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入盛京（十） “我想请三 ...
-
四国联会是明夏大陆四国几百年之前就订下的规矩，四国每年轮流举行一次，以期促进各国友好交流。
巫洛的使者在四国联会前一天才赶到，阵仗大到自廖南出巫洛起，蛇蝎开路，幻蛊生花，十万精兵时刻备战，将廖南护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她的马车之中，沈梨初亲眼瞧见时差点以为廖南要来攻打九黎了。
“你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昏暗的密室之中，沈梨初把玩着手腕上缠绕的小白，面容平静，但眼神之中还是流露出些许不满。
廖南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整个人好似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一般摊在椅背上：“阵仗不大不行啊，有人想要杀我。”
“谁？”
“巫洛的神迹，也是你口中的‘系统’。”廖南闭上眼，有气无力地说：“我回巫洛之后，在我姐姐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些东西，顺着那些线索，我查到了与神迹有关的事。”
“什么事。”
廖南睁开眼，徐徐看向沈梨初:“神迹是有人在操纵，而操纵它们的人来自未来。”
“你说多神奇啊，未来的人来到了现在，现在的人又去了未来，时间错乱，导致这个世界自永和二二八年之后不断循环。”廖南的眼神里全是质问:“沈二小姐，你和顾瑾云在这个世界到底算什么呢？为什么生死蛊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血能制成？为什么你在这个世界不死不灭？为什么你能够知道神迹的存在，甚至神迹都要避着你？你们和我姐姐到底瞒了什么？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沈梨初只淡淡说:“我不知道，我的记忆被这些系统抹掉了很多，我唯一知道的只有我必须进入天衍台，必须坐上那皇位。”
廖南看不出沈梨初脸上有欺骗她的痕迹，真诚到让她满腔咄咄逼人的气势都削弱了不少。她重新瘫坐在椅子上，回想着以往沈梨初的表现，也实在找不到任何破绽。
她只能作罢，继续听着沈梨初说:“联会期间，根据以往的惯例，九黎会邀请其他三国国君进入天衍台内观赏星图，待各国国君出来之后，天衍台会敲响神钟，如若天衍台有合适的国君人选，它也会在四国国君的见证下下达足以让整个九黎百姓都能听到的神谕。”
廖南不解:“天衍台这些年可都没有动静，就算顾瑾云是最适合下任国君的人选，你又怎么能保证它这次一定会选顾瑾云呢？”
“它早就已经选好了人。”
“是顾瑾云？”
“是我。”
沈梨初平静地说:“当初顾泽为保下顾瑾云的皇位，压下这则神谕，杀了当时接收神谕的谕官卫谦全族，又纵容顾瑾明对我下手，将我射杀在玄正门前，可他低估了顾瑾明的野心，害死了所有人。”
“这一次无人阻碍，我的名字会响彻整个九黎。”
平淡的语气说着让人震惊的话语，以前廖南只觉得这个沈梨初野心不小，胆敢与天衍台争一争皇位，她欣赏这样的勇气，也愿意为这份勇气添个砖加个瓦，成了她能在九黎横着走，败了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现在看来，她的那点心思在沈梨初眼里简直不够看。
廖南自嘲一笑，起身走到沈梨初面前，逗弄起小白:“在巫洛还未建立之前，小白就已经与本源蛊一起生活在圣池里，但那时候先祖们并不在意小白，眼中只有本源蛊。他们想通过本源蛊炼制蛊虫，可始终差了一点东西。这时候先祖们才注意到小白，与它达成某种约定之后，小白才肯助先辈们炼制蛊虫，修习蛊术。”
“由此，小白成了巫洛的圣兽，而由它选定之人也会成为巫洛圣主。”
“只是人心贪婪不足，先辈们开始打起了圣池的主意，他们想把那些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蛊尽收囊中，牺牲了巫洛成百上千的人也未能成功。”
“直到三百年前顾成做了九黎的皇帝，他想要我们的蛊，于是顾成便给了廖族一枚延年丹。这枚延年丹让我廖族成了第一个能够经受住圣池洗礼还能活着的族群，也让圣主的人选由小白指定变为了接受圣池洗礼，自此，廖族和顾家开始合作。”
沈梨初抚摸着小白的身子，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这跟你姐姐的事有什么关系？”
“我姐姐给我留下的遗物里说，小白在巫洛是为了等一个人，当初巫洛先辈们与它定下的约定也是，巫洛帮它找人，它帮巫洛制蛊。”
“然后呢。”
“那个人我姐姐找到了。”廖南注视着沈梨初:“是照月公主告诉她的。”
总是一副算尽一切样子的人在听到这句话时也难得露出些不解和疑惑。
为什么会是顾月舒？
沈梨初眼神逐渐失去光彩，空洞里全是茫然，这样的神情惹得廖南轻笑一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你这幅表情。”
她拿起沈梨初的左手，食指上冰蓝色的蝴蝶纹路在廖南的揉搓下越来越明显，只看她轻轻一点，花纹成了实体，一直蝴蝶扑棱着翅膀落在廖南手中:“沈大人，小白在巫洛等你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可要快点想起来，参透巫洛存在的意义啊。”
*
四国联会当天。
宫中早已备好的宫殿里，沈梨初、顾瑾云、仇鸿深和燕麒正坐在圆桌四方，婢女太监有条不紊的为他们端茶送水。
其中不乏宫中老人，频频抬头打量起这位带着面纱的巫洛圣主。
只能看到她额头上火纹的花钿，左眼角画有一只白蛇，与她手臂上缠绕的那只一模一样。剩下的全被面纱遮住，无法看清全貌。
巫洛人实在太神秘了。
燕麒：“巫洛到底有什么宝贵的东西，你们巫洛人每次都不以真面目示人。”
沈梨初把玩着小白，慵懒地开口：“因为太好看了啊，燕国主难道不知道，巫洛人各个绝美，他人看上一眼就神魂颠倒，戴面纱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仇鸿深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喷了出来，顾瑾云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燕麒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此次联会，在之前便已定下需要商榷之事。”仇鸿深往后靠了靠，视线扫视在场所有人，最后停在了沈梨初身上：“关于巫洛噬心蛊一事。”
小白嘶了两声，缠绕上沈梨初的手腕看着对面三人。
仇鸿深继续说：“噬心蛊之威力，各位君主、皇子也都见识到了，该如何处理此物，还需仔细商讨。”
“我巫洛的东西，需要你们商讨什么？”沈梨初翘起腿，交叉的双手随意放在腿上，散漫里又流露出不容侵犯的威严：“有本事，你们也制一个啊。”
“廖圣主，话可不能这么说。”燕麒皮笑肉不笑：“毕竟你巫洛就那么大一点，若是哪天被踏平了，圣主可就连个制蛊的地方都没有了。”
“燕国主就是燕国主啊，让一个小小的县令弄得损失了十万兵力，与北辰联手，十万对几万，都没能彻底拿下临湘州，还能有这样大的口气，在下佩服。”
沈梨初看向顾瑾云:“改天我还真要和三殿下好好请教一下这军事方面的经验，万一哪天燕京要功打巫洛，我也好有应对之策。”
顾瑾云轻轻一笑:“好说，我必定知无不言。”
“廖初！”
“燕麒！”沈梨初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别忘了你从我手里拿了什么好处。”
“……”
吃人手短，燕麒乖乖坐下。
小白爬到沈梨初的肩膀，小小的瞳眸里流露出与它主人一样的杀意，吐露的蛇信也像带着毒，死死盯住同样不悦的燕麒。
沈梨初抓回她的蛇，抚摸了几下它的身子，不疾不徐开口:“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之人，噬心蛊本就是我巫洛禁蛊，当初也是由早已被我巫洛驱赶走的厉宿一族制作，如今他们已经灭族，会做噬心蛊的赵萍儿不久之前也已去世，仅剩的这些全在我手中。”
“我可以销毁它们。”话音一转：“但三位也得帮我两个小忙。”
仇鸿深微微后仰，懒懒散散撑着脑袋，目光在逗弄小白的顾瑾云和咬牙切齿的燕麒身上流转片刻，最后停在的沈梨初身上:“什么忙？”
沈梨初:“第一个是我想请三位帮我寻一个人。”
“谁？”
“国公府二小姐沈梨初。”她笑道:“听闻她在朝堂上大闹了一场后，就彻底消失，至今也未露面，我想请三位帮我找到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顾瑾云:“第二个忙是什么？”
“商路。”沈梨初说：“我要各位国君出钱出力，建一条连通四国的商路，水陆皆有，允许各国商人来往，在现有的基础之上再增设一批可以出国的货物用于四国之间买卖，不得随意设置关卡，不得随意增收关税。”
各国之间虽然也有商道，但大多数时候各国的君主都会在各关卡口设置巡查，能够出国的商品大多只有棉麻服饰和珠宝，而且很多商道无人管理，已经杂草丛生，路也不太好走，渐渐就成了个摆设。
可如果想要发展，就必须要有交流，有文化的输出，也有文化的输入，一味闭关锁国实属要不得。
沈梨初拿出一个铃铛：“我手中便是噬心蛊母蛊，只要毁了它，世上再无噬心蛊。”
燕麒并不上当：“我们又不懂蛊，怎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你私藏呢？”
“那我们也没必要谈了。”沈梨初耸耸肩：“无论我怎么做你们都对我有怀疑，那还谈什么？直接下一个议题吧。”
顾瑾云笑了笑：“巫洛有一蛊名曰‘言蛊’，双方许下承诺之后，一人种下一只，一旦有人违背承诺，言蛊会让其化为一滩血水。”
“是。”沈梨初似笑非笑地看向顾瑾云：“三殿下莫不是想用言蛊？我敢种，就怕殿下不敢用。”
仇鸿深撑起脑袋，含情的桃花眼望向燕麒时，全是不怀好意的精光：“燕国主曾经与巫洛一族有来往，可有听说过这言蛊？是否真如三殿下说的那般？”
燕麒与厉宿氏一族有过交道，自也知道这言蛊，甚至当初为了确认言蛊的真实性，他还特定找人实验过，只要不违背承诺，言蛊不会对种蛊之人有任何影响。
“所言不虚，可行。”
“那这两个条件我同意。”仇鸿深说。
看他管理的国家就知道他很开明，也赞同开放。但燕麒就不一样，他恨不得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所有物资都得由他国进贡给燕京，断没有燕京的东西拿出去。
可这两个条件对燕麒来说，又不算太过分，他是真正见识过噬心蛊厉害的人，用找人和商道来交换噬心蛊的彻底销毁也值得。
不过半分，燕麒也点了头。
当场拟定的四份契书盖上了各国的玉玺，签上了四国国君的名字之后，由祁瑞为他们四人种下了言蛊，约定一年内四国商道彻底联通使用。
在他们的见证下，沈梨初也亲手销毁了噬心蛊母蛊。
燕麒见状彻底松懈下来，靠近顾瑾云说：“三殿下，听闻你回来之后大皇子不肯交权，我若是你，早就杀了他，何须还留他在朝堂上指手画脚。”
“会的。”顾瑾云满眼蔑视：“不过现在，还得让他活着还清自己欠下的债，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生不如死。”燕麒收回视线：“这是我最喜欢的词。若是三殿下愿意，我可与三殿下交流交流折磨人的法子，我敢说我们四人里，没人比我更熟。”
“那先感谢燕国主了，我确实很需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