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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中合欢香 ...


  •   待到晚间又下起小雪来,梨溶月提一盏小圆灯与唐芙作别。贺家一袭人走得早,但贺耀留了下来,为了等她。

      虽然梨溶月很不听他的话,但他能耐着性子忍。
      当下最该做的事情是让她喜欢上自己,待日后成了婚,想怎么管教她都行。

      梨溶月回身来上马车,贺耀忙撑开油伞迎上前去:“雪天路滑,可当心些。”说罢,他伸出手扶她上马车。

      梨溶月抬眸看他一眼,心中不停默念着“男女授受不亲”,朝右躲得自然,一骨碌便钻进车厢里。片片薄雪落在她发髻上,小巧的鼻子冻得粉红。
      外头好冷,她止不住打了个寒噤。不过很开心,今天交到了一位好朋友。

      贺耀收起落空的手,随在后头上车。梨溶月正在里头搓着小手等待车夫起轿,抬眼却见他掀开车帘,拧眉道:“你跟我坐同一辆车回去吗?”

      “啊,对啊。”贺耀讪讪地笑。

      “哦。”梨溶月便往侧边坐,给他挪了个位置。

      贺耀的眸光立即落在她挪开的位置,滞了一滞。

      待二人坐好后,车夫便驾车开去郊西。

      ……
      “今日可还开心?”
      贺耀先开口,打破寂静。

      “开心呀。”梨溶月简短地答。

      二人实在没什么话题。
      贺耀想了许久,才又笑着说:“倒不如日后我常带你来京城玩?”

      “嗯……不了吧。”梨溶月下意识拒绝。
      她觉得贺耀没有分寸感,总喜欢对她拉拉扯扯,呆在他身边实在危险。

      贺耀眼底闪过一丝阴晦,脸庞却一直笑着。
      “为何不愿呢,你不是很喜欢京城的吗?”

      梨溶月:“……”
      她不知怎么解释,瞎扯道:“我平时很忙的。”

      “嗯?忙什么呢?”贺耀笑着追问。

      “忙很多啊,”梨溶月灵光一闪:“例如腊月初一便要去寻梅园赏梅。”

      “寻梅园……”贺耀思忖着,后又叹笑一声,“君盈,你别开玩笑了。那种地方可不是你我能去的。”

      “可唐小姐已经答应带我去了。”

      贺耀:“那种地方不好玩的嘞。还不如我带你去看戏班子,或者你想不想听说书,近儿好似出了几本有趣的台本。”

      “不,我要去。”梨溶月拒绝地斩钉截铁。

      “为什么要去呢?”
      贺耀皮笑肉不笑,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

      那等宴席,赏梅赏雪是假,寻觅佳缘是真。渐渐倒已成了风俗,是世家之间不可或缺的交流桥梁。
      去此等膏粱子弟的聚会,莫不是想,攀高枝。

      梨溶月被问得有些恼,要去的原因也绝对不可能跟他说的:“我就是想去啦,你不要再问我了。”

      贺耀看着她流露出的半分不耐烦的脸色,勉强再扯出一点笑,心底却早已笑意全无。

      “嗯,好。”
      他压着怒火,缓缓回正身。
      “是我唐突了。”

      马车颠簸地行至郊外,车内寂静极了。

      贺耀深呼吸,才压下心火,预备再找她说上几句话。却见她始终望向窗外,整个人沉静极了。

      她与他之间像是隔了一条天河一般宽。

      他忍不了了。

      离他这么远,不就是不想碰他么?为什么?他都没有嫌弃她出身低微,她又凭什么瞧不上他?她真觉得那些世族公子都是傻子吗,真的会娶她这种草民作妻?他们有他待君盈的一半真心吗?她在对自己狂傲什么?

      贺耀死死攥着衣摆,想平衡内心的情绪。

      马车行至贺家,车夫勒着马儿吆喝一声。梨溶月见贺耀迟迟没有动身下车,又越发觉得口渴,恰逢梁兰瞧见两个孩子归家,便邀来家中吃些茶水。

      “好生招待人家。”梁兰仓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吩咐了句便迈着小步去后房煮艾草,以备待会加在儿子泡澡水中祛寒气。

      这房中便只剩他二人。

      “感觉如何了?”贺耀弯着身子,紧盯她的神色,试探地问。

      梨溶月喝下几杯水都觉不解口渴,下意识觉得有些害怕:“时候不早,杜娘该担心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支起身来预备走。

      贺耀却上前一步拦住,垂下眼眸紧盯着她白嫩透红的肩颈处,腹下一时胀热难耐。
      方才在马车中,他已偷偷燃了合欢香。如果她不愿意接受自己,不如早点做打算,将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她就会永永远远绑在自己身边了……

      合欢香的药效正在慢慢发挥,再拖一会,一会就够了……

      梨溶月抬眸,手下意识摸索到桌案撑着:“你挡着我做什么?”

      “不急这一时。”他低声劝道,“外头风雪急了,我忧心你要着凉。”

      梨溶月只自顾自摇头:“我现在就要回家。”说完便从一旁绕过贺耀。

      贺耀反手扼住她的手腕:“不要那么倔强,君盈。”
      “你今日太累了,不妨就在我家睡上一夜,明日我再将你好生送回去?”

      梨溶月闻言皱紧眉头,难以置信地抬眸看他:“你放开我?”贺耀却似无动于衷,想是吃准了她温软的性子。

      那手腕被人攥着却愈加吃痛:“你放开我!”
      她脸上扬了点愠色。

      只是这么一声不满,伴随一声强有力的震动,劲韧的纸窗被一枚脱手镖猛地戳破,飞速贴着贺耀眼珠子前划过,吓得他霎时跌倒在地。

      飞镖紧实地扎在房梁上,梨溶月惊得回眸,心下大喜,知是豆豆来了,趁着贺耀吓倒在地的间隙拔腿就跑。

      指尖生红的双手急急推开门,一阵寒冷的夜风扑来,鼻腔霎时感到灼痛。
      她抬着濡湿的眼眸,见沉沉的暗夜下,远山幽蓝起伏,细碎的飞雪闪着银光。透过皎皎雪色,豆豆一袭如墨大氅立于庭中,指节分明的手撑一纸油伞遮去风雪,泠泠月色下,他神色清冷,更显风骨。

      “豆豆!”
      见真的是他,她霎时便扬起了笑唇,毫不犹豫地朝他跑去,迎着风雪,浑身染上一层薄霜。

      已过去两三日了,豆豆终于现身了!
      夜里寒凉得紧,她自觉地躲去他身后拿他挡风。

      辛媵垂眸去看她,见她正紧紧攥着自己的大氅抱在怀里,抬起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眸很是欣喜地瞧他。

      不知为何,一见到他心儿忽便安定下来了。
      “其实我有些好奇,方才我在马车上一直瞧外头都不见你人影。我是坐马车回来的,豆豆你呢?你用脚跑吗?”
      “那会不会很冷啊?”她问。

      他的眉间不经意地皱了一皱,对这种问题并不打算回答。
      “你猜。”

      梨溶月瘪瘪嘴:“我猜不到。”
      但她能知道的是豆豆一定体力很好,护卫可是一项很费劲的活。

      贺耀面红耳赤地追出门外来,雪地上踩出几块无序的脚印,吐出几口粗气。
      辛媵顺声简单地抬眸扫他一眼。

      贺耀霎时提心。
      男人?哪来的男人?
      他定睛一看,发现梨溶月紧紧躲在那男人身后,只冒出个头来看他。
      她把他当成什么了?定要如此防着躲着吗?

      梨溶月见一束锋利的目光火辣辣地刺向自己,赶忙彻底缩回了头,小声道:“豆豆,我们走吧。”

      “嗯。”辛媵答。

      贺耀见二人意欲转身,脑中一热道:“不许走!”
      小美人已身中合欢香,若此刻离了他的身,怕是要在别的男人手下失身了。他虽也中了此香,等会却可寻个丫鬟或自己打手铳。可若是小美人丢了贞洁,他心底是无论如何也释怀不了啊。
      “你是何人,凭什么带走她!”

      辛媵不耐烦地侧身瞧他。

      目光刺来,贺耀心底的□□霎时被一盆冷水浇得彻底。眼前男人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周遭空气便凝固得彻底,令人窒息。
      “……”
      退堂鼓乍起,贺耀艰难地张了张口,最终哑口无言。

      辛媵侧头看去周遭暗处,零七立刻会意。

      过了片刻,他看向梨溶月:“走吧。”

      “嗯!”梨溶月欢欣地点头,跟在辛媵身后上马车。

      豆豆护卫好生厉害。
      她抬头看看他高大的身影,心底油然生出最大的安心感。

      “我想你常常现身,不要在暗处。”
      她自顾自的看着他的背影呢喃。

      ……
      回到家中,杜姑瞧梨溶月满身风雪,急匆匆备了热水供她沐浴。

      汤池中白雾弥漫,如层层轻盈的薄纱般随一点若有若无的风飘动。梨溶月放松了全身心躺在里头,伸展的胳膊试探着水的浮力,饶有些趣味。
      渐渐,她觉着这汤池的水温不降反升,身子渐渐竟要热出一身薄汗来。她忙便起了身,穿好一身里衣便去屋中就寝。

      可躺在床榻上,人却越睡越精神。她本是侧躺着压着耳朵在底下,脸颊连着耳垂那块便烧得厉害,她忙又睡平身,这会竟连两边耳朵都开始烧了。
      她从前虽也发烫过,可却远不如今夜这般不自在。梨溶月忍受不住,便起身去点灯,坐去铜镜前一照,却发觉自己满面红晕,眸子里荡漾着春水,嘴唇更是红得似能滴出血来。

      她当下便傻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咬着嘴唇,不时用手背去碰自己又烫又燥的脸蛋,愣愣思索,忽地心下一紧。
      怕是喝了那药的副作用来了……

      眼看着身体生出些越来越怪异的感觉,她心儿跳得更沉重,不多犹豫,忙抓起一件披风跑出门去。

      辛媵此刻正与零七在灯下议事,忽听见房门被轻敲,随即传来一声软软糯糯的试探:“豆豆,你睡了吗?”

      零七回头朝门外看去,霎时盖不住笑容,知趣起身:“世子,属下暂避锋芒。”

      辛媵睨他一眼,见他速速飞出窗外,不带一丝声响。

      辛媵垂下眼眸,略有不耐烦地开口:“什么事?”

      过了半晌,才听得外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应答声。
      “我,我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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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v后日更! fight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