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箱》纸扇轻收

6、第 6 章 月上中天，

　　月上中天，程呈坐在单元楼前的台阶上，脚边散落着一堆啤酒罐。他拿起手中的啤酒悠悠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胃发出一阵阵抗议。
　　程呈双手前搭，头埋在双腿中间，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阵弱却急的叫声。
　　“喵喵——”
　　程呈睁开迷茫的双眼，眼神半天才聚焦，他四周看了看，在不远处的粉色玩具木马车下发现了一只猫，看起来刚出生没几天，瘦小的身体衬得尾巴更长，像一只长毛的老鼠。小猫还没睁眼，挣扎着往前爬，脏兮兮的。
　　他没准备走过去，歪头枕在手臂上静静看着，小猫不下心踩到了一块石头，滑了一下，它吃了教训，不敢再动，停在原地叫了几声。程呈嗤笑出声。
　　过了一会儿，小猫小心地在原地转了半圈，调整方向，继续往前爬。
　　程呈看了一会儿，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仰头喝完最后一点啤酒，将身边的罐子扔进垃圾桶，转身上了楼。
　　“喵喵——”
　　小猫继续叫着。
　　没一会儿，一阵下楼的脚步声传来，小猫被一只手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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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寒回到出租屋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打开门，发现客厅桌上多了一个纸箱子，走过去一看，一只毛还没长齐的小猫趴在衣服中间，正努力往外爬，一边爬还一边叫，叫声越来越急切。
　　他还以为猫是方雄带回来的，敲了敲对面的门。
　　“你那只猫一直在叫，吵死……”
　　“敲你大爷……”
　　房门被程呈大力拉开，眼睛还没睁开，火气已经冲了上来。
　　廖寒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下，首先注意他脸上红肿的痕迹，随后，劲瘦的腰肢，薄薄的肌肉，胸前的粉红……映入眼帘，程呈没有穿上衣。
　　廖寒微微偏过头，手虚握成拳抵在嘴边咳了一声。
　　“你……脸怎么了？”
　　程呈也没想到是这样一副情形，迅速清醒过来，一下甩上房门。
　　“靠靠靠靠靠……”他抬手扶额，太丢脸了。
　　廖寒看着房门，笑了。
　　几分钟后，物理传来程呈的声音：“哎，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猫窝里那件衣服。”
　　“什么？”廖寒的声音中透着笑意。
　　“帮我拿一下衣服。”里面的人又喊了一遍。
　　廖寒没说话，走过去看了看脏兮兮的小猫，以及团成一团的衣服，回到房间找了一间自己的衣服。
　　“衣服拿过来了，开个门。”
　　一会儿，门开了一道缝，廖寒将衣服递给程呈，程呈直接往身上一套，穿上才发现不对劲，虽然这件衣服和他的衣服颜色一样，却大了一圈。
　　“这不是我的衣服吧？”
　　“我的。”廖寒笑道，“你的衣服都脏了，还怎么穿。”说着眼神瞟向一旁的猫窝，“你带回来的？”
　　“我说不是你信吗？”
　　廖寒闻言笑容更甚：“知道怎么养吗？”
　　这个程呈是真的不知道，他只是兴起将猫抱了回来，找了个纸箱子放，看猫在里面瑟瑟发抖，就随手脱了衣服塞进去。
　　“你会？”
　　“怎么可能。”廖寒反问，“你看我像是养猫的人吗？”
　　程呈看着箱子里的猫，无意识地皱皱眉，没注意到廖寒一直在看着他。
　　“需要我帮你像个办法吗？”
　　程呈抬头看着他，眼神清亮。
　　“扔出去。”廖寒表情没变，甚至还带着笑意，“反正也活不了。”
　　廖寒轻描淡写的语气让程呈觉得很不舒服，他和廖寒接触的时间不长，只知道他帮方雄教训了黄毛一群人，帮自己买伤药，是一个看上去挺热心肠的人，但现在，他改变了看法。
　　“你没养过，怎么知道活不了？”
　　“有时候，生命的脆弱超乎你的想象。你看看它，像能活下来的样子吗？”廖寒的眼神落在努力向前爬的小猫身上。
　　被踩到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滋味他比谁都了解，命有多贱，他早就体会过。
　　此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下来，程呈的目光也随着落在小猫身上，它那么幼小，那么脆弱，他还记得抱起它来时，只用了一只手，它就趴在他的掌心，爪子小小软软，身子微微发抖。
　　“我会养大的。”如果之前还想将小猫送给相识的女同学帮忙照顾，现在他是真的非常想养活它，也许是想向廖寒证明他的话是错的，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已经都不重要了。
　　说着，程呈抱起小猫走进了房间：“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我马上就走，衣服洗好之后还你。”他顿了顿，“不管怎么样，谢谢了。”
　　廖寒望着程呈的身影，无意识地皱皱眉头，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又被困意带走，廖寒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真是操了。”
　　程呈抱着猫，站在路口，心里骂街。
　　冲动之下，就夸下了海口，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手中的猫。
　　小猫一直叫着，他想应该是饿了，匆匆忙忙找到个便利店，买了一包热牛奶，尝了尝温度，小心地喂为猫咪。
　　“哎，给个面子，千万不要叫，被老刘发现就把你扔出去。”
　　程呈将猫藏进校服中，走到走到教室后排靠窗的座位面前，轻轻敲了敲方窈的桌子。
　　“哎哎哎……叫你呢。”方窈的前桌姜昕昕拍了拍她手臂，手指指了指旁边。
　　方窈正在说话，被朋友打断后也是一脸懵，转头仔细一看，才认出来人是程呈，他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虽然同在一个班级，但她基本上没和程呈说过话，偶尔的几次交流还是收作业，不知道程呈怎么会突然找自己。
　　“你能出来一下吗？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程呈接了一句，“用不了几分钟。”
　　“哦哦，好。”方窈懵懵地跟在她身后，转头朝姜昕昕看了看。
　　听说程呈打架挺凶的，但是……应该……不会对女生下手吧。
　　姜昕昕向她比了一个“大叫”的手势，示意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大叫，自己一定第一时间冲出去。
　　方窈跟着程呈走到走廊的转角处，在窗子边停下来。
　　程呈将卷起的衣服打开，一只巴掌大的小猫正趴在里面：“之前看到你晒过小猫的照片，想问问你要怎么养。”
　　“长这么小呀，应该刚出生没几天吧？”方窈低头看了一眼，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
　　“不知道，昨天捡到的。”程呈应道，“你看能养活吗？”
　　方窈闻言抬头看了看他，有些吃惊，似乎没想到他会捡一只小猫回去。
　　“你要是没有经验的话，刚出生的小猫很容易夭折的，要不……我帮你养一段时间吧？”
　　程呈考虑了一会儿，方窈说的话确实有些道理，他确实没有养过猫，而且他的“养崽”运一直很差，他还记得小时候，妈妈送给了他两条漂亮的金鱼，对他说这是一对儿，只要每天给他们喂食，陪他们说话，就会有很多小金鱼。他按照妈妈的说法，每天去喂鱼食，同金鱼们说话……有一天，他看到蓝色的那条金鱼肚子鼓鼓的，高兴坏了，以为会拥有很多漂亮的小金鱼，便更常去给他们喂食，结果没几天，那条蓝色的小金鱼就死掉了，他当时伤心地哭了好久。
　　为了安抚他，妈妈又送来一盆花给他，跟他说只需要浇浇水就好了，但是那盆花没过多久也死掉了。从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养过什么动植物了。
　　“反正也活不了。”廖寒的话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程呈打定主意：“能麻烦你教我怎么养吗？我想自己试试。”
　　方窈见他这么说也没在坚持，一一将注意的点讲给他，程呈认真记下。
　　“好啦，就是这些了，钥匙有什么情况你可以随时问我。”
　　“谢谢。”
　　两人又简单地聊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事情，在上课铃响时就回了教室。
　　姜昕昕见方窈进来，眼神一直往他俩身上瞟，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怎么回事儿，说说……说说，有情况呀？”
　　方窈一回到座位，姜昕昕就回过头，迫不及待地问，说着还上下打量了几下方窈：“以前没没觉得，这么一看，程呈长得其实挺帅的，就是成绩差了点，要是改一改，还是能配我们窈窈的。”
　　方窈在她头上拍了一下，警告：“别胡说，他只是问我怎么养猫。”
　　“养猫？程呈？没看出来呀。”姜昕昕感叹，“这可是个拉近距离的好机会，你不试试？”说着还冲方窈眨了眨眼，“听说前一段时间他拒绝了孟诗，要是你能把他搞到手，正好可以气气她。”
　　方窈切了一声：“我也不喜欢他，追他干吗？有这时间不如多看两本书。”
　　闻言，姜昕昕竖起大拇指：“你牛。”
　　她一个学渣，跟学霸做朋友真的好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