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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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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蘅强装镇定,努力往回找补道:“你不必再试探,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答案。”
虽然她如此说,但徐千疏已经通过裴南蘅刚刚的反应确定了她就是裴南蘅一事。
裴南蘅眼神复杂地看着徐千疏,两个人相对无言,都没有说话。
“快走吧,去逃命。”裴南蘅最后留下这句话,又穿墙回去了新沂侯府。
她身上有隐身符,也记得刚刚过来的路,她快速地找去徐广平所在的侯府西南偏僻别院,但就在她穿过偏僻别院西侧的长廊时,廊下竹帘边悬挂着的一只铜风铃突然响了起来。
裴南蘅停步的瞬间,一只长尾羽箭突然自右前方破空而来,擦着裴南蘅腰间燃烧而过,裴南蘅的腰带被烧黑的同时,她放在腰带里面的隐身符也被刚刚那只羽箭烧化,裴南蘅转身之后,她整个人就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竹帘缝隙里落过来的阳光灿烂又刺眼,裴南蘅下意识眯起眼睛。
裙摆随着身体转动甩出去又重新落回原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手持长弓自长廊尽头奔来,裴南蘅下意识召出那块祭天青玉璧的玉缚灵,将它化作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
“惠和公主,是你吗?”
长廊两侧的竹帘被那高大身影抬手接连打落,裴南蘅的眼睛逐渐适应此时的光线,她完全睁开眼睛,瞧见了不远处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那人似乎很是激动,他不可置信地来到裴南蘅面前,震惊道:“惠和公主,你原来还活着!”
裴南蘅不认得他。
也不知他怎会知晓自己的身份。
“你是谁?”裴南蘅手持长剑警惕问。
那人似是感慨万千,稍缓了缓,才激动自我介绍说:“我叫吴黯,卢阆是我师尊。”
裴南蘅不认得吴黯,但卢阆这个名字裴南蘅到死也不会忘记,当年栽赃给她灾星之名让她受尽苦楚的南诏清台大祭司就是卢阆。
有其他人听见风铃声响,赶过来查看,裴南蘅提起长剑,已经准备好要杀他个昏天黑地,可不成想,吴黯却将她藏在长廊拐角,低声嘱咐她说:“惠和公主,你莫要乱跑,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罢,吴黯便离开,随意寻了个借口将过来查看的那些人打发走了。
遥遥地,隔着竹帘落下的长廊,裴南蘅听到有人唤吴黯“大人”,看起来这个吴黯在新沂侯府之中应当是个颇有地位的人物。
可吴黯为什么要帮她?
在南诏的时候,卢阆一度想要害死她,吴黯身为卢阆的弟子,似乎并没有救她的理由。
很快,吴黯回来了,他带着裴南蘅避开新沂侯府内巡逻的守卫,将裴南蘅带去了自己的住处。
吴黯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窗,裴南蘅那块祭天青玉璧的玉缚灵虽然已经由长剑幻化为了原本的术流模样,但它环绕在裴南蘅周身,时刻准备着朝吴黯发动攻击。
吴黯察觉到了玉缚灵的敌意,他站在离裴南蘅一丈之外的地方,压低声音安抚道:“惠和公主,你不要紧张,我不会害你的。”
裴南蘅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陌生人的善意是有条件的,她根本不信吴黯的话,警惕问:“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救我?”
吴黯眸色温和地看向裴南蘅,解释道:“你我并非素不相识。”
裴南蘅由是认真想了想,最后仍是茫然摇头道:“可我的确不认得你。”
吴黯转过身,去窗边书案上拿了个木盒子过来,他打开木盒子,将一条石头穿成的剑穗拿出来给裴南蘅看。
裴南蘅瞬间脸色变了,因为那石头剑穗是她十三岁时候在林州城磨成的,但她记得那剑穗不知何时被她遗失,怎么寻都寻不见,怎么这石头剑穗会突然出现吴黯手里?
吴黯手捧剑穗哑声道:“公主被送去林州城的那一年,我和师妹也被师尊派去了林州城,监视公主动向,一直到承德三十三年,公主回去太陵城,我和师妹才被师尊重新调回清台,公主在林州城长大的那十七年里,我是一直都在暗处陪着公主的,只是公主不知道罢了,这剑穗便是我跟在你身后捡到的。”
裴南蘅被吴黯这话冲击到了,十七年,不是十七天,十七个月,她真的从小到大一点也不知道吴黯还有他师妹的存在。
怎么会呢?
裴南蘅愣愣地看着吴黯,“你说你也在林州生活了十七年?”
吴黯点头。
“那好,我问你,楚宅里种的月华树三月里会开什么颜色的花?”
“齐嬷嬷讨厌月华树,楚宅里并没有月华树。”
“那何将军每年过年给我送的点心是哪家的?”
“何将军每年都是扔你自己一个人过年,他从没给你送过点心。”
“楚家三哥,小名叫什么?”
“莫奴,齐嬷嬷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在院子里喊他的名字。”
……回答全是对的,可,可是……
裴南蘅仍旧觉得吴黯的话好像做梦似的,她实在是无法相信,居然有人从小到大都在暗处陪着她,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稍缓了缓,裴南蘅才逐渐接受了这件事。
吴黯依旧站在一丈之外,问她说:“惠和公主,那寻影镯可是你毁掉的吗?”
裴南蘅嗯了一声。
吴黯又问:“那侯爷抓的人也是你救走的?你折返回来,是要去杀那个魔头吗?”
裴南蘅想着瞒也瞒不住,因而直接承认了。
吴黯心道果然如此,他蹙眉立刻劝阻道:“惠和公主,您不能杀他。”
“为何?“
“那个魔头多年来一直用童子童女的血修炼邪术,如今他功法已然大成,他在自己身上设下了禁制,不论谁杀了他,都会被他咒死的。”
“什么?”
这事倒是出乎裴南蘅的意料,不过还好吴黯把她拦下来了,不然她还真是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不过刚刚吴黯说徐千疏他兄长一直在拿童子童女的血修炼邪术,裴南蘅因此想到了吴家女儿,她抬眸看向吴黯,“你可知道新沂侯府抓来的那些小孩子被关在哪吗?”
她跟吴黯讲了自己来此的缘由。
但可惜,吴黯来新沂侯府没多久,并不知道那些小孩子被关在什么地方,“不过,公主,您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把那个小孩就救出来的,现在侯府里面实在太危险,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既然现在杀不掉徐千疏他兄长,裴南蘅想着离开也是最好的选择了,不过,临走之时,她又另外拜托了吴黯一件事,“你能不能挡着点,别让新沂侯抓住那个教书先生。”
吴黯问:“那个人与公主是什么关系?”
裴南蘅遮掩道:“他曾经帮过我,我不想他因此落入险境。”
吴黯没有多问,直接应下了这件事。
门外传来喧嚷声,吴黯转过身,要出去查看一下,裴南蘅看着吴黯背影,忍不住开口又问了一句,“你为何要帮我?”
吴黯沉默片刻,才道:“南诏虽然已经亡国,但公主您还在,您就当我是为国尽忠吧,您在此稍后,我安排好之后立刻回来。”
说罢,吴黯推门出去,又帮裴南蘅带上了门。
为国尽忠?
这个理由属实站不住脚。
不过,不论这个吴黯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能帮裴南蘅救人,裴南蘅就领他这个情。
吴黯出去外面的时候,裴南蘅呆在屋里无聊,在房间里随意转了转,结果在书柜上发现了一封信,信封外面写的收信人是裴南蘅的名字。
裴南蘅好奇,打开那信封看了看。
吴黯写这封信的时候,似乎不知道裴南蘅还活着,他写的这封信有些怪,主要内容是询问在九幽的裴南蘅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除此之外,就是写了一些自己的现状,都是些很平常的小事,但是裴南蘅之前与他没有任何交情,他为什么要给“死去”的她写信呢?
裴南蘅把这封信重新装回信封,随后又意外在书柜高处的一个大木箱子里发现了被摆的整整齐齐的几百封信,入目所见每一封信的收信人都是裴南蘅,信的内容也都是些平常琐事,但这些信的时间跨度却断断续续长达三百多年。
吴黯一直保存着她十三岁时候做的那条不值钱的石头剑穗,还断断续续给她写了三百年的信,就算裴南蘅再愚钝,这会儿也已经品咂出不对劲来了。
吴黯回来的时候,裴南蘅早已将那些信归回原位,她并没有点破吴黯的隐秘心思,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般,按照吴黯的吩咐穿上了带着风帽的斗篷,等待着天黑的到来。
为了防止有人通过隐身符混入新沂侯府,新沂侯府上下的防护阵再次加固了防御,还增加了十倍的巡逻人数,安全起见,吴黯决定还是放弃使用隐身符帮裴南蘅逃离的办法,选择天黑之后由自己带着裴南蘅步行离开。
入夜,裴南蘅戴上吴黯给她拿回来的面具,穿着黑色斗篷,打扮成和新沂侯府护卫一样的妆扮,随着吴黯一起离开他的住处。
行走半途,他俩都没有遇到任何障碍。
只不过,刚走到内院外面,新沂侯府的世子陈葛渊突然从吴黯身后喊住了他俩,裴南蘅瞬间紧张起来,她腰间的祭天青玉璧察觉到威胁靠近后,也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吴黯面不改色地转过身,朝新沂侯府世子陈葛渊拱手施礼,笑问:“世子爷,您这是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