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同人]氤氲寻道》瑟尔纳特

172、摩严学习反架站姿 师父，当初

　　摩严变成小孩子后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的。手脚都短了，那就意味着攻击范围缩小了。一个原本能横跨三尺的剑弧，如今只能堪堪划过两尺不到。流火站在一旁，双臂抱胸，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膝盖的小人儿。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双白白胖胖的小手上——那只手甚至还握不住一柄剑，只能勉勉强强把剑柄拢在掌心。一个想法涌上心头——也许可以趁此教他一些巧技。
　　修仙多从御剑开始学起，所以绝大多数仙人的武器都是剑。御剑之人和人界大多数凡人武刀弄枪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人的站立姿势往往都是右脚前，左脚后，前后脚都在一条直线上，即为中线站姿。这时，只要将剑放在身体前方，就可以对对方的动作做出快速的反应。这是最基础、最稳妥、也是最常用的站法。几乎所有门派的入门弟子学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摩严自然也不例外。但今天，流火偏要纠正他。他蹲在摩严身侧，伸出手，摆弄了一下小家伙的双脚，让他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摩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虽然满脸写着不解，但他还是照做了，将左脚往前迈了一步，右脚退到后面。这一换，整个人的重心就往前倾了。他下意识想用手去撑地，流火却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站起身，走到摩严正面，弯下腰，将摩严持剑的右手向后拉了拉，然后把那只空着的左手向前伸出，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持剑的手在后，不持剑的手在前。而且——"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只伸出去的左手，说道，"这只手，要往前送。送出去。"
　　摩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着师父一定不会害自己，还是把手往前伸了伸。这看上去确实很蠢。一只手孤零零地伸在前面，像是在邀请对方来打，而持剑的手却藏在身后，整个人的破绽大开，仿佛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摩严自己都觉得别扭。他扭了扭身子，想把左手收回来，却被流火一把按住了手腕。师父说这姿势大有道理，但他却不明白，把自己的手送上去让人砍，这叫道理？
　　流火没有直接回答。他退后两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握在手里，然后重新走到摩严面前。他将树枝举在身前，模仿着中线站姿，右脚前左脚后，树枝指向前方。然后他把树枝缓缓向前递出，停在一个固定的距离。这是他的剑尖的距离。若持剑人换作摩严，则是摩严剑尖的距离。在中线站姿里，人的剑尖就在前面。对手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对面能打到哪里。臂展多长，剑多长，对手一目了然。两三个回合之后，他就能找到自己的安全距离——那个你够不到他、他也够不到你的距离。然后他就会站在那里，耗到对方露出破绽。接着，流火将树枝收回，换了一个姿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树枝藏在身后，左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缓缓向前伸出。对手看不出剑尖的距离。为了试探出安全距离，就必须先攻击一次。而这宝贵的一次，甚至可以定胜负。而且，他不知道对方臂展有多长，不知道对方这一剑能刺出多远。他看到的，只是一只傻乎乎伸出去的手。流火将树枝从身后缓缓抽出，做了一个刺击的动作。在树枝出来的一瞬间，他的整个人已经完成了前后脚的转换——左脚变后，右脚变前，身体扭转，腰胯发力，树枝如同一道闪电般刺向前方。就在他以为打中了对方的手、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使用者已经换成了正架。树枝停在摩严面前三寸处，带起的风吹动了小人儿额前的碎发。看着这后发先至的动作，摩严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流火收起树枝，蹲下身，与摩严平视，慢慢解释道："反架站姿，伸出去的那只手，是诱饵。对方看到这个蠢动作，十有八九会上当。他会想：这人傻了吧？手都伸过来了，不打白不打。于是他出招了。而他一出手，你的机会就来了。快速交换前后腿，变成正架站姿，同时收回左手——注意，是收回，不是挡。左手收回来的同时，右手从身后挥剑。因为你是后手，对方的招式还没收完，他想撤都来不及。这时候你的剑已经到了。他本来站在安全距离外面，但因为一开始的误判，他以为你够不到他，所以他会越过安全距离。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暴露在你的攻击范围里了。"
　　流火抬起头，看着摩严，眼中露出一丝杀伐果断的戾气，声线也低了一个八度，缓缓说道："只要你够快，一击必杀。"
　　摩严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比划了好几下，好似能理解这一切了。然后抬起头，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如果对方不上当呢？
　　流火笑了。他的笑很浅，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光芒。所以这一招，还有一个隐藏的威胁——刺击。由反架变为正架时，使用者是后手。他的剑在后面，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术法。对方出手的时候，他的术法已经在剑上附着好了。而且，他扭了一下腰，做了一个大幅度的转身动作。从反架变正架，需要扭腰。使用者用的不仅仅是手臂的力量，还有腰胯的力量。这股力量比单纯用手臂挥剑要大得多。除非对方也会寸劲，否则，多半挡不住。所以对方受到的，是包裹着术法的刺击，势大力沉，往往非死即伤。
　　听到这里，摩严的眼睛都亮起来了。但流火的表情却在下一秒变得严肃起来。他声音沉了下来，告诉摩严，轻易不要用这一招。动作后摇太大，防守空缺太明显。一旦刺击失败，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手段，几乎没有补救的可能。局面一下子就会逆转，使用者会瞬间从优势变成劣势。所以他自己一般也只把这招当诱敌深入用。除非十拿九稳，否则不会轻易用架势来完成刺击。
　　摩严听到这里，眉头皱成了一团。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学？流火抬了一下眉毛，嘴角又弯了起来。他告诉这孩子，因为刺击也只是最基础的用法。他重新站起身，将树枝拔出来，使了一招挽花。使用者可以用花剑打乱对方的节奏。结合挽花、云剑和撩花，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说着，他就开始演示。树枝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翻转。他先做了一个刺击的假动作。然后，在树枝递出一半的时候，他骤然收力。手腕一翻，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这是云剑。
　　流火忽然问摩严，若是他看见对方刺过来，本能反应是什么。摩严回答的理所当然，当然是举剑格挡。所以，他让摩严把剑举过头顶，作出格挡的架势。但其实，他中途收力了，变了招式。他的树枝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从刺击变成了横劈，打到了摩严的腋下。摩严来不及变换工作，只能看着自己被攻击。为了帮他再加深记忆，流火又重新演示了一遍。他先做刺击的假动作，摩严配合的举剑来挡，他却在中途将树枝向下一沉，做了一个撩花的动作——树枝从下往上挑，打中了摩严的腋下。
　　摩严突然笑了起来，两只小手拍在一起，眼睛弯成了月牙，问道："师父，当初你是不是就是用这一招，让那位八重天的长老没了下巴的？"
　　流火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自己也笑了，点了点头。
　　摩严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嘲讽道："那个老东西一定整天板着脸。这下好了，下巴都没了，想板也板不起来了。"
　　流火摇了摇头，说道："本来那下巴是能再长出来的。但我在剑上附了一层三昧真火，那人心里有鬼。被三昧真火伤了。这伤就不是普通的伤了。三昧真火会焚心，心里越不干净，烧得越厉害。他的下巴自然就长不出来了。但如果心里没鬼，三昧真火不仅不会伤你，反而会成为你的战力。有一件神器叫做风火轮，是哪吒的武器。这个火字，指的就是三昧真火。"
　　说着，他将三昧真火点在自己的指尖。但是。他的手突然一抖。火焰猛地窜了一下，烧到了他自己的手指。流火的眉头微微一皱，迅速将火焰掐灭。但指尖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摩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师父刚才被烧到这件事上。小人儿笑得前仰后合，两只小手指着流火，声音又尖又亮，大呼自家师父也有心地不纯的时候，大呼师父心里也有鬼，笑的没心没肺。流火低头看着笑得在地上打滚的小人儿，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他蹲下身，伸出食指，在摩严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还不是因为多了个你。"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摩严的笑声停了一瞬，然后又更大声地笑了起来。他伸出小手臂，勾住流火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用脸边蹭他边说道："那师父以后可要好好修心啊！如果师父的修为退步了，就没人教我啦～"
　　流火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但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指尖那道浅浅的红痕上，停留了片刻。他没说谎。真的是因为多了个摩严，让自己有了些许杂念。而这些杂念，在从前，是不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