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修） “你不该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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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黑暗，冷，好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静置，却又被无限拉长。
喧闹的人影，虚幻的光影漂浮在水面。
夹杂着气泡的海水荡漾着，口鼻被层层包裹，寒意浸透全身。
周遭一切变得扭曲却又空旷。
天旋地转，全身仿佛陷入漩涡。
温予柠看不真切，肺部被挤压，眩晕感一阵接一阵传来。
终于支撑不住，视线一黑。
……
光禄大夫偏院的床榻上。
未施粉黛的女子脸色病态而苍白，鬓边几缕青丝垂落，被冷汗打湿。
紧闭着的乌睫轻颤，眼角微湿，一颗泪珠就这样毫无征兆滚落，最终消失在一侧鬓角。
好似被打碎的玉瓷，淡雅夹杂着清冷，清妩而不艳丽。
一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女子脸庞，被清水打湿的手帕慢一拍，随后将那行泪擦净。
“姐姐……”
穿着青色翠烟衫的少女坐在榻边，她握着帕子上移，又一点点仔细擦过榻上人鬓角处的冷汗。
她在这守了一夜，这些动作也重复了无数遍。
“算算时间，你也该醒了。”
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人，温婉缓声。
“不过溺场水而已，别装死。”毕竟你前世遭遇的可比这恐怖多了，都能活下来，此时的区区溺水又算什么呢？
或许是因整日未进食，温婉本柔软的声线带上了些嘶哑。
她的声音很小，但朦胧间落到榻上人耳边时，还是听清了其中的恨意。
榻上本昏迷不醒的人身侧手的指尖忽然动了动。
这个动作近乎微乎其微，但还是被温婉一眼注意到了。
她握起那只依旧有些凉的手，蓦地站起俯下身，轻唤：“姐姐。”
“………”
话刚落下。
昏迷中的人眸子陡然睁开。
温予柠漆眸里是还未缓过神的余悸。
可再细看，那余悸之下是截然相反的平静和韧劲。
在未全然醒过神来时，女人便已直起身，快速从那只握着自己的手上抽离。
一连熬了好几个通宵，就是为了期末答辩，最终好不容易完成，温予柠和几个室友相约去海滩游玩。
结果几人“幸运”的遇到了离岸流。
……她竟然还活着吗?
双眼朦胧间,感觉四周变了样，温予柠下意识轻眨下眼。
这次最先闯入眼帘的，是温婉俯下身近在咫尺的眼。
四目相对。
温予柠得已看清，那是一双清纯乖巧的眼。
和自己截然相反。
可此时那人却没看温予柠。
她垂着眼帘。
五指向空了的手心聚了聚，在快要合拢，握拳的瞬间，又骤然松开。
温婉的穿着打扮太过古怪，再加之温予柠看不出对方其他多余的情绪，便没擅自出声。
不着痕迹移开视线，她朝着温婉身后望去。
入目。
不是医院熟悉的成列和习以为常的白大褂，而是实木茶几和一架镂空雕花的屏风，样式古朴。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劲。
先不说温予柠会不会游泳，就单离岸流来说，不论会不会游泳都注定了不可能幸免于难。
再者退一万步，作为一个海滩落难者，幸运的话不是被打捞就是被卷到某个岛屿才对，可现在却一转眼就来到这种地方。
瞬间，温予柠已经把新闻报道里贩卖少女器官肢体的人贩子案例在脑海里过了无数遍,心中不禁凉了一半。
“你……”
在温予柠声音响起的同时，温婉似是扯唇笑了。
她俯着身，似是轻叹：“你的命还真是厚啊。”
——咯吱。
厚重老旧的屋门被人打开。
似叹的话被风吹散，演变成了哭泣。
温婉圆润的杏眼泛红，抬眼时水光闪烁：“姐姐，你终于醒了！”
“温，温儿，母亲听婉婉说你醒了——”
与温婉的声音同时落下的，是一道慌张的女声。
身着蓝色锦缎裹胸的何氏，和一个冷着脸的中年男人朝屏风后走来。
保养得当的中年妇人同样守温予柠守了一夜，直到天刚亮确定对方无恙才被温婉劝回去歇息。辗转反侧一个早上，最后在准备和衣而眠时，温婉派人来消息说温予柠醒了。
何意浓甚至来不及过多打扮，立马掀开被褥便赶了过来。此时看着苏醒过来的人，她率先捂着手中帕子潸然泪下，眼底倏然浮现喜色。
“我们的亲生女儿，这就是我的儿！”
温予柠：“………”
先是面前年轻女孩古怪的一举一动，再是现在出现的一男一女。
现在拐卖前的新型手段都增加上cosplay洗脑式温情剧情演绎了吗？
与温予柠平波无澜的反应一齐响起的，是脑中的机械女音，【叮——宿主意识死亡，捆绑完成，主角改名温予柠，成功绑定娇夫系统。】
“…？”
从醒来到现在，温予柠面上终于露出了点异样的表情。
她皱起眉，确定了那声音不是幻觉。
所以这不是cosplay。也不是什么拐卖团伙。
她是真真正正的死了。
也是，毕竟哪家犯罪团伙会在犯罪前还玩下剧情演绎。
在这一认知得到确认的同时。
温予柠身侧蜷起的手微不可查松了松。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甚至没给她一点拒绝与否的选择。
可出乎意料的。
女子脸上没有被告知死亡的惧怕，也没有对系统出现的震惊，更没有身为国内最高学府本博医学生连读的遗憾。
许是先入为主，视线扫过自称母亲的何意浓后，兀地停在了对方身后。
依照女人的说辞，此时她身后的男人叫做温负，是温予柠在此书中的父亲。
可与何意浓潸然泪下的情绪不同，这个父亲此时正冷眼看着屋檐下与他生活了数十年正哭泣的妻儿。
在触及温予柠这个陌生的亲生女儿时更是没有一点儿喜色，满目的鄙夷与厌恶。
脑海里那个从未消失的身影又浮现了出来，与此时的温负重叠。
从记事起，温予柠便格外清楚，大概天下男人都这样，虚伪、自私，偏又善于伪装。他们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个父亲的身份，自此世人便觉得他们会变得良善，有担当。
甚至还有人特地为此编出了句“虎毒不食子”的名言。
可早在百年的历史上就有记载，当四海鼎沸，草木皆尽时，交换子女食用已成为普遍现象。
又何来“虎毒不食子”一说？
不过没关系啊，众人大概是忘了，虎毒之子身上流的也同样是和虎毒一样的血。
它会继承虎毒的一切，就像食子，反过来不就是弑父吗。
温予柠一直觉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说得一点儿没错。
可现在作为后者的温予柠却出现在了这儿，一时不知该说真是倒霉，还是应了那句“恶有恶报”。
思索的间隙，系统已尽职尽责介绍起原文剧情。
温予柠穿进的是一本名为《闺玉》的言情虐文小说。
说来也巧，原女主与温予柠同样姓温，名芩。温芩本是当朝翰林医使温负的嫡女，却因幼时走丢被一名老者收养，到豆蔻之年救下重伤昏迷的少年男主简清悠。
在被救的几月相处中，两人日升情愫，直到取简清悠性命的亡命之徒到来——
教养温芩的老者为保护两个孩子，以命换命后撒手人寰。
后来，痊愈的少年也不告而别，了无音讯。
直到不久后温芩被温家寻回。
本以为骨肉团聚，终会迎来团圆美满，结果等来的却是温家冷落打压。
也是在那时温芩才恍然惊觉，先前被她救下的男人哪是什么普通人，分明是当朝大皇子简清悠。
再后来温家出事，温芩为保温家以当年老者的性命为赌注嫁于简清悠。
岂料当初的信物玉佩归玉却出现在温芩的妹妹，也就是温家收养的假千金手中。
错认救命恩人的桥段贯是虐文必用套路。
于是就此正式开启虐妻之路。
直至温芩不堪耻辱自杀，真相大白，女配下线，男主追妻火葬场救回了自杀的温芩，温家全员后悔。
而醒来的温芩果不其然原谅众人，迎来完美结局。
……
系统给的剧情不连贯也不完整，甚至有些地方很模糊。
可温予柠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个故事。
就连“闺玉”二字，她也总觉得有些熟悉。
就像是……在哪里真实的见过一样。
但转念一想，言情小说套路总是层出不穷，不过都虐文了，自然大都换汤不换药。
毕竟一本标准的虐文，就一定有标准的雌竞，和标准的害人精男主。
似是想到什么，温予柠又道：“你方才的意思是，女主的名字变成了我的？”
系统：【是的，从此刻起你就是本文女主。】
连小说剧情都弄不完整的系统，此时权限却又可以随意更改女主名字。
温予柠本能觉得古怪，面上却是打趣：“现在穿书权限都这么高了吗？”
【……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系统沉默瞬，无意在这话题浪费时间，干脆道。
【现在作为本文女主您需要培养一名娇娇郎君，也就是您的夫君，本书的男主简清悠。】
把一个目无尊法的虐文男主养成娇夫。
温予柠不由怀疑是自己疯了，还是系统疯了。
众所周知，虐文里与高高在上男主相匹配的，是身份地位卑微，被虐身虐心、遍体鳞伤后，仍旧选择原谅的虐文女主。
反观男主呢？他只需要享受着自己的主角光环，一切手到擒来。
“一本虐文培养什么娇夫？”温予柠缓声，“你不如让他进牢狱来得实在。”
系统：【请宿主端正态度，若您不养成娇夫，那么原著剧情将继续在你身上发生。】
温予柠：“……”
“行，最后一点，你不用刻意改名字，也不用抹去女主——”
这相当于让她替代女主，直接抹杀了温芩的存在，温予柠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但对这种做法不免有些厌恶。
结果话没说完，系统就直接拒绝。
【没必要，一个微不足惜的女主而已。】
温予柠皱眉，欲要再说些什么，一道男声却突兀的响起。
“哼，亲生女儿？我温负可没有这样的女儿！”
“百年来，我温家清清白白，衷心为圣上效力，到了老夫这一代才得以从翰林医使加封光禄大夫。”
何氏一旁的温负甩秀，轻蔑般睨向榻上的人，“如今一个未出阁的女娘不但与人苟合，苟合对象还是个傻子！”
皇室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若说大皇子简清悠鸿鹄之志意在大展宏图，那么与温予柠苟合的三皇子简俞白则全然相反。
如今大胤太子迟迟未立，作为唯二的备选人之一，三皇子曾经甚至将手中权力拱手相让给自己兄长。
其不争不抢，近乎到了“无欲无求”的地步。
但再怎么说，简俞白贵为皇子，就算无意争夺，地位与权势也是无人能比的。
更遑论对方一向清风霁月，持身中正，是众人心中当之无愧的“明月”。
可偏偏天不逐人愿。
一夜之间，本如常的人毫无征兆智力退化。
彻底失势。
“从前也便罢了，可今时不同往日。”
温负摆手，言语中尽是不解，“那三皇子现不理朝政，无权无势，你说你究竟图何呢？啊？！”
若说温负之前是惋惜不解，那这次便是气愤填膺。
“你还护着这个逆女！”
他压下身旁何意浓劝阻的声音和动作，连带着抬起指向温予柠的食指都在发抖。
“好，就算退一万步，这些暂且不提。”
“她温予柠竟然还勾引大皇子，勾引自己未来的妹夫！说出去是打她老子我的脸！丢得更是温家百年来的声誉。”
温予柠眉眼微动，没说话。
这和系统给的剧情不同。
简清悠和温芩朝夕相处的剧情是到后半段才被温芩自己爆出来，随后温婉又拿出玉佩装作自己是救命恩人。
可现在，温芩和简清悠在乡下的事不但被揭露，玉佩也再一次落到了温婉手中。
就连温芩本该是被相安无事带回温府的原著剧情也发生了改变。
所有剧情快进了不说，温芩还和那位本毫无关联的痴傻皇子在一起。
无论在哪个朝代，女子清白都是重中之重。
关于温芩的谣言一出，便一传十十传百，被众人皆知。
最终在流言蜚语中，温芩不堪重负投河自尽，却不巧再次被简清悠所救。
这也就是温予柠此时为何会躺在温府偏院的原因。
温予柠垂下眼，眸中情绪不显。
难道这就是男女主间剧情的强大？
不过就算剧情再怎么强大，也与她无关。
淡淡抬眼扫过一行人，温予柠朝着不肯相认的温负开口：“您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你们的女儿。”
顷刻间，本又哭又闹的房间瞬间陷入寂静。
同一时刻，温予柠脑中的系统也开始警铃大作。
迎着系统的警告声，与现实里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
温予柠面色不改，继续慢条斯理开口：“你们的亲女儿名为温芩，而我温予柠与你们从未有任何血缘关系。”
明明是温予柠自曝，系统此时却急得上蹿下跳。
“疯了！疯了！”
连带着本还不认女儿的温负也一脸不可理喻，指了指床上的人，又看向泣不成声的何氏，“这就是你要找的亲生女儿，比失心疯还能鬼扯！”
何意浓哭着扑在床头：“温儿，娘知道你受苦了，你快给你爹认个错，莫要再说胡话了！”
就连在床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温婉也终于上前。
“父亲，我在榻前守了姐姐一夜，她好不容易才苏醒，想来口不择言也并非本意。”
说着她心疼的瞧了瞧温予柠，后动作轻柔地拍了拍温负的后背，语气惋惜，“况且阿姐自幼流落在外，也不曾读过什么书。想必……从前种种也不是有意犯错。”
几句话看似是在真心为温予柠打算，实则，句句都在对比衬托温婉的识大体。
果然，不待温予柠开口，温负语气便再次加重：“要是这孽女能有婉婉一半懂事，我何至于此？你看看她现在，不见悔改！更不知感恩！”
这种话和场景，早在十几年前就在温予柠身上发生了无数遍，也听了无数遍。
如今再看，这一幕仿佛老旧的电影倒带。
沉缓而模糊，毫无杀伤力。
面对这样的人，此时最应该做的便是什么都不说。
毕竟他要的是听话顺从，你只要说一句话，不论好坏，都会被认为是反驳。
事实上，温予柠也确实没说话。
她现在在意的不是温负这厮，而是那贯穿剧情的玉佩。
时间线推进，剧情也产生了差错，唯一不变的是，
——玉佩依旧还在温婉手上。
所以，原著里温婉其实是一直都知道简清悠和温芩那单独相处的三个月。
可是，玉佩又是如何到她手上的呢？
温予柠面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只是仔仔细细扫过众人。
如今温芩已不在众人记忆中。
而她推脱不掉温芩的身份，也离不开这个位置。
不，虽然困难，但总能有办法。
温予柠只要否认如今的“自己”，做出与原身相反的举动。
到那时，自有人会察觉出不对。
“你们都让我认错，可事实却是，我对于和三皇子一事也毫不知情。”
“还是……在坐的各位知道些什么？”温予柠朝众人漏出歉意，“女儿流落在外十余年，如今方才归家，如有哪说的不对还请海涵。”
以退为进，温负难看的脸色稍缓，何意浓一瞬没忍住。
“老爷！”她上前一步跪在男人身前，声泪俱下：“这是我们丢失多年的亲生女儿啊！就算有错，也是我这个母亲的错！”
温婉面色未变，她快速同何氏一齐跪下，”父亲，当初你们正是因为思念阿姐才收留的我，如今又怎能弃阿姐而去。”
温负叹气，没有多余的动作，他背过身。
“老夫是医官院之首，如今因膝下无子已力排众议教导温婉学医，这已经让朝廷众臣看笑话了！”
“若再让这孽女认祖归宗，你们让外人怎么看我这个院首？怎么看我温家！”
何氏一瞬间止住了哭泣，怯怯的看了眼温予柠：“那老爷我们该作何打算？”
温负摇头，施舍般开口，“温予柠不守妇道，有辱家规，不配做我温负的女儿。从今日起，她只是我们府上的一个下人。”
温予柠听懂了。
但她还是扯开身上的薄下榻，直视着温负的背影，替温芩问出了那句：“温大人，若我是无辜的，您该当如何？”
“呵，”温负离开的脚步没有停顿，只转头毫无感情瞥了女子一眼，“温家世世代代行医，清清白白，断不能在老夫这一代有所差错。”
言之意下，不论温予柠是不是清白之身，温家也不会认回她这个不识大字，饱受舆论的女儿。
他们需要的是一身清白，饱读诗经，可以名满京城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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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偏院的脚步声远去，温予柠这才慢条斯理起身。
抬眼对上来人截然不同的神色。
温婉从袖中拿出把小巧的匕首，随意把玩着。
“姐姐。”顶着那张乖顺的脸，她先是唤了声对方，“你不该回来。”
这话任谁听了都会恼怒，温予柠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视线甚至都没在来人身上停留一刻。
温婉盯着面前人，把玩着匕首的动作微不可查停了瞬。
脸上的笑收起，她盯着温予柠：
“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你想听我说什么？”
眼前的人终于转过脸，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可就是不愿多说一句话。
温婉眉眼略过丝不满，正欲开口，却又听见温予柠悠悠道。
“是要我表示害怕。”
“还是劝你放下刀，别伤了自己。”
预料中的话落下，温婉脸上重新挂起了笑。
这就是温予柠啊。
即便上一世，也是如此。
那会儿事情暴露，温家见温婉名声被毁，直接向外公布她的养女身份，全然不顾她的死活。
何等可笑，就在温婉准备等死时，温予柠站了出来。她那样高高在上，不计前嫌的说原谅了温婉。
所有人都在称颂温予柠的良善，而温婉则更要感恩戴德。
曾经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你看，大小姐多么心地善良啊。
不就是占了她数十年的位置，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在面对温婉的挑衅时，她甚至会对她说“你幼不幼稚”。
两个人就像被放在了一面镜子前，透过这个人看见了另一个的狰狞。
“阿姐……”温婉低垂着眸，晦涩不明，“若是父亲知道你伤了我会怎样？”
温予柠的有恃无恐，每一次都在狠狠提醒着温婉假千金的身份。
可明明在她出现之前，温婉才是温家唯一的女儿，是当之无愧的名门闺秀，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
温婉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
“亲爱的阿姐，对不起啊。”
明明上一秒还在道歉，下一秒却嘲弄地笑了起来。
“但我就是这样的人。”
“从现在起你永远别想回温家。”
温婉发了狠，握着匕首朝自己的手用力划去。
“哐嘡——”
匕首重重落地，随后一阵东西跌落的重响响起。
有人闻声破门而入。
温婉跌坐在地，抬脸不可置信望着握住她手腕的人。
不知怎么，眼眶突然一热。
温予柠低俯着身，眼都没抬，更没搭理突然被人打开的房门口处传来的怒喝。
将握住的手腕甩开，她唤了声：“温婉。”
偏院光线近乎昏暗，此时迎着打开的房门，光亮尽数撒落在面前低俯下身人的脸上。
几缕青丝从肩头垂落，漆黑的瞳孔被微微翘起眼尾勾出近乎艷丽的美。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让你伤害自己。”
温予柠声线很淡，一字一顿看着她。
“既然决心了要当大夫，那就更应保护好你的手。”
“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自毁前程。”
“不值当。”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泪水毫无征兆滑落。
温婉张了张口，带着不可置信。
明明话已到嘴边，却又叫她生生压住。
温予柠并不感兴趣对方在想什么，她本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在最后一刻终究还是出了手。
若非要说为什么，就当是为了温芩吧。
原著里温芩就算到最后，也依旧待温婉如初。
温予柠虽然不理解，但也尊重。不论是愿意或被迫，她现在终究占着人的位置，那么温芩的态度是什么，她自然就是什么。她不会私自决定别人的态度。
温芩对这位妹妹和亲生母亲始终很好，那她自然也不能差。
“起来吧。”温予柠叹了口气，也没再看温婉，只缓缓直起身，“若再不起，你爹得以为我欺负你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温予柠的眉眼有些锋利疏离感也重，上挑着的眼冷而平静。
只一瞬，温婉面色骤然一变。
不，不对。
面前人不是“温予柠”。
她确实和“温予柠”长着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可不同的是，“温予柠”的眼永远温和娴静，而不是这样。
冷静中带着锋利。
掌心间仿佛漏了风，透着渗人的冷。
眼眶的热意消逝，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她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说你不是她。
柔软的声线未变，但开口第一句便是：
“‘温予柠’在哪？”
“啪——”
门口的黑影奔了过来，与温婉声音齐响起的，是道猝不及防的，清脆的声响。
力道之大。
覆盖了温婉的话不说，更响彻整个内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