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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不速之客单春秋 是你的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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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还未完全铺满房间,流火的卧室却已被一只不请自来的手猛然推开。单春秋当了一回没礼貌的不速之客。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了流火卧室的门,理所当然地——看见了他想看见的画面:摩严趴在流火身上,睡得正香。那张白净的脸微微侧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一只手搭在流火的肩头,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在师父身上。流火没动,但他的眼神却像被撞破了私情的丈夫一般,狠狠地朝单春秋飞了一刀过去。那目光锐利得能割开空气,仿佛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单春秋接收到这道眼神,非但不慌,反而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一手撑着门框,姿态闲适得像是在看一出好戏。流火在心里咬牙切齿。这玩意绝对是故意的!以前一定用观微之术偷看过,否则怎么会这么精准地在这个时间点推门进来?一定是蓄意来让他难堪的。
流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过了一会儿,见摩严还没半点动静,他便用诀将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齐,随后单手一捞,将摩严像夹一本书似的夹在了自己腰间。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单春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道:"既然你来了,我也把蛇形拳和虎拳都教会他了。你可以把人带走了。"
摩严还迷迷糊糊的。他的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温暖的云海里,听到师父要送自己走,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于是,循着撒娇的本能,边嘟囔着"不要嘛~不要嘛~",边直起腰,用自己的脸去蹭流火的脸。那动作软绵绵的,带着十足的依赖,脸颊贴上去还轻轻地磨了两下,像只小兽在表达不满。见到此情此景,单春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得意,他甚至还附带评价了一句:"真亲你。"
流火大叹了口气。他忍着脾气,“我热”这句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谁知摩严却丝毫没注意到房间里面有第三个人,继续撒娇,还软糯糯地回了句:"师父不热。师父身体总是凉凉的。"
这话一出,流火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单春秋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来,但好歹忍住了。他慢悠悠地踱步到流火身边,微微弯下腰,笑着问道:"小摩严,都学会了什么啊?"
摩严总算被这声"小摩严"给唤醒了。他慢慢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是谁。然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行礼,也不是惊讶,而是一脸困惑地反问道:"儒尊,为何您在这里?"
这话一出,流火终于忍不住了。他抬手对着摩严的额头就是一拳,不重,但足够让人清醒。他压低声音骂道:"你是没注意到自己还抱着人么?"
摩严被这一拳打得往后缩了一下,低头一看——果然,自己的手还搂着师父的腰。他赶紧放开了手,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耳根微微泛红。看样子还不算太蠢,知道尴尬。
单春秋见他彻底清醒过来了,便故意以沏茶的名义支开了他。他虽然还有些懵懂,但好歹还是知道尽礼数的,乖乖地"是"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毕竟,关于接下来的事,他知道得越少越好。单春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摩严刚走开,流火就立刻收敛了方才的表情,沉声问道:"情况如何?"
单春秋眼中有一丝欣慰,他微微颔首,回答道:"三个都长得挺好。一个已经五重天,另一个已经成仙。"
流火"嗯?"了一下,眉头微挑,追问道:"五重天?那么快?哪个?"
当他听到答案是包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惊得嘴都不自觉地嘟了一下。这孩子还那么小,才两百多岁,却已经五重天了。真不愧是神之子。他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番,面上却只淡淡地"哦"了一声,似乎不想表现得太过惊讶。而就在这时,摩严端着水从厨房窜了出来。他动作麻利地将两杯水放在桌上,然后又凑上来,一脸好奇地问道:"包子和子画都那么厉害了么?那就我没成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又有几分不甘心。流火顺手抓起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往后一拉,佯怒道:"都怪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最大的却是最不争气的一个。"
摩严被拽着头发也不躲,反而嘿嘿笑了两声,丝毫不怕流火。单春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见摩严完全不怕流火,被骂了还能傻笑,便起了撮合之心,故作感慨地劝解道:"所以呢,以后也请流火大人严格管教徒弟。"
"以后"两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流火的耳朵里。他咽了口口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询问道:"不是来接他回去的?"
单春秋却回答得理所当然:"是你的徒弟啊。接回去干嘛?"
这话说得流火一时语塞。单春秋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又转向摩严,温声问道:"这几天流火大人在教你什么?"
摩严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平日里练习太极拳,学习更好的运气,让已经成型的蛇形拳和虎拳更有威力。"
单春秋听到答案后,慢悠悠地转了转手中的箫,悠悠说了句:"不是还没教完么。"
这话一出,流火立刻投来一记眼刀。接着,这紫微星君竟还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啊,夜观星相。摩严日后的武器是棒。所以,流火大人,也麻烦你教他一下舞花棍。"
流火双手反着叉腰,姿态里写满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但厚脸皮的单春秋却一点都不识相,或者说是刻意忽视了房间内逐渐升温的紧张气氛。他围着摩严看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竟评价道:"现在才开始练习棍术的话,始终太晚了。要不这样,我带他去一次盘涅池,把他变成三岁的娃娃,如何?你教起来也好教,抱起来也……"
话还没说完,流火的"不如何"和摩严的"好啊"同时说出口。两道声音在房间里撞在一起,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听到回答后,流火用眼神紧紧锁死这不听话的徒儿。那目光里写满了"你再说一遍试试"。摩严却低着头,双手放在身前,微微摇动着身体,还微微嘟着嘴。那模样分明是在说——我就是想变小嘛。只有单春秋不怕被收拾,依旧冒死谏言道:"三岁就是孩子最可爱的时候。抱起来软呼呼的,大小正合适,可称手了。"
流火歪着头,死死地看着单春秋,一字一顿地骂道:"我把你摔出屋子,还是你自己走出去,你自己选。"
可他依旧不怕死,笑着说道:"我选择将摩严变成孩子后还给您。"
流火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是什么错觉让你认为我脾气很好的?"
单春秋却指了指天花板,神色认真地说道:"此时此刻的星相告诉我,只要我坚持,您就会答应。"
流火根本不用抬头,就冷冷地反驳道:"现在是白天,天上没星星。"
单春秋却狡辩道:"只是不明显罢了。紫微星君是我,不是您。在观星这件事上,您还真不如我。"
这时,摩严摇着流火的手,声音软软地撒娇道:"师父~我变成小孩子了就更能讨你开心了啊。"
流火下意识地想说出一句"你别讨我嫌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话到嘴边,却在回头见到摩严那张脸时,硬生生将这句话咽了下去。那张脸上满是期待,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一个肯定的回答。虽然已是好几百岁的成年男子,但摩严在他眼里还真就是个小屁孩。对这小徒弟,他似乎不忍心说出伤人的话。好笑。他流火可是镇压妖神主魂的女娲石,无心之人,什么时候心情会受这么个小鬼头影响了?
见流火没了言语,单春秋眼中精光一闪。他眼疾手快,一边说"你答应了",一边以最快的速度一把拉住摩严的手腕,带着人就往外走。那速度之快,仿佛生怕流火反悔似的,甚至没给他说出"我还没答应呢"这句话的机会。摩严被拉上了剑,"师父等我回来"这句话回荡在空中,久久无法消散。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流火独自坐在凳子上,不停地叹气,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全部吐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摩严摇他手时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软软的,暖暖的。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明明是无心之人,不该有这些多余的情绪。可刚才摩严说要变成小孩子来讨他开心的时候,他心里分明有一块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让他有些不安。他又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了手掌里。
窗外的阳光终于完全照进了房间,照在那张还带着两杯茶水的桌子上,照在摩严方才躺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一点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