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巫洛（七） “从今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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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萍儿在门口等了许久，看到沈梨初怅然恍惚的样子，不免笑了起来：“看来大人找到了那个系统的珍藏的宝藏了。”
“你怎么知道的。”
“不可说。”
“你大费周章把我带到巫洛两个多月，就是为了此事？”
“还有两件事。”
赵萍儿回身，抬头看着比她高几阶的沈梨初。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沈梨初就该这般高高在上，她不需要对谁低三下四，也不需要刻意去讨好谁，她应该坐在至高的位置，掌控天下，所有人都对她俯首称臣才是。
“何事？”
回过神的赵萍儿伸手摊开掌心，一条通体洁白，唯有额头上有一点明艳朱红的小白蛇安静蜷成一团躺在上面，时不时还吐一吐蛇信。
巫洛人崇尚蛊，各族的圣物皆是蛊虫，象征巫洛权力的也是，听说这条小蛇自巫洛建国以来就存在的，长不大，但剧毒，十分通灵性，只听从圣主命令。
是正儿八经巫洛权力的象征。
“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大人便是巫洛的圣主了。”
说罢，这条小蛇便缠上沈梨初的手腕，攀爬上她的肩膀，团成一团，亲密的用脸蹭着沈梨初的脖颈。
“？”
要不是怕这玩意咬她，她一定当场把它扯下来丢地上。
“这事你问过廖丹，问过巫洛各族人了吗？”
赵萍儿说：“廖丹和我都活不久了，这事廖丹是同意的，她说这是你与她妹妹之间的约定，她没有办法撑到帮你上位，只能把巫洛给你，任由你差遣。”
“至于第三件事，需要大人自己发现。”
“……”
“廖丹为何会活不了太久？上次我看她还很好。”
赵萍儿说：“廖平生前迫不及待地想要圣主之权，于是用禁术提前让廖丹体内的蛊暴乱，他死后，禁术的解法也随之彻底消失，要不了多久，廖丹就会被那些蛊虫反噬，可小白绝不能落入他的手中。”
“能不经圣池洗礼就能得小白信任的也只有神大人您了。”赵萍儿说:“有小白在，大人也可以自由出入巫洛。”
“至于其他对你有异议的人，在这之前我已经替大人处理好了，大人只管接手就好。”
“小荷是厉宿清在她还在廖南肚子里时就开始创造的噬心蛊母蛊，但并不完整，这些时日我一直在重塑她，如今可以说她就是行走的噬心蛊母蛊，服用下她血液的人，都会听从她的命令，大人可将她带在身边，主蛊也在她手上，大人想用就留着，不想用滴一滴血，它就会死。”
沈梨初皱眉：“她是你亲妹妹。”
赵萍儿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我没有办法，小荷是半成品，等待她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成为母蛊，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我想让她活下去。”
“大人，就当是把巫洛给你的条件吧，替我照顾好小荷。”
她说完，欲言又止地停下，像要苦诉许多，又在望向沈梨初时把那些话咽了回去，似哀求，似悲伤，似无奈的情绪呼之欲出，最后，在隐忍克制里，在沉默里转了身。
沈梨初看不懂赵萍儿没有说尽的话，只能默默看她缓缓下楼，缓缓消失在楼梯口。
自此，再没相见。
像一个没有画完的句号，潦草在沈梨初这里谢了幕。
“小荷，你知道你姐姐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她去干什么了吗？”
“姐姐说过，她把我交给你后，她会自己去找一个地方静静地死去。”
“你知道死是什么吗？”
“知道，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姐姐，但我又会在无数个起风的日子里，无数个夜晚抬头看星星时，感受到她，姐姐说，她死后会是一切能让我感触到的万物，我想她时，她就会在我身边时。”
*
廖丹在赵萍儿走后的第五天去世的。
随着她的去世，将巫洛团团围住的雾瘴林也变成了普通的林子，结契还得等长老们准备好，若是这段时间北辰注意到巫洛的变化，对巫洛来说是灭顶之灾。
但北辰燕京巫洛攻占临湘州翡河后，三国国君准备在三门关会晤，巫洛和北辰这个时候正处在合作期，仇鸿深绝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撕破脸皮。
无论那天谈判完之后的结果是什么，能够护巫洛平安的雾瘴林在那时候已经重新出现，北辰再没有机会对巫洛动手。
而作为巫洛圣主，沈梨初与小白结契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曾经伤害过顾月舒和沈奕川的人全部杀死。
血染红了整个巫洛，各族人的血都有，极端的恐惧让人生出想要反抗的心理，又在小白的震慑下退了回去。
那也是沈梨初第一次见小白的真容。
一条巨大的白蟒，直起身子有四层楼高，张嘴能吞下四五人，绝对的实力面前，也难怪它能成为巫洛权利的象征。
巫洛长老解释小白活了几百年，它像是在这里等人，但又不知道再等谁，巫洛的先祖与它达成协议，巫洛帮它掩盖硕大的身躯，而它则替巫洛先祖守护巫洛，直至它等到它要等的人。
“你在等谁呢？”
在赶往三门关的路上，沈梨初戳了戳小白的头。
艳红的蛇信子吐了出来，小白一歪头，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迷茫的样子好似是在说活了太久，它也忘了它在等谁一样。
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
沈梨初想。
……
三门关前的驿站，燕京国君燕麒和北辰国君仇鸿深早早到来，就等着沈梨初。
时别三个多月，还剩最后几分钟实体形态的沈檀烟和主系统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吵的沈梨初头疼，她手动闭麦后，才随侍从到商谈的小房间。
里面只有燕麒和仇鸿深，所有随从都在外等候，不得进入。
燕麒拍了拍他的白毛领，将一把镶红宝石的匕首“啪”地一声放在桌面上，翘起腿来回看着沈梨初。
沈梨初面上笑意盈盈，手底下盘弄着缠绕在手腕处的小白：“新任巫洛圣主廖初，希望这次的见面，能与二位国君商讨出一个好结果。”
燕麒打量道：“你们巫洛真是有意思，上一任的圣主还没当上几个月，又换了个新的。”
沈梨初：“权力更迭是时常有的事，这一点燕京国主您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仇鸿深秉持和气理念，安抚道：“今日咱们坐在这里，不就是想好好商讨一下翡河一城归属问题吗，和气一点。”
燕麒：“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资源归我燕京，城池归你北辰。”
“我巫洛出了这么大力，连个汤都喝不到嘴？没有这样的道理。”沈梨初看着小白，连眼神都不屑给他们一个：“你们能攻下翡河，我也能让这翡河重回九黎手里，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谁都别想要。”
仇鸿深仍旧笑得虚伪至极：“圣主你才上任可能不清楚，当初赵萍儿可是明确表示她不要翡河。”
“她是她，我是我。”沈梨初看着他们：“城池归我。”
“若真打起来，你们巫洛不是我们对手。”
沈梨初无所谓道：“没关系，你们有多少人，我就能控制多少人，噬心蛊的威力燕国主最清楚不过，就是我现在给你们下个蛊，你们都察觉不了，届时主蛊控制你们，你们还有什么能力跟我叫嚣？”
“燕国主，我这是通知，不是跟你们商讨。”
仇鸿深大为震惊，燕麒也气得呵呵直笑：“圣主，要不要把燕京北辰也给你啊，还通知我们，屁大点的地方口气倒不小。”
沈梨初也嘴上不饶人：“你地是大，不还是被一个小小的县令弄得死了十万多兵？亏四国都说你燕京是兵力最强之国家，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不如把‘最强’这个名头颁给那个县令算了。”
仇鸿深不语，只一味满眼敬佩的看着沈梨初，又在燕麒的怒瞪下不得不象征性的说两句“和气生财，二位勿怒”。
沈梨初继续说：“没有我巫洛的噬心蛊操纵百姓，你们还真以为自己能打得下这里？顾瑾云手里的兵可跟你们派来的两国兵力加起来一样多，真打起来谁赢还不一定呢，就算赢了，也定是被顾瑾云扒一层皮，燕国主，你就算兵力再怎么强盛，也抵不住这样的消耗吧？”
仇鸿深笑意减淡：“话可不能这么说，噬心蛊是帮了忙，可你还不是要靠我们的兵力攻占临湘州吗？就凭你巫洛的兵力，就是有再多的噬心蛊，也赢不了顾瑾云，我们的功劳怎么到你圣主口中，就好像一文不值了。”
小白察觉到自己主人的情绪，爬到桌上对着那两位国君“嘶嘶”两声，吐出蛇信，沈梨初将它抱起来，抚摸着小白的头，露出一抹不知意味的笑：“燕国主，连着几场大战，兵器盔甲快不够用了吧？”
燕麒不悦：“跟你有什么关系？”
“清河城虽毁，可矿藏还在，如今负责那里的人叫张麟，燕国主可以试试报上我的名字。”
出了驿站的门，巫洛的随从便跟在沈梨初身旁，他叫祁瑞，是赵萍儿留给她的人。
“圣主要回去吗？”
“不回。”
巫洛那边除了几个有贼心之人，其他人脑子里全是蛊术，翻不起什么浪，所以她让沈亦川扮成她的样子在管理。
而她，有其他事要做。
一路伪装，赶到乡奉县，到城门下时，顾瑾云也站在那里。一身靛青的衣裳，金竹刺绣于衣摆向上蔓延，随风摇曳。
沈梨初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但以她对顾瑾云的了解，可能自他们来乡奉县后，每天就在这里等了。
他不知她的归期，等待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沈梨初纵马到顾瑾云面前，缰绳一勒，马前蹄直向空中踩踏，随手扎的马尾潇洒晃动，又在身下的马彻底冷静后归于平静。
她居高临下，英姿飒爽，咧嘴露出的笑容比阳光都刺眼，又利落下马，不假思索捧上他的脸，吻上他的唇，霸道如护食的野兽，想将他拆吃入腹，如他的心脏一般，只属于她。
这三个月外显的暴戾与怨气也在那个不算太熟练的吻中化成无尽的宠溺与温柔。
顾瑾云有些懊恼自己的不争气，尽然只是一个吻就让他缴械投降，彻底被哄好，连半点质问眼前人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的念头都没了。
他发泄似的啄了两下沈梨初被吻到泛红的唇：“以后被人带走，麻烦跟那人说一下，把我也捎上。”
沈梨初笑道：“只听过陪嫁丫头的，陪绑小厮还是第一次听。”
“没办法啊，我比较粘人。”
顾瑾云下意识贴到沈梨初旁边，紧扣住她的手：“你不可以再离开我这么久。”
“说不准。”
“那也得准。”
“你好生霸道。”
“我不管，沈梨初，无论你在哪儿都必须带上我。”
沈梨初乐了：“干什么都带你，万一是什么机密不能让你知道的事呢？”
“没有这种事。”顾瑾云很认真的说：“在你这里，没有我不能知道。”
“那我岂不是没有自由了？”沈梨初笑着逗他：“那我会腻了抛弃你的。”
“你腻的那天就是你死的那天。”顾瑾云微微眯眼，似是在威胁一般：“你敢腻，我就敢杀，杀了你，我再杀了我自己，做鬼也得在一起。”
卫安有句话说得对，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疯。
顾瑾云的话让她很满意，沈梨初奖了他一个吻，笑道：“好，做鬼也在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