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入盛京（三） “愿大人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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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沈梨初是在鞭炮声里被吵醒的。
惺忪的睡眼看东西还朦朦胧胧，就被闯进来的顾瑾云硬生生拉了起来，给她穿好衣服，披好狐裘，洗漱一步到位，等沈梨初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坐在县衙的后院里。
廖小荷和沈奕舟穿着沈确带他们买的新衣服，红艳艳像两个年娃娃，可爱的很，笑嘻嘻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个头，伸出了手。
“大人，新年快乐，红包哟。”
“二哥哥，新年快乐，红包哟。”
沈梨初无奈一笑，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们，不满地看向顾瑾云：“你一大早把我拉起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他们红包？看来还是太闲了啊，三殿下。”
顾瑾云搬过来一个凳子坐到她身旁，头枕到沈梨初肩膀上跟没骨头似得说：“这俩小孩一大早就把我闹醒，来给我拜年，我看大人还睡的这般舒服，自是心里不乐意了，大人可是要跟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福可以同享，难就不必同当了。”
“大人这么无情啊。”边说，顾瑾云边从袖里拿出一封红包：“新年快乐，祝大人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今年沈确和她一起，沈梨初收拾好，恢复女儿身后，带着顾瑾云到沈确的住处和他拜了年。
沈确见到顾瑾云还有些吹胡子瞪眼的：“三殿下，你来干什么？”
“给岳丈大人拜年。”
“谁是你岳丈！提亲了吗！三媒六娉了吗！就乱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沈确准备的红包却是两份，递给顾瑾云时，还红了下耳根，冷哼了一声后，突然红了眼。
莫名的，沈梨初一下就看懂了沈确的哽咽——他是想到了她娘温荷。
沈梨初抱住沈确，安抚道：“放心，我不会让平王太好过。”
【收到求助。】
【求助人：福如街周盼。】
【求救内容：周盼丈夫卞广因见到程司未行拜礼被杀，周盼乞求能为之讨回公道。】
【奖励：十点积分。】
[我能换成其他奖励吗？]
自拿到五州政权之后，她的积分已经很够用了，就连之前耗尽她所有积蓄才能兑换的一颗八万多积分能摧城的炸药，如今她也能眼都不带眨兑换五六多颗，完全溢出来了。
【宿主想换成什么？在合理范围内都可为宿主替换。】
[之前那个情报？]
【不可以，情报奖励只有特定任务才会出现，请宿主另选。】
沈梨初看了眼顾瑾云。
[那检测别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呢？]
【可以，每次完成求助可获得一次，请问宿主是否更换？】
[是。]
【替换成功。】
【完成任务获得奖励：谎话检测*1】
沈梨初回家换回男装之后，与顾瑾云赶到福如街的时候，周盼家已经围满了人，等他们挤进去时，周盼的丈夫躺在血泊中，是被人砍掉了头。
“怎么回事？”
沈梨初问身边围观的人。
那人扫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军府里的人，才开口说:“程都督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游街，此时我们必须给他所谓的年货，如若东西不合他心意，或是有人反抗，他都会直接杀人。可能是最近程都督心情不好，这卞广只是行礼行慢了，他就直接拔刀砍了卞广的头。”
“唉这世道啊……”那人叹气道:“自从大皇子监国之后，我们这些平民还有个什么活头？”
“会好起来的。”
“这位是如今临湘州的代刺史沈奕川。”顾瑾云拉着沈梨初一起低下身子：“你的所有冤屈，她都能为你做主。”
“做主？”周盼笑得凄厉：“官官相护，哪儿有什么为我们做主的官？看着这地上的尸体，大人不觉得这话太过可笑了吗？”
沈梨初起身：“杀了他可能为你们做主？”
“什么？”
“我说，若是我杀了他，可能为你们做主？”
周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以为面前这位公子是开玩笑的，可心中有带着无限的希冀：“可以，若大人真能杀了程司，民妇愿为大人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就不必了。”
沈梨初留下一句：“好好活着就够了。”
森严的军府，每个营口都有人不间断巡逻把守。
可它的森严也就仅限于此。
府内，除了巡逻的人之外，各个松散，赌博、喝酒应有尽有，官位稍微高一点的，甚至还会把春和楼里的姑娘带回来，白日宣淫，毫无纪律可言。
主帐内，奢华到所用的托盘、碗筷、连花瓶都是镶了金的，庸俗又昂贵。
顾瑾云似笑非笑：“程司，你可知罪？”
程司抬眸，一双手左右各拥着一位美人，享受她们亲手剥出来的还在滴水的葡萄，慢条斯理的吃完，又慢条斯理的将核吐到其中一人手中，用手帕擦干净沾染在自己嘴角上的水渍：“三殿下说笑了，我何罪之有？”
“刁民蔑视权威，我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些教训，让他们明白，权力不可挑战，低贱如蝼蚁之人，就该匍匐于我们脚下，永世不得翻身才对。”
泛银光的剑在地上画出一道实线，当剑抵在程司脖子上的时候，他竟然还悠闲自在得拿起手边的酒，一饮而尽。
“风光霁月的三殿下啊，七岁入朝堂，未封王却能拥有封地，陛下偏爱于你，滋养出你的自信，哪怕跟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几年，也仍然磨不平你的傲气。”程司拿住剑刃，手上鲜血淋漓，可他仍旧笑得像只恶鬼：“可你再聪明，也不可能事事算尽，三殿下，真以为这天下，能顺利在你手里吗？”
“就用我的命，来给三殿下上一课吧。”
利剑穿喉，程司自己用顾瑾云手里的那把剑杀了自己。
他像预料到了今日之事，死的干脆利落，衔着笑意，彻底闭上了眼睛。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获得奖励：谎话检测*1】
程司没有让手下的人暴乱，甚至那些人在知道程司死后，毫无悲伤之意就接受了军府的都指挥使换成了杨誉。
一切都顺利到了诡异的地步。
太不正常了。
“程司死前的那句话，究竟有何深意？”沈梨初来回踱步：“难道平王留有后手？”
顾瑾云想了想，如实说：“我觉得以顾瑾明那脑袋，应该想不出留有后手这样复杂的东西。”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漏了什么？”
可两人仔仔细细把从清河到临湘州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也始终没能发现什么端倪。
怀疑就这样滋生。
沈梨初看向顾瑾云：“你可有事瞒着我？”
顾瑾云不可置信，甚至有些不悦：“你在怀疑我？”
“那你为何会是北辰贤平王身边的谋士？”
“……”
沈梨初抱起双臂，压在顾瑾云肩上，看他一脸难以回答的样子，不由微微挑眉：“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让我想想，你当贤平王谋士那会儿，仇鸿深还不是君主，黎清和说你当初差点助贤平王坐上皇位，其实背地里在帮仇鸿深吧？事成之后就走，贤平王好惨一人啊，成了仇鸿深成帝之路的其中一环。”
顾瑾云衔起一抹笑意:“贤平王是仇鸿深那些叔叔兄弟里最不聪明的一个了，比较好掌控。”
“为何要帮他？”
顾瑾云不自在的撇过脸：“还他个人情。”
“你这九黎的三皇子，又是巫洛的廖丹，又是北辰的仇鸿深，怎么处处留情，是不是燕京也有？不会燕麒跟你也有一腿吧？”
“什么叫有一腿？别说的跟什么一样。”顾瑾云抖了抖肩，将沈梨初抖走后：“况且你哪儿的脸说我？巫洛的圣主？来我们九黎是想干什么？”
沈梨初笑了笑：“窃国啊，想让九黎成我巫洛的版图。”
“野心不小。”
“你没有？”
“我有。”顾瑾云大大方方承认，随后又说：“会不会程司就是想让我们心生嫌隙？”
“不太像，在程司眼里我可是沈奕川，沈家的人世代忠良，不可能做出谋反之事。”
沈梨初想了很久也没什么头绪，只得作罢：“无论如何，盛京必须要回去。”
离开翡河的那天，阴雨绵绵。
一行人叫了两辆马车，正准备走时被人拦了下来。
周盼带了一包东西递给沈梨初，眼神里带着期盼：“大人，可还能看再见和平之日？”
那包里是一些亲手制作的吃食和配饰，还有一张平安符。每一样都能让人心里一暖，每一样都是周盼无比珍贵的心意。
但沈梨初不觉得感动。
当初瘟疫是哪些人吸食她的血肉她仍记得清清楚楚，周盼也在其中，她的丈夫卞广也在其中，她不打算原谅。
只是不原谅，不代表她不会再管这里。
“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全力。”沈梨初递给她一把油纸伞：“也希望你们能有反抗的勇气。”
“大人，我们怎么能反抗的了呢？他们有刀，他们相护……”
“你们也有。”沈梨初说：“你们手里也有捍卫自己人权的刀，那些仗势欺人之人不过是被权力滋养出来的一群纸老虎，互相庇佑，不允许有人违抗他们，可他们加起来也不会有九黎千千万万个黎民百姓多。”
“权力的诞生是为了维护国家秩序，为了让国之内的所有人都能有安宁的生活，若是有人滥用权力欺凌百姓，便是德不配位者，那就勇敢得把他从高位上拉下来吧。”
周盼静静看了那把油纸伞许久，灰暗的眼神里缓缓生出如炬的光，她后退两步，向沈梨初行了她认知中最为庄重的礼：“愿大人前路坦荡，所向披靡。”
“承你吉言。”
“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