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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3 章 洁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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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病房里,医生拿着电锯小心翼翼地把石膏切开。
“这才一个月,真的可以吗?”
“年轻人恢复快,只要别做剧烈运动,轻微的活动没有关系。”
“那就好。”黛莲娜长舒一口气,她见马修杵在一边,没好气道,“你一来就害我的Will受这么大的苦,怎么还好意思出现?”
威廉姆知道无论马修怎么做,黛莲娜都会生气,她并不是好相处的贵妇人。
祖父有很多情人,生了很多孩子,其中有个私生子居然特别聪明,祖父想让这个私生子继承家业。
所以,黛莲娜特别希望他能在能力上碾压那个私生子,为她争一口气。
“学业都要落下了,万一这段时间里其他人赶上你了怎么办?”
“威廉姆是个聪明努力的学生,平时就做的很好,偶尔的懈怠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因为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才不在意他是好是坏。”
褚裟看了一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威廉姆,“有你这样的长辈,孩子会抑郁吧?”
“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与其说索菲亚当初是没良心的舍弃你们,不如说是你们家太折磨人,让她宁愿脱层皮也要跑吧?”
褚裟不想争执,他说到这个程度就想走,却被黛莲娜扯住袖口的蕾丝,大力之下,袖口被扯坏了。
黛莲娜还要继续上手,被阿蒙多拦住了,“放开我。”
“您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以为依照您的财富地位,行事会更加稳重,言语更妥当。”褚裟见怎么整理都遮不住坏点的袖口,他很不想失礼地穿着破衣服走在街上,“阿蒙多,送送黛莲娜。”
威廉姆一直靠乖巧、懂事跟成绩好,从黛莲娜那里拿很多的零花钱,他一般都会说大量谎话。当黛莲娜说些逼迫他发誓好好学习的时候,即使他心里不舒服,也会憋在心里独自难受。
“你现在很得意吧?”
“什么意思?”
“克里斯丁谁都不理,也不妨碍你,查尔斯现在完全喜欢上了你,天天开他的破卡丁车上学,也不嫌丢人。”
“我说过禁止他开车上路。”
“在得意吗?他迷上了你的小恩小惠。”
褚裟知道威廉姆是因为觉得祖母的样子很丢人,所以才会这么急躁,“你没有做错事。”
威廉姆闭了嘴,烦躁的心平静下来,“你送我去学校吗?”
“可以吗?”
“都行,我自己开车也可以。”
“伤没好彻底,还是我送吧。”褚裟送威廉姆去学校,然后去拍了个洗发水广告,得到了两箱子洗发水。
“送给我吗?”
“对,觉得会适合你。”
“谢谢先生。”
“也有我的吗?”
“不是只有淑女需要养护头发,绅士也应该注意形象。”
“先生,晚餐您想吃什么?”
“孩子们早上有说想吃什么吗?”
“没有。”
“鱼汤,克里斯丁喜欢;意大利面,威廉姆早上看杂志时看了几眼;炸鸡,查尔斯想吃很久了。”
“先生,不要只顾他们,您想吃什么?”
“没关系,他们吃饱了就好。”
克里斯丁对于年轻继父的持续示好,仍然感到厌烦,他不想浪费粮食,于是端着鱼汤和意大利面要上楼吃,“我不要。”
“海丽,麻烦你放浴室。”
“黛莲娜会给我买高级洗发水,我从不用你代言的这种劣质产品。”威廉姆在硬性贬低,他明知马修拿来的洗发水品质不错,可如果像查尔斯那样接受示好就落入下风了。
“我从来都不用。”查尔斯洗头用肥皂,偶尔也会用洗液粉,总之是手抓到什么就用什么洗。大多数他甚至只是把头用水打湿,再擦干而已。
“查尔斯,我不允许你早早脱发。”褚裟表情很严肃。
“知道了,我会用的。”查尔斯并不是完全的大傻瓜,他看到马修那头茂密顺滑打理的没有一丝毛燥的黑色长发就料到对方很在意头发了。
“这个味道不错,男士用的,适合你,而且不失绅士品格。”
查尔斯根本看不出区别,但他有一点点不想得罪马修。
“你没发现他俘获你的心了吗?”
“小白脸说话果然恶心。”
威廉姆气的心脏疼,他坐下来准备跟查尔斯长谈,“你觉得马修和索菲亚结婚究竟有什么目的?”
“结婚还能有什么目的?就是结婚啊……”
“他图索菲亚的财富,你难道没发现吗?马修给你发生活费,给你交学费,他凭什么有资格做这件事?”
“索菲亚让他管的,而且只要我一个月不做错事,他下个月就给我涨生活费。他还说给我买性能更好的卡丁车,让我去他朋友的场地玩。等我到了年纪,他就送我去学驾照,去参加比赛。”查尔斯现在经常跟马修一起玩,他显然不像会继续被挑起敌意了,“之前马修让我去看他的比赛,他简直太厉害了。如果我让他教我塞车,肯定要有好的表现,你能不能帮我补习?”
“看来你们亲如父子了。”
威廉姆眯眯眼睛,他直觉马修是打算一个一个攻破他们的心,这个查尔斯实在没用,“我没有空,问克里斯丁吧。”
“谁要找他啊?”查尔斯一听就炸,他想到克里斯丁无数次对自己冷漠的态度,气的开始摔东西。
“查尔斯,怎么了?”
褚裟端着牛奶和橙汁过来,他把牛奶递给查尔斯,“说吧,我听着。”
“马修,我成绩很差,威廉姆和克里斯丁因此嘲笑我。”
威廉姆立刻反驳,他没想到查尔斯突然攻击起了自己,这头愚蠢的野牛忘记一头撞伤自己的事了吗?
查尔斯非常缺乏家教和礼仪,他并不是会撒谎的孩子,相反成绩好被人交口称赞的威廉姆却是经常满嘴谎话。
褚裟又要断案子,他没有立刻信查尔斯,也没有安抚威廉姆,“那你们打一架吧。”
“不公平,他那么强壮,而我偏智力型。如果我们比聪明,对他也是不公平。”威廉姆说完就意识到又被马修牵着鼻子走,他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我同意打一架,去院子吧。”查尔斯小心翼翼觑着马修的脸色,他高壮的身体顶着张娃娃脸,圆圆的,还没彻底褪去青涩,有几分可爱。
“石头剪刀布,谁赢了,我先听谁陈述。威廉姆,你同意吗?”
“好吧。”
威廉姆其实想扭头走的,但他怕查尔斯给自己一个野牛冲撞,随意出了个剪刀,发现居然赢了。
尽管这很无聊,他仍然还是有点得意,“查尔斯在撒谎,我让他找克里斯丁,然后他突然发疯,真是无缘无故。”
“这句话伤害到你了?”褚裟上前拦住查尔斯的肩膀,“是威廉姆的话还是克里斯丁?”
查尔斯不说话,他低着头,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威廉姆觉得恶心,整个人都要颤抖了,这头野兽怎么可能受伤?是他被人撞骨折了,还要被造谣,简直不可理喻。
“是他们的言行一起伤害了你?”
褚裟看到查尔斯点点头,他爱怜地摸了摸对方的头,“你需要家人为你做什么?橄榄球练习还是做职业赛车手的准备?难道你想考个好成绩?”
“我明白了,你想让我高兴?”
这人到底是怎么明白的?
威廉姆目瞪口呆,他真的能赢过这个全身漆黑和惨白的魔鬼吗?
“你真是个好孩子,我太幸运了,想要什么奖励?”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不要。”
“那我收回了?”
“我想让你教我塞车。”
“假期吧,前提是你得完成功课。”
“成交。”
威廉姆看着大蠢货离开,他实在不能独自应战,虽然马修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伤害他们的意思,但是猎手都是有耐心会伪装的家伙,暂时没露出马脚而已。
“给。”褚裟又把橙汁递给威廉姆,“你们学校打来电话,我给你报了社区义工。”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因为我是你的继父啊。”褚裟露出四平八稳的微笑,“不要以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我都会包容,去给老头端屎端尿吧。”
威廉姆愣神,他可能出现幻觉了,因为马修这一个月来的言谈举止都像个英国绅士。
“你是在报复我?”
褚裟表现的很无辜,他转身上楼,不做任何解释。
“一定要找到他的软肋……”威廉姆在房间雇私家侦探找到的信息,他拿出一本杂志,马修是七八十年代时尚杂志最具有代表性的封面人物之一,死亡搁浅乐队的贝斯手,他还让维多利亚哥特风火了起来。
乐队成员都是千万富翁,是全美赚得最多的公司董事,载入了1983年吉尼斯世界纪录。
如此看来,马修不缺钱,那他和索菲亚结婚图什么?总不能图索菲亚天天在外面工作不回家?或者图家里有一个哑巴一个野蛮人?
“他是死亡搁浅乐队的贝斯手?天,你能不能帮我要两张票?”
“我知道你喜欢摇滚,所以才会问你,他的乐队有没有什么过错?”
“天呐,我爱死奥德里奇了,他太酷了。”
“听我说话,我不是看你发痴的,他有没有什么绯闻?”
“即使他结婚了,我也愿意和他……”
“我让黛莲娜帮忙弄几张票吧。”
威廉姆合上《孙子兵法》,这本书是索菲亚的,虽然他很生气索菲亚和爸爸离婚,完全没有考虑他的心情,不是个合格的妻子和母亲,但她是个精明至极的女人。
借刀杀人失败,以逸待劳失败,声东击西失败,无中生有失败,隔岸观火失败,笑里藏刀失败,打草惊蛇失败,苦肉计失败……
奥德里奇一九七一年出道,现在三十一岁的他已经是摇滚巨星,夜晚降临,当他刚一露面,就有好几个粉丝激动到晕厥,被保安架走了。
威廉姆从来不听摇滚,还是这种重金属,实在太吵了,他先看看没穿上衣的主唱奥德里奇,再看看穿个裤衩的吉他手,打鼓那男的看不太出来穿没穿,看来公司的服装费主要花在马修身上了。
即使四个人都是哥特风,但马修依然格格不入,贝斯手和主唱满场乱跑,上蹦下跳,他站桩不动地弹贝斯。
唱完一曲,主唱奥德里奇在欢呼声里薅过一旁的贝斯手强吻了十几秒。
褚裟淡定地推开人,他坚持把剩下几个音弹奏完,吉他手也要来强吻,他举起贝斯隔开了。
威廉姆以为马修会沉迷于被粉丝追捧,可能滥jiao,可能滥用药品,总之得做点什么出格的事,很多这圈子的人都会遇到诱惑,他不信这人会无过错。
但马修表演完就开车回家了,甚至都不是酒驾。
“怎么了?”
“我还没挖出马修的秘密,没有把柄,怎么威胁他给学校打电话取消我的社会活动?”
“你一直失败,就没想过不再跟他作对?如果他但凡笨点,反应慢点,早被你害的名誉尽失了,显然你们不是一个水平,我怕你继续自讨苦吃。”
一整天的课,威廉姆都心不在焉,他绝不接受自己不如马修聪明。
褚裟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回家照看继子们,他当然知道威廉姆派人调查自己,那傻侦探连闪光灯都不关,快要把黑夜照亮了。
今晚难得他发现没人跟在身后,就打电话回去说临时有拍摄工作,其实人去了gay吧。
“你好啊,帅哥,我们……”
“太臭了,请走开。”褚裟没什么诚意地颔首致歉。
“现在的酒吧甚至不如五十年代,虽然那会儿政府四处在抓同性恋,但是酒吧还是很有品味的。”
褚裟垂下眼,他走到吧台,不太熟练地给自己点了杯酒,犹豫着放在嘴边喝了一口,嘴角扬起真心的笑容,“好喝,再来一杯。”
“你是第一次来吗?”
“请走开,你打扰到我了。”褚裟不知道第几次拒绝了,他视线随意划过其他地方时,停在某一点上,“麻烦让一下。”
克里斯丁正和朋友们聊天,虽然他们聊的很高兴,但是涉及他工作和家庭时,他都会闭口不言或者立刻转移话题。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居然……”褚裟眼前有些旋转,他捂了额头,“明明说是诊所……”
“你认识他吗?”
“是远方表哥,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家。”克里斯丁立刻起身,他一边扶住褚裟一边捂住对方的嘴,“你究竟喝了多少?”
“不认识,就那个,甜甜的,我喜欢。”
“那是两杯烈酒。”克里斯丁一眼就认出那特殊的杯子,又看见有个男人虎视眈眈盯着马修,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想趁马修不认识烈酒,故意灌醉他,然后捡尸回去。
“把人给我,是我先看上他的。”
“这是……”克里斯丁不想承认只比自己大两岁的马修是继父,太尴尬了,“他是我哥。”
男人不甘心地捶了下空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你可真是会惹麻烦。”
“克里斯丁?”褚裟喝多后就只会喊克里斯丁的名字。
“这酒量,你怎么敢一个人来?”
克里斯丁见褚裟只是疑惑地看着自己,他心情很复杂,家里并不知道他的性取向。
即使八十年代来风气开放了很多,但是传统家庭仍然占多数,并且他的爷爷、奶奶和爸爸都是基督徒,他每周都要去教堂。
晚饭只有威廉姆和查尔斯一起吃,威廉姆对此很不满,马修作为继父,居然不回家,要在外面工作到很晚。
那种娱乐圈本来就很混乱,说不定马修是在出轨,毕竟对方和索菲亚结婚后,一直是“独守空房”。不管男女,这种情况下,出轨率都会很高吧?
“克里斯丁,你回来了?先生这是怎么了?”海丽没得到克里斯丁一个字的解释,她紧跟着对方,试图帮忙,反而把自己绊倒了。
“你和马修为什么会一起回来?”查尔斯惊讶地指着两个人,他也没听到克里斯丁回复自己,立刻恼羞成怒地推倒旁边的家具,还把台灯举起来要摔。
“放下吧,这个屋是马修亲自布置的,你摔东西,他醒来肯定生气。”威廉姆单纯的讨厌听砸东西的声音,虽然他也讨厌马修把卧室布置的像吸血鬼居所,几乎是全黑,偶尔有点深红和深灰,黑黢黢的,爱好真奇特……
克里斯丁把人放在床上后,他转身就走,差点被脚下的骷髅头绊倒。
“还没到万圣节呢。”威廉姆摇摇头,他家万圣节可从来没有人这么给面子过,还装饰屋子,如果海丽不在,甚至没人给孩子们准备糖果。
“你们在哪里喝酒?”查尔斯是有话必须要问出来,还需要别人回答,不然他就立刻封闭内心,然后狂发脾气,打砸身边的一切。
“就是酒吧。”克里斯丁有点心虚,他是大学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同性恋,之前他都倾向于以为自己是恪守教义,婚前守节,从此和家人几乎不再有沟通。
“别烦人了,我们出去吧。”威廉姆察觉到了克里斯丁的尴尬,他打算私底下偷偷打听和调查,居然摸到了关于克里斯丁秘密的“萝卜根”。
“可是我……”
“马修醉了,你让他睡会儿吧,整天都在忙你的烂摊子,也该贴心一两次。”威廉姆见查尔斯听话回了房间,他又重拾信心,这才是他的正常水平,之前都是对敌人不够了解,发挥失误。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床上的人立刻醒了。
褚裟拿起床头的扇子遮住脸,他早说过自己有日光性皮炎,很可能是威廉姆故意把窗帘打开的,一扭头,门口悄无声息站着的人却是克里斯丁。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什么?你先把窗帘拉上。”
克里斯丁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他又走到褚裟床前,“你怎么知道我是……”
“巧合,我不知道你在那里,作为继父,我比你更尴尬。”
“那你也是……”
褚裟本就大脑不清明,他听克里斯丁说话只说三分之一,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表情凝重,总之就是让人火大,“你要么直接说需要我做什么,要么出去继续做哑巴。”
“帮我保密。”
“可以。”褚裟示意克里斯丁去远处的沙发上坐下。
“你会做到吧?”
“嗯,但你总有一天要和家人承认。”
褚裟指了下克里斯丁脖子上的十字架,“你至少犯了两条戒。”
克里斯丁已经很久不敢做祷吿了,他爸打电话让他去教堂,也遭到他的推三阻四,“这跟你无关。”
“请出去,我要换衣服。”褚裟要把全黑的真丝睡衣换下来,穿上全黑的哥特居家服,出门再换全黑的维多利亚风格的哥特礼服,他甚至做拍摄工作都不会同意穿彩色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