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生日那天 “欢迎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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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黑暗中，狭小的房子里，印着“17”的蜡烛暖光闪烁。
裴楚戴着生日帽许愿。
他的身边，围绕着一群人，起着哄，让他把蜡烛吹灭，猜测他心里有什么愿望。
明明温暖和谐，熙熙攘攘。
下一秒，等他睁开眼，眼前景象变换，画面交织。
身边所有事物变成了镜子，每一块即将碎裂却又没有碎裂的玻璃片上，映出了不同的画面。
刹那间，“砰——”地一声，空间破碎，鲜血四溅。
那些刚刚还在为他庆祝生日的人，没了脸。
取而代之的，是一刀一刀被划开血肉，鲜血淋漓的黑色面部，如同行尸走肉，张开血盆大口。
他们的嘴角，还挂着阴暗的笑，慢慢涌向裴楚的身侧，随后伸出连着血丝的手，把他缠绕得很紧，很紧。
耳畔回绕口齿不清的话，刺耳的笑声让他险些瘫软。
想要挣脱，可被抓的太紧。
拼死挣扎，却陷入更深的泥潭。
“放开我……放开……放……”
窒息的感觉如海浪般轰然袭来，对未知的排斥，人对于生死本能的恐惧，缺氧的大脑，一片混乱的处境，像猛然缩紧的蝉蛹，不断压缩着裴楚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每一块器官。
痛苦，说不出口的痛苦。
血液即将凝固的一瞬，蛹忽然炸开，随后汇聚成一带无尽长的胶卷，走马观花似的在他的眼前闪现。
短暂的定格后，一阵白光。
“操，要迟到了，别堵人！”
耳旁尽是喧嚣。
裴楚撑着被挤压之后隐隐闷痛的头，好不容易睁开眼，就被人撞得一个踉跄，左腿被自行车踏板凹凸不平的地方划了一道血痕。
“妈蛋，你这小野·种，我呸——”
粗暴的声音震的他耳膜发疼。他刚抬头，眼前的人消失不见，只剩一个明晃晃的校牌——
H市初级实验中学。
心跳停止，大脑嗡嗡乱鸣。
“你他妈还敢不让路？”
忽然，一个拳头横空砸来。裴楚下意识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却没有刺骨的疼痛，只感受到了一阵风。
画面切换。
校门口人头攒动的大街。
太阳被阴云遮掩，转瞬下起倾盆大雨。
来来往往的行人撑起伞，匆忙穿梭在路上。
裴楚的心脏跳的很快，像不断被敲击的鼓。力道逐渐加重，声音愈来愈大，像是被人踩在脚下蹂蹑，蹂出了内·脏的水和血。
他没伞，在雨里穿过一个又一个人。
他不想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只想赶在过往的痛苦把他仅剩的理智完全吞噬之前，回到现实。
亦或是，让蛹再压缩一点，再压缩一点，最后……
死亡。
“您好，请问您知道……”
心太过急切，裴楚终于在小区大门的门口寻觅到了一个低头玩手机的人。
喜悦与忐忑将他包围。
他走上前，礼貌地拍了拍那个人的肩。
那个人似乎被抽离了灵魂，缓缓抬头——
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伸，变形，五官全部变得扭曲，脸部的颜色慢慢暗下去，直到变得漆黑。
随后，露出了被鲜血染红的，狰狞的笑。
“啊——”
裴楚被吓得失态，跌跌撞撞往后退着，想逃到街上的人流里，却发现街上的人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如同丧尸围城，都收起了自己的伞，朝他所在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行进。
腿完全软了下来，大脑不受控制。
他跌坐在地上，蜷缩在角落，颤颤巍巍地护住自己的头，像一只知道要死亡的猎物，等待着捕猎者让自己的脖颈被咬破的那一刻。
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只是场面再次变换。
实验附中，某一天晚自习结束之后。
狭小的厕所里，暗无天日。
门的后面，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孩无力地靠在上面，紧紧咬住自己满是烟头痕的胳膊，直到牙齿嵌进了肉里，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头上的雨水变成了血水，扯成了丝，一下一下砸在皮肤上，激起了敏感的痛觉神经。
但他不能叫出来，一点呜咽也不行。
门外，是恶魔在游荡。
他们撑着一把伞，伞下是虚伪的面具，拿着一把刀，疯了一般找寻某个东西。
窸窸窣窣，不知所踪。
整个世界，只留下淅淅沥沥的雨，和门内门外的人。
没有一点光亮，没有一丝温度。
“找……到……你……了……”
门被一阵巨大的力量撕得粉碎，出现了很多个歪头邪笑的脸。
裴楚瞪着惊恐的双眼，不断往拐角里面缩，嗓音嘶哑，带着一点哭腔，终于放声呼喊——
“不要……不要过来……”
下一秒，刀被捅进了他的身体里。
一片黑暗。
“爸爸……爸爸你要干什么……呜……”
再睁眼，面前是一个全副武装的人。看不清他的脸，裴楚对于这个人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年之前。
“楚楚乖，忍一忍，就过去了……”
敲击代码的手没停，“嗒嗒嗒”的键盘声此起彼伏，在房间里此起彼伏。
“爸爸……放……放开……我……”
床上，10岁的小裴楚被五花大绑。手上腿上的镣铐紧紧锁着他的骨腕，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扭动着想挣脱，直到把自己勒出了一道又一道很深的血痕。
“爸爸……爸爸……啊——”
求饶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混着眼泪的尖叫。
他亲眼看着父亲拿出了芯片一样的东西，操纵者，强行植入了自己的大脑里。
脑浆迸裂的疼痛感让他痛不欲生。挣扎更加剧烈，他感受着芯片被脑细胞一点一点吞噬进去，二者交织，缠绕，融合，成为一体。
最后，晕了过去。
“尊敬的传承者您好，我是您的专属系统，代号825543。”
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冰冷，毫无感情。
裴楚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炸的有些疼。
他还停留在刚刚的无数帧画面里，下意识以为又要被追杀，抱头蹲下，成了一团，细细发着抖。
“您不用害怕。这里不是常人可以进来的地方。”
不是常人……能进来的？所以自己不是常人……？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裴楚好不容易平静自己汹涌的情绪，抵上空气墙，强撑着身子站定。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传承者。你们找错人了。”
他现在的感觉，只有累，和不安。
那是一种伤疤即将被揭开，已经处于边缘的害怕。
“您不要着急。”
电子音依然冰冷。
“请您静静等待，时间到了，自然知晓。”
时间？什么时间？
“滴——滴——答——答——”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电子钟，分针已经指向了59，时针也已经指向了23，离24只剩一步之遥，唯有秒针还在一刻不停地转动。
“倒计时，3——”
“等等，我……”
“2——”
“不要……！”
“1——”
“放我回……”
秒针毫不留情地指向0刻度。刹那间，身边所有事物都开始白切黑，最后转瞬即逝。
“敬爱的传承者，请您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向真理世界的大门。”
一座桥横跨天地，在一片苍白中发着温暖的光，不知通向何处。
“你还没跟我解释……”
“这是会长的命令，刻不容缓，请您执行。”
询问被打断。潜意识里的肢体记忆让他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心脏似乎被一下子揪了起来，揪到了嗓子眼。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与死不同的是，还响着一颗心脏在怦怦跳动的细语。
裴楚咽了口唾沫，也来不及想“会长”和所谓的“真理世界”到底是什么，强行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颤动的太过明显，驱使腿迈上第一层台阶。
“呜——”
警笛声响彻整片天地。
刹那间，光波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以裴楚踩下的第一个脚印为中心，由内而外地荡漾开。
裴楚每走上一步，台阶就消失一节，被许多个奇异的条纹取代。
越往上，越温暖，就像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到最顶端，即将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时，他迟疑了。
他怕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稍有不慎又会跌落深渊，像后来那样，把痛苦的记忆重新过一遍。
一切太过温暖和美好，或许是底下在暗流涌动。
“请您踏上面前的平台。”
不容迟缓。
最后一层台阶也随之消失。光混着石砾在空中交错，组合，图案渐渐清晰——
是一架天平。
“咚——”
不知什么东西被忽然敲下，像是法庭里的法槌，宣告着案件的终结。
此刻，一切如同审判庭。
而他，站在平面上，那么渺小，就像是被审判的那个人。
“尊敬的传承者，你无需知道我是谁。”
“真理世界里，我掌管一切。”
“每一个被指定接受传承的人，都有自己的主线任务。”
“现在，请你转身，按下这架象征天平的按钮，触发只属于你的正义主线。”
【正义的天平，将为你而转动】
【正义的故事，将因你而改写】
【请开始你的主线任务】
话落，锤响，静穆而庄严。
裴楚转身，触摸，按下。
“轰——”
天平上的钟开始极速转动，像一个光轮，快的只剩下周围的光圈，连接他身前的门，牵引着，打开。
一股潮水涌现，没等裴楚反应过来，就被卷了进去。
“救……命……”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来的太过突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唯一能做的，就是明知没人，但还要呼救。
果然没用，还让他感到声嘶力竭，渐渐没了力气，像一尊雕像，石沉大海。
只不过，想象中被海水呛到鼻腔和窒息的感觉没有到来，闭了眼之后，又去到了另一个幻境。
“您是，上帝……吗？”
他看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人——
白色的头纱，白色的长裙，耳上钉着刚刚的那一架天平，迎着光。
他下意识觉得因为自己死了，所以来见上帝了。
“我不是上帝。”
温柔中带着一丝力量。
“我是能审判上帝的人。”
她起身，面向阳光，站定在窗前，空灵的声音在整座教堂里回响。
“那我……”
他想上前抓住她，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裴楚，第3033号传承者。”
“核实无误，正义主线触发。”
“我以后，还会被欺负吗……？”
“他为什么不搞别人偏搞你？”
“未成年，无实质性证据，无法判刑。”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深海里空谷传响，却虚无缥缈。
最后，只融成了一句话——
“欢迎您，来到，真理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生日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