……嗯。”

　　宋从谂开心地眯了眯眼。

　　路妤桑：“你为什么那么慢才来？”
　　这句话从侧面证实了，她一直在等。
　　宋从谂歪歪头，明白过来她有些生气，缓缓起身把人捞起来，放到床上。

　　“贪玩了。我今晚守着桑桑睡觉，桑桑原谅我好不好？”
　　他只用三个字简单解释。
　　路妤桑也没精力再听下去任何一句话，对方身上特有的香味让人安心，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安眠药。

　　软乎乎的被子还没有盖好，她就已经睡过去。

　　宋从谂并未真的守在床边，关上窗户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刚抬脚，就和路誉声撞了个正面。

　　这个和桑桑很像的人，对他挑眉，一副抓到他把柄的模样。

　　桌上的啤酒还冒着冷气。
　　路誉声关上冰箱门，啧啧摇头。

　　“准备这么齐全？早就想这么干了吧？”

　　宋从谂单手打开一听啤酒，拇指轻抚那点冰凉的水汽，眼底倒影着手上物件。
　　“嗯，不过只是想让桑桑住进来。”
　　“装修公司怎么没把你挖走？拉斐尔小岛城堡，酒店地下室，山顶别墅，还有哪里？”路誉声一口啤酒下肚，凉到了心里，半晌，他皱着眉看一眼瓶身，显然是不太喜欢，“没想到你还喝这个。”

　　当初分手时，路妤桑喝的酩酊大醉的酒就是这个。
　　宋从谂匆匆赶来时，女人已经连夜坐飞机离开，只有保姆手上垃圾里的啤酒罐，证明她也是痛苦的。
　　发生那种事，即便不爱，得知被耍了一道，大概也会痛苦的吧。

　　他没有解释的机会，而后也因为怯懦再没去解释。

　　路誉声坐到他对面，不愿再喝第二口啤酒。
　　“宋从谂，你的病会随时随地让你失控的吧？”
　　“有桑桑在，就不会。”
　　“……”

　　路誉声咬咬后槽牙。
　　“桑桑凭什么要待在你身边？”
　　“……”宋从谂鼻尖萦绕着啤酒的味道，皱皱眉，诚实回答，“没有。”

　　眼前人很满意这个回答，神色和状态都回到平日的模样，冷着一张脸，说出的话毫无感情似的。
　　“知道就好。”

　　不似刚才，有几分毛头小子的浮躁。
　　宋从谂不着痕迹地笑笑。
　　“嗯。”

　　路誉声：“说吧，你把我们叫来这里干什么？”
　　“陪桑桑。”宋从谂言简意赅。
　　“……？”
　　“你们不在，桑桑不会来的。”
　　“……”

　　合着被利用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路妤桑经过那些事，怎么会再一次任由宋从谂将她带走，“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房子里？
　　除非。
　　除非她的父母和哥哥都在。

　　路誉声顿时一阵胆寒。
　　想起当时宋从谂和他们说的话。

　　“有些事我们需要单独谈谈，这关乎到桑桑的安危，目前的情况你们也是明白的，这些地方……人多眼杂，我知道一个地方。”

　　短短几句话，他们怎么就信了？可能是想着，毕竟是为了路妤桑，而且他们人多势众，宋从谂再怎么样也干不成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短短几句话而已。
　　路誉声恨恨咬牙。

　　他拿路妤桑哄他们，又拿他们哄路妤桑。
　　下一秒，路誉声又想起金暖发来的监控和所说的话，火气一下子又消了下去。

　　的确，要是宋从谂直接说有人来放火埋尸，他们应该不会信。

　　路誉声轻哼一声。
　　“就当你，是为了保护桑桑。”
　　“的确是这个目的，只有这个目的。”宋从谂毫不谦虚，微微一笑。

　　“嗯……”
　　“我来一口？”

　　熟悉的带着些睡意的清丽女声传进耳朵里。
　　很突兀，也让人意外，这个时候，她应该睡了才对。

　　路誉声和宋从谂对视一眼，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