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开幕雷击 “我的老天 ...
-
岚山山巅,乌云密布,雷蛇翻滚,不时有紫金电光撕裂天幕。
张福德正搬着小板凳,蹲在云层底下看热闹。
“土地爷爷,白青大哥真的能渡劫成功吗?”旁边的小草妖紧张地攥着衣角,难掩激动。
张福德一脸笃定,“那是自然!白青平时刻苦修炼,如今更是得了赤脚大仙点化,只要他今日扛过这九道天雷,褪去妖骨,便能位列仙班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猛地劈下一道刺目的紫金天雷!
白青一袭青袍立于巨石之上,下巴微抬,嘴角含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这个化形姿势,他在洞里对着水镜练了八百多遍,就为了今日能潇洒从容地渡劫成功,给岚山长脸。
“来吧!”他在心里大喊,姿态纹丝不动。
眼见着前八道天雷是如此游刃有余地承接,张福德乐得直拍大腿,“等这最后一道天雷一过,岚山就要出个神仙了!这可是我带出来的!”
此刻,岚山背面一处陡峭的悬崖上,南星正用脚尖勉强勾着一块凸起的岩石,整个身子悬在半空中,一只手死死攥着一根从岩缝里长出的粗藤,另一只手正艰难地向下方一株开着淡紫小花的药草探去。
他头上戴着顶垂着黑纱的卷帽,竹篓背在身后,里头已经装了不少药材。
“还差一点......”南星咬着牙,指尖距离那株药草不过寸许。这种重楼草长在悬崖阴面的石缝里,他寻了整整三个月才找到这么一株。
可头顶的天骤然炸开惊天动地的巨响,引得整座岚山都在颤抖。南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震得耳鸣不已,踩着的岩石亦被这连环剧烈的声响震碎了。他脚下一滑,手上一松,那根粗藤也从他掌心脱了出去。整个人连同碎裂的石块一起,朝着悬崖下方直直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竹篓里的药材散落漫天,黑纱被气流掀得高高扬起。南星下意识地挥舞手臂想要抓住什么,可身下只有空荡荡的山谷雾气。
“我要死了吗......”
而他下方的阵法中央,白青正全神贯注地凝聚周身护体罡气,准备迎接那最后一道最为关键的褪骨天雷,心里已经在盘算稍后渡劫成功后跟张福德吹牛。这区区天雷,不足挂齿。
只是他此刻敏锐地察觉到头顶的雷光中,夹杂着一股急速下坠的凡人气息。
白青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人影正伴着黑纱斗笠,药筐碎石,朝着他的阵法砸落下来!
“我的老天爷爷啊!要拿这个考验新干部吗!”
那道身影坠落得太快,方向又正好是阵眼所在。若是任由这人砸进阵法核心,别说自己渡劫了,这人当场就得被天雷劈得粉身碎骨。
他盘算不过一瞬,心里一横,猛地撤去周身护体罡气,身形一纵朝着那坠落的身影扑了过去。他一把捞住南星后腰,同时挡开几块飞溅的碎石,还顺手接住了南星的背篓。
然在此刻,第九道紫金褪骨天雷裹挟着天地之威,精准地劈在了空无一人的巨石上的阵眼所在。
那阵眼本就是白青在维持,可现下阵主不在,白青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浪从身后轰然袭来,他抱着南星在空中根本无处借力,被那股冲击震得眼前一黑,周身的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溃散。
他闷哼一声,神识也一瞬涣散。
两人摔落在地,南星因为有白青垫在身下,只是摔得七荤八素,并无大碍。而白青则被那天雷余威破了阵法根本,彻底散去了维持化形的妖力,眼前一黑,蜷缩成了一团巴掌大的小青蛇。
待意识归身,南星揉着后腰从地上坐起来,耳鸣得厉害。他甩了甩脑袋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焦黑的空地上,方才阴云密布之景霎时又变得晴空万里。
“奇怪......我刚才不是从悬崖上掉下来了?竟然没死!”他疑惑地四下张望,身下的地面虽然焦黑一片,但怎么看也不像阴曹地府。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先看见几步外歪倒的竹篓,里头大半药材都洒了出来。南星赶紧过去把药篓扶正,一样样捡回药草,又在不远处寻回了飞出去的小药锄,回身才瞧见滚落在旁的黑纱斗笠。
南星走过去弯腰拾起斗笠,拍了拍上头的灰,却见斗笠底下蜷着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
他蹲下身细看用,是条巴掌大的小蛇。整条蛇都被雷劈得焦黑,一动不动,连信子都不吐了。
南星抬头看看头顶晴空,又低头看看脚下焦地,心想方才那几道紫金闪电直直劈在这山头上,这小蛇怕不是正好被天雷扫中,当场就没了气息。
他叹了口气,身为见惯生死的大夫,看到这么小的一条蛇这般模样,还是有些不忍。
“万物有灵,入土为安吧。”南星拿起刚捡回来的药锄,在旁边找了块松软的土地,认真地挖了个浅坑,将白青埋了进去。
他麻利地将坑填平,还顺手在旁边插了一根狗尾巴草,算是给白青立了个墓碑。
南星双手合十,对着那个小土包拜了拜,而后戴好斗笠,背起竹篓嘀咕道,“这怪天气,怎么光见打雷不见雨点,还是早早下山吧。”
待南星走远了,张福德和小草妖连忙近前将那荒唐的土堆刨开,挖出了白青。
白青整条蛇僵瘫在张福德手心里,心里喊着没了,全都没了!
张福德急声道,“好孩子,倒是说句话啊!”
“福德爷爷,您说天上是不是故意的?”白青弱弱地开了口,眼角上还挂着未及抖落的土沫子。
张福德一愣,“什么故意的?”
白青直勾勾盯着天,嘶声道,“天老爷从天上扔下来个采药的,直接把我砸断了。”
小草妖小声问,“白青大哥是说老天故意的?”
“不然呢?这贼老天要是不想让我成仙,早在第一道雷的时候就把那人震下来啊,也不至于等到第九道才掉下来。这不就是掐着点来的吗!”
话音刚落,半空中忽闻一阵异香扑鼻,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哈哈哈,岚山这小青蛇今天怨气不小啊!”
赤脚大仙踏云而来,脚蹬草鞋,手里执扇,腰挂酒葫,笑得大肚直颤。
张福德赶紧拉着小草妖行礼,“小神不知大仙驾到,有失远迎!”
“免礼免礼。”赤脚大仙落地,弯下腰凑近白青,“哟,怎么渡个劫渡成这副尊容了?”
白青别过头道,“大仙给我个痛快吧,一脚踩死我算了!”
“别别别,踩死你岂不是让我沾了你的因果。”赤脚大仙从怀里摸出玉瓶,倒出一颗青光丹药,随手弹进白青嘴里,“此乃幻形丹,先撑着。”
白青吞下丹药,一股清凉药力散开,焦黑干瘪的身体瞬间充盈化作人形,青色长袍凭空出现。但他没来得及整理衣襟,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仰头看着赤脚大仙,眼眶都红了,“大仙!”
赤脚大仙哈哈一笑,“小蛇莫哭,我专为此事而来。”
白青顿时委屈稍泄了点,“大仙都知道了?”
“天庭消息传得快。”赤脚大仙拍拍肚皮,“这会儿估摸着南天门看门那俩天将都知道了,你也算是出名了。”
“......”白青缓缓站起来,“大仙,天老爷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赤脚大仙乐了,“这话说的,天老爷忙得很,哪有空跟你一条小青蛇有仇。不过嘛......”他收起笑,正色道,“这事儿确实不全是巧合。”
白青猛地抬头,“什么?”
赤脚摇扇笑道,“天道运转,自有其理。有些事看着是意外,其实是冥冥中注定的。”
白青眼皮一低,“大仙,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人砸我场子?”
赤脚大仙不予置否,直接道出解决之法,“幻形丹能让你维持人形三个月,但仙骨重塑,你得自己去找回来。”
白青皱眉,“找回来?怎么找?”
赤脚大仙执扇从壶里引出一流清酒,那清酒洗过白青周身,“去人间,找那个戴黑纱的凡人。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砸了你的阵眼,也断了你的仙缘。他摔下时,你扑去救他,阵法被破,你的一部分仙骨气机留在了他身上。你要想重塑仙骨,就得亲去找他,了结因果。”
白青愣了半天,“我怎么找他?他戴个黑纱,我连脸都没看清。”
“你尚有修为在身,找个人还不容易?”赤脚大仙已踏云而起,笑声从半空飘下,“山脚那个镇子上要有个医馆,他便是闻名百里的坐堂大夫。”
说完,大袖一挥,清风一散没了影。
张福德又急忙施礼,“小神恭送大仙,福生无量天尊。”
白青仰头看着空荡的天空,“福德爷爷,那人会心甘情愿地还回来我的仙骨吗?”
张福德捋须一笑,“白青啊,到了人间别急着要账,先学会做人。爷爷等着你再次飞升的喜讯!”
白青努力闭口喘着气,硬生生咽回去那些心有不甘的话。他瞧着自己这身青袍,试着提了一口妖力,丹田里已是一片空空荡荡。
“三成。”他牙关紧咬,“三成也行,三成也够打一个采药的了。”
说罢抬腿就噔噔噔地往山下冲,步子迈得飞快。
张福德叹了口气,忽瞥见方才埋蛇那个土坑里,有东西正隐隐泛着薄光。
他拈起一看,竟是一片完整无缺的蛇蜕。青灰的鳞纹细腻如织,流转着浅浅银芒,触手生温,显然不是凡物。
张福德捏着那片蛇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自言自语地嘟囔道,“这老头儿,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啊。”
他翻来覆去瞧着那片蛇蜕,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袖中,相当谨慎细微。
“那凡人到底是哪路心肠,竟能叫你动了这念头......”张福德低声念着,眉眼间凝起一丝深意。
小草妖见他举动古怪,凑过来仰头问道,“土地爷爷,您在说什么呀?那是什么东西?”
张福德眼底还留着一点未散的笑意,“没什么,一片旧壳子罢了,白青这一趟算是天地所赠之礼啊。”
小草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追问,“那他到底打不打得过嘛?”
张福德慢悠悠道,“有人替他留了后路,就怕他一点也舍不得打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