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二章：白月光回国(4) 总不能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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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丞洲刚进酒店房间，就接到了赵丹的电话。
“不是说要有亲子时间，让我别烦你？”他嫌弃道。
“不是有急事我才懒得理你。”
赵丹翻了个白眼，“说正事。好消息，王初萌貌似谈了个大饼，不想来了。剧方给我打了招呼，说明天组织二次试戏，有十来个演员，包括那个芙瑶，她好像还是从国外赶回来的。我明天没事，打算去看看，需不需要我帮你录下来？”
颜丞洲沉默片刻，回道：“我知道。”
“消息这么灵通？谁告诉你的？”赵丹诧异。
“因为我才送她回酒店。”
“谁？”
“付瑶。”
“付瑶是谁？”
“就是那个芙瑶，那是艺名，她本名付瑶。”
赵丹足足愣了几秒。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颜丞洲懒洋洋道：“而且她希望我明天跟她搭戏，我答应了，我明早就回京市。”
这下，对面彻底不吱声了。
半晌后，赵丹尖叫：“——颜丞洲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你全都给我从实招来！！！！”
十分钟后。
“所以你和芙瑶，不，付瑶，高中就认识？”
“……还要问几遍？”颜丞洲不耐烦道。
“你们就仅仅是同校、同社团的关系？”赵丹狐疑。
“不然呢？”
“就没点什么故事？比如青涩校园、双向暗恋、白月光之类？”
颜丞洲：……
他开口想怼，但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第一次看到弹幕时的那句【第一章：白月光回国】，难得迟疑了一瞬。
赵丹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犹豫：“不是吧？真是白月光？”
该死的弹幕。
颜丞洲暗啐。
就付瑶那德行，还白月光？黑心莲差不多。
“没有。之前组过一个乐队，不过很快散了。”他解释道。
“……嚯？还有这样的事？”
职业经纪人的素养让赵丹第一时间发表评价：“很好的炒CP素材！青梅竹马，热血青春。”
颜丞洲：……
他冷脸道：“有完没完？再造谣我挂了。”
“好好好。不说了。”
“对了，你送她回酒店的时候没被拍吧？”
“放心。她住圣亚，我住帝豪斯。”
“……你怎么也住酒店？”
颜丞洲无所谓地耸肩：“能怎么，跟老头子吵架了呗。”
“我……你……唉，算了。”
赵丹叹了口气，又问：“那你们今天没乱逛吧？没被偶遇吧？”
“乱逛倒没有。今晚吃饭的地方绝对私密。”颜丞洲顿了顿，“不过吃饭的时候，我们遇到一个熟人。”
“谁？”
颜丞洲再度沉默。
“我结婚搭子。”
“噗——”
赵丹刚喝下的一口水被尽数喷了出来。
“搞什么啊……捉奸现场啊？”
颜丞洲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捉谁？”
“对不住，对不住。”赵丹忍笑，连连道歉，“那你怎么给付瑶介绍她的？先说好啊，知道你已婚这事的人越少越好，听到没？”
“我是脑残？当然说是朋友。”
颜丞洲漫不经心道。
“你也没跟她澄清你和付瑶的关系？”
“有必要？”
“那你结婚搭子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
“比如嫉妒？不悦？或者质问你‘她是谁’这些？”
嫉妒？
不悦？
颜丞洲哂笑。
对于边珩这种商人来说，连情绪都是一种筹码。
你永远不可能在他脸上看到除了微笑以外多余的表情。
但是……
真的没有表情吗……
冥冥中，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低语。
他眼前突然跳出边珩的脸——昏黄灯光下，那张苍白到破碎的脸，以及那张脸上几近凝固的表情。
那时，他向付瑶介绍他只是他“朋友”。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正是这仿佛秩序之外的几秒，突然将他所深信的一切都扭曲模糊到不确定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企图将这些荒谬的想法晃走。
“……杞人忧天。我们之间只是纯粹的契约关系。”他顿了顿，像自我说服般强调道，“况且，如果他真对我有什么想法，也不会给我和付瑶房卡吧？”
“等等——”
“房卡？什么意思？”
“哦，他大概以为我和付瑶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担心我们晚上没地方去，很贴心地给了我一张圣亚的房卡，叮嘱我注意安全。”
离开之前，他还特意看了他一眼。
他表情坦然得就像正在为一个甲方客户提供VIP增值服务，哪有丝毫心碎或不甘。
赵丹顿时恨铁不成钢：“你就不怕她是在试探你？！”
“试探？这么蠢的事，怎么可能……”颜丞洲嗤笑。
他随意往对面的墙上一瞥，只见米黄的格纹墙纸上整整齐齐飘过几行字：
【经纪人姐姐不愧是经纪人姐姐，第六感没得说！难怪能成为牛逼的经纪人！】
【哈哈哈哈笑鼠本宝宝，他真的好自信啊，感觉阿珩现在站在他面前脱光了他也只会问“兄弟你是不是很热”~】
【想不到吧！已经被试探到底裤都不剩了！要不是阿珩真心喜欢他，我赌他在阿珩手下走不过两回合！】
颜丞洲：……
“喂？丞洲？还在吗？”
发现对面话说了一半突然噤声，赵丹狐疑地问。
电话这头，颜丞洲盯着“底裤都不剩”五个字，浑身僵硬，表情开裂。
半晌后，他抓了把头发，深呼一口气：“丹姐，让我静静，我要先弄明白一件事。”
说完，他“啪”一下挂了电话。
*
二十分钟后。
他仰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浓眉紧锁，表情复杂。
照片里，一辆浑身金闪闪带彩色涂鸦的车孤零零地停在他家庭院的路灯下。
他前后划动，是这辆车不同角度近景远景照片。
最后一张是一枚按照车身等比例缩小的精致模型，是车钥匙。
这些照片每一张都丑得不能细看，有一种精雕细琢的残忍。
【乖儿子，够吗？还要不要妈妈帮你多拍几张？】
颜母的信息跳出来。
颜丞洲退出照片，回道：【不用】
【宝贝儿子怎么想起来要看阿珩送你的车？不是不喜欢吗？】
【走太急，没看清】
【哦，这样。】
【那妈妈叫人给你停进车库里，保证不碍你眼，好不好？毕竟是阿珩一片心意，还是留着吧？】
【嗯。】
/他平时都送你们什么？也像这车这么敷衍？/
颜丞洲看着输入框里的那行字，迟迟没有按下发送。
片刻后，他清空输入框，问道：【我走之后我爸是不是找他了？】
【是啊。单独在书房聊了很久呢。】
【都聊什么了？】
【聊的什么不知道，我又不懂这些。】
【儿子，听妈妈的话，下次可别再惹你爸爸生气了。你不知道当时你爸爸脸色多吓人。他脾气就那样，你就忍忍嘛，干嘛非要跟他对着干。】
【这次要不是有阿珩帮你收拾烂摊子，妈妈都不敢想该如何收场。】
颜丞洲一愣。
【他帮我收拾烂摊子？哪门子的收拾烂摊子？】
【当然了，傻儿子。你没发现自从你们结婚以后，你跟你爸爸的关系好多了吗？这多亏了阿珩能常常劝着你爸。】
【你们都在京市，没事应该多来往，互相照应，知不知道？】
【有阿珩看着你，我和你爸爸也能少为你担心。】
……
施文又絮絮叨叨发了一堆，颜丞洲没有再回。
他现在思绪极度混乱。
他跟边珩结婚后，老头子对他脸色确实好了不少，不仅让他进家门，甚至偶尔还能对他说几句人话。
他一直以为是他乖乖听他话结婚换来的优待，没想到原来是边珩一直在背后帮他斡旋父子关系。
可是。
为什么？
老头子生气的时候，连他妈都不敢为他多说一个字，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不是只用讨好他爸他妈就够了吗？
总不能真的像弹幕所说……他暗恋他？
真是荒谬。
他盯着屋顶那盏鎏金水晶吊灯，将认识边珩以来所有的事情都细细思索了一遍。
然而，任他想破脑袋，都找不到一丝他其实一直暗恋自己的证明。
他烦躁地转了转手腕，转手将施文拍的图片发给了赵丹。
【丹姐，如果有人要送我这丑玩意，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不多久，赵丹就回了他信息。
【什么情况？你哪里来的图？】
【这人你死忠粉吧？超有钱那种。不过审美堪忧啊，应援车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的，不像正常人能开的。】
颜丞洲猛然坐起。
【什么意思？】
【详细点。】
【我查了下，这是V厂出的入门级赛车，新手友好型，是很多初学者的选择，性价比高，但也不便宜，起步价五百多万 。】
【而且看这车身是定制款，定制款应该更贵。主体颜色是你喜欢的颜色，上面涂鸦看不太清，不过应该都是跟你相关的元素。】
【等等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屎黄色？赛车又是怎么回事？】
【你不记得了？上个月，M家杂志，你在专访中说你新年的计划是赛车，尝试想开的车的颜色是金色？因为会觉得拉风。】
【……】
【不信？我截图给你看。】
【图片.jpg】
【……】
【让你别张口就瞎编吧。编太多自己都不记得了。】
【叉腰.gif】
【还有啊，这个狗狗图案，这也是你自己在采访中说的，你喜欢萨摩耶】
【(车门上被圈出来的小狗涂鸦).jpg】
【还有这个，看不太清，但是应该是荔枝。你最喜欢的水果。】
【(车前盖上被圈出来的模模糊糊的水果涂鸦).jpg】
【小船这个更明显了，你粉丝嘛！】
【还要我分析更多吗？】
【……】
【不用】
【所以什么情况？谁要送你这个？你大粉？小姐少爷？还是富婆款爷？我怎么没印象？】
颜丞洲被那一连串信息吵到眼睛疼。
他将手机一扔，又躺了回去。
坏了。
还真是为他精心准备的。
所以，原来那句略显冷淡的“没多久”，竟然是在跟他赌气？
边珩？
赌气？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他脑中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与他有关的记忆片段。
都是一些很微小的、几乎被他遗忘的瞬间。
比如，他看了一眼结婚契约低头签字的样子，他陪着老头子聊天谈项目的样子，他低着头默默吃饭的样子，他攥着他手让他别冲动时的样子……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将礼物递给他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手指修长，指尖圆润，细腻的皮肤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因此，反而衬得手背上的红肿伤痕格外触目惊心。
那是为他挡鱼竿留下的痕迹。
可能是基于商人权衡利弊的作秀。
但也可能是难得能被他窥伺到的一点属于边珩的真心。
他朝身旁的枕头用力锤了一拳。
“艹！真tm烦！”
随后，他找到经常光顾的珠宝顶奢SA，发去了信息：
【把你们店里的袖扣款式都发我看看】
【最好是红宝石的】
【要顶级鸽血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