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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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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片寂静。
林霏清伏在书案前,颊肉挤得微微变形,她浑然不觉,眼睛闭着,呼吸绵长。
烛光温和,暖融融落在她的肩头,向给她盖了一床被。
但到底不是真的被子。
南流景瞥了眼一旁半开的窗,夜风习习,烛火随之微微晃动,便好像风也吹过了她的肩膀。
南流景上前,信手阖上窗,烛火被气流吹得剧烈摇晃,随即又缓缓平稳下来。
这一阵动静仍未将林霏清吵醒,她睡得很沉。
南流景停在她身旁,低头看她。
囿于他心底的困惑,只要将她叫起来问一问就可迎刃而解。
至于问出来之后要如何,那是问出来之后的事。
这样想着,南流景蹲下身,曲起手指,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没醒。
南流景扬眉,正欲再次敲击,却注意到桌面上那些整理成册的文籍。
皆是些开蒙书籍相关。
她就在忙这个?
不,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
南流景收回视线,手下带了点力道,敲响了桌面。
林霏清迷迷糊糊睁开眼,直起身打了个哈欠,便见南流景站在不远处,正面无表情地低睫看她。
她瞌睡一下醒了大半,再看看四周,自己的确还在书房。
“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她含混道,但南流景不发一言,只静静瞧她。
有一瞬间,他的眉眼闪过一丝复杂,像是有什么想问。
林霏清怔愣了一下,便闭上嘴,等了一会,却见南流景抱臂,懒洋洋道:“你也知道现在晚了?”
好像她方才看到的复杂只是错觉。
林霏清眨了眨眼,心底存了些疑惑。
“那,您是来叫我回去的吗?”
南流景:“不是。”
好果断。
林霏清懵了:“那您是?”
南流景低着睫,语气不无戏谑:“我来看你是不是被书中内容难倒。”
林霏清被噎了下:“……那,您是来帮我解惑的?”
“当然不是。”南流景矢口否认,“我是来笑话你的。”
林霏清沉默片刻,突然有些感慨。
南老板这样的人,能平安长这么大真是难得。
她徐徐道:“过往那些年,皇后娘娘一定为您废了不少心思。”
南流景表情一僵,竟莫名明悟了她这话中隐含的意思。
四目相对片刻,南流景偏开视线:“走不走?”
林霏清亦是话说出口才察觉其中的不妥,还有些担心南流景是否因此生气,闻言微微松了口气,忙应道:“您等我收拾一下。”
话落,腹部却传来一声响亮的肠鸣。
场面再度尴尬起来。
林霏清动作一顿,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正欲告知南流景让他先行离开,却听他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收拾好了没?”
林霏清:“啊?”
南流景看着她:“你还真打算就这样饿一晚上?”
林霏清:“我自己也会做啊。”
“是吗?”南流景挑了挑眉,“锁你也自己开?”
“我,”他这话挑衅的意味极其浓厚,林霏清很想有骨气地来一句“我自己想办法”,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还没来得及学。”
南流景扯了扯唇,心情看起来极好,林霏清估摸着是因为看到自己吃瘪的缘故。
他再次催促道:“快些收拾吧。”
事已至此,再推辞也没意思,林霏清便加快了动作,与南流景一道离开书房。
出门时,那守门小童罕见的没睡着,冲两人行了礼。
林霏清笑道:“这次不困了?”
那小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南流景,没有说话。
这个年纪的小孩好像很少有不怕南流景的,走远之后,林霏清同样朝南流景看了一眼,却被他抓住视线:“怎么?”
林霏清不好说她是在好奇小孩为何这么怕南流景,随意找了个话题道:“我能点菜吗?”
没料到她能说出这样一句,南流景有些讶异地扬了扬眉:“你要求还挺多?”
林霏清没听到拒绝,便继续道:“我想吃炸酱面。”
灶房里书楼不远,两人很快抵达,南流景今日地腰扣上有金线攒成的细丝,此时正好用来撬锁。
“还挺会吃,还有吗?”
他这种“我倒要你看看你还能做什么梦”的语气,让林霏清有些拿不准到底是否同意。
只这一会犹豫,门锁“咔哒”落下。
南流景推门而入,回头看林霏清还站在门口。
“怎么不动,想吃白食?”
林霏清走上前:“您要我做什么?”
这一会南流景已经取来柴薪,蹲下生起火来:“我没见过你动手,怎么知道你会什么。”
这是,让她详细说说的意思?
但林霏清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做饭这种事有什么说头,只好看着南流景动作道:“您这个我会。”
“……”南流景吹熄火折,挑了挑燃起的枯草,见火势逐渐旺盛,才起身看林霏清,“那今日便算了,下次不许偷懒。”
她也不是只会做这一样。
林霏清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两句,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南流景不会不明白她的意思,这样说只能说明不想让她动手。
至于原因……
多半是觉得她靠不住吧?
但站在一旁什么都不做总归不好,林霏清想了会,走到一旁挑了根黄瓜打算拌盘凉菜。
富有节奏的烹调声在灶房中响起,林霏清手中是小活,很快做好,回头去看南流景的动作,他正在熬制炸酱,香气已然弥散开来。
一直到现在,她也有些好奇:“您这一手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南流景瞥了她一眼,抽空往炉膛里又丢了块柴,也没隐瞒:“我之前在酒楼做过活。”
这没什么好避讳的,却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南流景手下动作不停,舀出一勺炸酱到林霏清旁:“尝尝咸淡。有些烫。”
酱汁色泽醇厚,热气氤氲,不消到嘴里,只需闻一闻便能察觉出其中好滋味。林霏清拿筷子尝了尝味道,立刻被那咸鲜的味道震惊得睁大了眼。
“好好吃。”
得到正面评价,南流景也没说什么,只迅速将醒好的面擀开切条,煮熟后淋上一勺香喷喷热乎乎的酱汁,两种色彩对比鲜明,只是看着都让人食指大动。
林霏清从前只知道南流景会做饭,但没亲口尝过。
夹起一筷尝了尝,面条及其富有嚼劲,裹着浓郁的酱汁,好吃得想把舌头吞下去。
林霏清看向已经开始收拾灶台的南流景,诚恳道:“我前十几年吃的面都是白吃了一样。”
南流景动作一顿:“怎么就这么点出息?”
林霏清看他眉眼舒展,实在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也对,谁被夸赞了心情都会不错。
她吃饭速度向来不慢,也就是南流景将灶台收拾好,碗中面条也见底,剩下的碗筷她自己三两下就洗干净了。
南流景以净布拭手,一边看着林霏清洗碗。突然道:“你那个叫赵香的朋友,不若过几日请她来府上吃顿饭。”
冷不丁在南流景口中听到阿香的名字,林霏清心下一慌,差点没拿住碗掉下去。
指腹与碗壁摩擦,发出有些刺耳的尖锐声。
林霏清不知道自己这些反应会不会已经让南流景看出不对来,但她此时此刻能做的不多,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寻常,不使南流景发现破绽。
她强装镇定,轻描淡写地将碗放下,调整好表情,偏头去看南流景,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南流景一手撑在灶台上,盯着她,视线讳莫如深。
“不过想想,好像也不是很熟,估计不会很愉快,还是算了。”
南流景打消了这个念头,对林霏清来说应当是个好消息,可她却没有感到一丝放松。
各自回屋后,林霏清躺在床上,原本坐在书房都能睡着,现在却没有了丁点困意。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今日,是否是南流景蓄意试探?
她从来不擅长遮掩,过去一段日子稍有提高,但南流景绝对能一眼看出。
只是南流景应当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我,不然今日不会只是一场试探。
但……那又如何?
南流景已经有所怀疑,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她能做什么?
难道真的要不惜一切代价一直隐瞒欺骗下去吗?
不可能的。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直接坦白,另一条,是任由南流景调查出真相。
不论哪一条,都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想着事情,林霏清当夜并未休息好,第二日醒来时,脑袋隐隐作痛。
蒙学授课上,不出意外地表现不怎么样。
甚至比前一日更糟。
起码前一日林霏清尚且看不出孩子们的评价好坏与否,但今日却有人打瞌睡。
一个孩子睡觉尚且不能说是她的问题,但除了青山之外皆打瞌睡,那是能是因为他她这个先生讲的不好。
特别是当散学后,青山到她面前,仰头看她:“林先生,您明日不用来了。”
林霏清一惊:“是因为,我讲得不好,师先生要辞退我吗?”
青山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林霏清怎么会这么问,却还是如实答道:“不是,明日乔大善人要来坊里义诊,大家都要去呢。”
原来是这样。
林霏清松了口气,点点头,只是听见这名字隐约又想起什么:“乔大善人……是乔学义吗?”
青山很惊讶:“您也知道乔大善人?”
“听说过罢了。”林霏清笑了笑,向师先生告辞,转而离开小院,心中却渐渐浮现出一道疑惑。
从前看银元送来的情报时,乔学义此人,并未在医疗上有相关产业。
为何这次不施粥,反而义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