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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藏溪城内,归雁面对地图上被标记的几个区域,眉头紧锁。一边的贺兰庭公事公办地禀报:“……我们已经探明了几个地方,并惩处了一些巫师,相关的物品也都在这准备交给长老院,只是这剩下的几个地方,我们不好处理,只能劳动主事大人了。”
      这几个地方在地图上都是藏溪城的边缘地区,归雁心里有了大概,她装作不知情地反问:“既然都是藏溪的领地,怎么会不好处理呢?我看前面几处你们都处理得很好啊。”
      贺兰庭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主事大人有所不知,这几处都是流民聚集之处,鱼龙混杂,又因为与南族接壤,有时还有那边的人过来……之前的事情您也知道,我们实在担心再引起什么争端,惹得族长不快了。”
      “是吗?”归雁压住了心底的反感,“贺兰家族如此以大局为重……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得不去看看了。”
      归雁的话音刚落,贺兰庭连忙低头行礼:“主事大人英明,我们必当全力协助。”说着他又问道:“只是不知道主事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我好提前准备。”
      归雁扫了一眼贺兰庭:“那就明天吧,也不需要太多的人跟着。”
      “是。我这就去准备。”
      贺兰庭退下后,归雁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本来一直站在一边的织锦走了过来,面露担忧:“这几处都是两族的交界地,有的地方还是和冰族接壤的,常有狼群出没,土地贫瘠,地势也不好,因此无人愿意踏足。”
      归雁低声说:“正是这些边缘地带才更容易成为隐患……不过之前贺兰家族和南族起冲突的是哪里来着?”
      “是这里。”织锦指着一个地方,“东边地势平缓些,而藏溪南边是山脉,西边接着冰族的一小块领地。其实当年灵族一连两任族长陨落,实力大不如从前,长老们把贺兰氏的土地分在这里也是故意为之,只是没想到贺兰氏的力量膨胀得这么快。”
      归雁没有在意,她手指落在圈起的地方:“南族也不管这几块地方?”
      “南族领地众多,他们东边和南边还接着大片无人区和海域,每年为了防止海兽破坏都得费不少功夫,哪还有心思管这一小块土地,加上之前的族长贺兰川在世的时候风光无限,南族自己族内的长老反而还起了内讧……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贺兰家族这次主动将事情推给我们,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归雁冷笑了一声:“他们既然愿意让我们去这几个地方,那便说明这其中的麻烦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大,就是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难道是想挑拨两族关系?毕竟这几处都是边界区域,要是我们贸然动手,的确可能引发争端。”
      归雁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我不知道。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此行必须谨慎行事。”

      话虽如此,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并无异样,贺兰庭也十分老实地没有动任何手脚,只派了一队贺兰家族的护卫队,出行也十分的顺利。只是确实如织锦所说,这几个地点的确十分贫瘠,只有几栋零星的土屋在路边,偶尔有一两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从破旧的房屋中探出头来,也是目光警惕,对陌生人充满了戒备,但有因为护卫队的存在,他们也不敢靠近。
      归雁皱起眉头,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有些于心不忍,她转头问织锦:“这些流民都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流落到这里呢?”
      织锦叹了口气:“这个就说不准了——可能是因灾害失去家园,只能出来乞讨;可能是被驱逐出来的,比如贺兰家族为了巩固势力,也驱赶了不少藏溪城的小家族和贫民;当然,还有一些是因为犯了事逃跑至此的。这些人大多无依无靠,只能在边界地带勉强求生。”
      归雁听完织锦的解释,心中更加沉重。她意识到,这些边缘地带不仅是地理上的荒芜之地,更是权力斗争和资源分配不均所造成的一片混乱之地。如果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只会埋下更大的隐患。
      织锦也适时开口:“这些流民很难安置,他们既没有固定的居所,也没有稳定的生计来源,甚至由于长期抱团,很多人对任何外来的势力,尤其是四族及长老院都抱有敌意。如果我们强行介入,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反抗。”
      归雁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破败的房屋和躲藏在暗处的视线,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这些流民迟早会成为隐患。他们本来就对现状充满怨恨,一旦有人煽动,很容易引发暴乱。”
      “是啊,这些都是长年累月积攒下的问题,族长也一直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织锦的话让归雁陷入了更深的思索,一直到了目的地她也还在思考这件事情,直到眼前的荒芜景象打断了归雁的思考。这里的环境比之前看到的更加恶劣,杂草丛生,几处破败的土屋像是被遗弃了很久,不远处有一片稀疏的树林。这样荒芜的地方,怎么会有异常波动呢?
      “是这里吗?”归雁询问。
      “应该没错,”织锦也有些困惑,她拿出地图又仔细对照了一下,“根据我们的信息,确实是这里。但看起来,”织锦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里连个人都藏不了啊。”墨兰也皱着眉头环顾四周,显然对眼前的情况感到不解。
      归雁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示意护卫队分散搜索,自己也迈步向前走去,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接着询问:“这边异常波动记录怎么样?”
      织锦熟练地调出记录:“最近一次异常波动是在一个月前,持续时间一天左右,但是属于高爆发的灵力异常,再之前活动得就很不规律了,表现得也相对微弱。只是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地方不应该出现任何灵力波动,大约是一个月的那次活动过于强烈,才引起了注意。”
      “一个月前?”归雁有些头疼,“一个月前就算有什么痕迹,现在也该消散得差不多了。长老院的人之前没查过吗?”
      闻言一位长老院的巫师连忙过来解释:“为了尽快排除异常情况,我们都是通知本城的护卫队先行检查,只是……当时藏溪说并无异常。”
      看着巫师一脸为难的表情,归雁心中顿时明白了其中的蹊跷,她扫了一眼跟随而来的贺兰卫队:“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再仔细查看一番了。”
      归雁站在一处较高的土坡上,俯瞰着这片荒凉的土地,护卫四散搜寻,但显然没什么收获,她眉头紧锁,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可眼前的景象又实在难以让人相信这里会隐藏着什么秘密。正以为就要这样无功而返的时候,墨兰拿着一个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墨兰递过一块东西,归雁接过后才发现是一块碎陶片,陶片外面稍微光滑些,隐约看出上面装饰着一些奇怪的花纹,里面则粘了一块泥土,不过怎么看都只是一块普通的碎陶片。正在归雁疑惑之际,墨兰掰开了陶片里面附着的泥土,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归雁下意识地掩住口鼻,这股异常的气味显然不是普通泥土应有的。墨兰在一旁低声说道:“这味道很奇怪,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这个罐子之前装了些什么。”
      织锦也凑了过来,闻到气味后她也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确实如此,这种气味更像是某种药物残留。”
      归雁想了想,她抽出一把小刀,刮开一小块内壁附着的泥土,仔细观察后发现靠近陶片的泥土呈现与外层红褐色不同的深黑色:“长老院应该能判断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吧?”
      织锦点头回应:“虽然不多,但是足够了。”
      归雁将陶片小心翼翼地包好,递给传讯的巫师:“那就尽快交给长老院吧。”
      巫师接过包裹好的陶片,同时又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归雁:“主事大人,还有一封信是刚刚收到的。”
      归雁有些疑惑,长老院的信都是定时寄过来的,这个点并不是发信的时候。她拆开信封,发现信并不是长老院寄来的,而是贺兰辞,上面说的是次峦城那个老妇人的事情,归雁一目十行地扫过,发现情况都和守卫说的差不多,除了最后一段。
      “……我们发现这个人在长老院也有巫师登记记录,只是级别不高,还没有到评级的标准。奇怪的是近几年每年的核查记录上都有他,且都是正常状态,已经联系当地负责登记的巫师进行核实,但目前没有收到回复。”
      归雁凝重了神色,据她所知,每年巫师都需要去长老院进行一次检查,名义上是核定法力等级,其实是防止巫师叛逃。由于长老院有所有巫师的详细信息包括法力痕迹,所以登记的时候只能是本人去。一个已经几年不回家的人,甚至自己母亲都因此精神不正常了,他还有心思按期去做这样的检查吗?
      归雁将信折好,她抬头看向织锦:“每年的巫师登记,你听说过有人可以代为检查的吗?”
      织锦失笑道:“怎么可能?每个人的法力痕迹都是不一样的,即使是双胞胎也不可能蒙混过关。”织锦顿了顿,似乎意识到归雁的问题背后另有深意,“主事大人,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归雁没有直接回答,她喃喃自语:“难道是登记记录这边出问题了?”
      织锦听后脸色微变,她压低声音道:“长老院的记录向来被严格保管,而且每次检查都是全程由多名巫师共同监督完成,几乎不可能出现纰漏。”
      归雁也知道这些,只是她一时半会也不确定问题会出在哪,伪造记录不并代为检查更简单,而且伪造这样一个都没达到评级标准的巫师的记录又有什么用处呢?还是说这个人自己暗中做了些什么事情,连母亲都不管不顾了。归雁心中疑虑重重,她意识到事情远比表面复杂。
      这时,另一边的护卫又传来一阵骚动,归雁被打断了思路,转头看见几个侍卫架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走了过来,领头的侍卫拱手禀报:“我们在树林边缘发现了这个少年,他形迹可疑,一直鬼鬼祟祟地,像是在偷窥。”
      那少年原本就一直挣扎着,但苦于被两名人高马大的侍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听见侍卫说他“鬼鬼祟祟”,少年突然情绪激动地反驳:“放屁!你才鬼鬼祟祟!这是我家,你们才是入侵者!你们凭什么抓我?”
      归雁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少年,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和愤怒,尽管衣衫褴褛,却丝毫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归雁微微皱眉,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年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示意侍卫松开他,语气平静:“你说这里是你的家?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年揉了揉被侍卫抓得发红的手腕,警惕地瞪着归雁,他眼珠子一转,指着那快要塌的土屋说:“那不是我家,难道还是你的家吗?”
      旁边的侍卫呵斥道:“放肆!”少年身子一抖,却依旧梗着脖子,摆出一副不服输的模样。归雁抬手制止了侍卫的呵斥,她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少年,语气缓和:“既然这里是你的家,那你能告诉我,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比如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少年见归雁态度温和,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嘟囔道:“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们不就是闯进来的陌生人吗?”
      那个急性子的侍卫直接把手按在刀柄上,:“问你正经事,别在这儿耍嘴皮子!”少年撇了撇嘴,显然对侍卫的态度十分不满,但也没有再顶撞,只是低下头不说话。
      见状,织锦掏出来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枚银币夹在指间晃了晃,语气柔和:“如果你能告诉我们一个月前发生了什么,它就是你的了。”
      少年瞥了一眼银币,眼神中闪过一丝垂涎,但很快又故作不屑地说道:哼,你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收买我?我才不会随便告诉你们什么。”尽管嘴上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那枚银币,显然内心已经开始动摇。归雁看出了他的犹豫,微微一笑,示意织锦把银币收起来。少年见状急了,脱口而出:“等等!我说就是了!”
      织锦停下动作,挑眉看着他:“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一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开口:“其实……那时候确实来了几个陌生人,穿的衣服都很干净,肯定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他们在这里待了几天,一直在附近转悠,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我本来想靠近看看的,但他们见到我就把我赶走了,还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少年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这样说显得自己十分怯懦,又补充道,“要不是看他们人多,又会法术,我才不怕他们。”
      “你怎么看出他们会法术的?”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他们以为我被轰走了,其实我知道这边有个秘密的隧道,可以躲起来偷看。有一天晚上,我在隧道里面睡觉呢,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我起来就看见那几个人围在一块空地上,围着一个发光的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过后来他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我连忙就躲了起来,还好他们后面也没发现我。”
      归雁听完少年的描述,眉头皱得更紧。如果少年说的是真的,那这些人的行为更像是在举行某种见不得人的仪式,她接着问少年:“你还记得他们在什么地方做得这些事情吗?”
      少年没立刻说话,而是眼神瞥向银币,织锦立刻明白了少年的意思,她将银币放在少年手心,同时又掏出一枚银币:“只要你能带我们找到那个地方,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个。”
      少年握紧了手中的银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很快又装作镇定地说道:“行吧,看在你们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带你们去吧。这边没人比我更熟悉地形了。”
      归雁示意护卫队跟随少年前行,同时嘱咐众人保持警惕。少年领着他们穿过杂草丛生的小路,穿过那片稀疏的树林,最终来到了另一片荒地,少年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块空地说道:“就是那里,那天晚上那些人就在这。”
      归雁的目光敏锐地扫过地面,很快就注意到了那片显眼的烧焦痕迹,那显然是近期留下的。几位巫师立即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这些痕迹。归雁转过身,环顾着周围的景象。这里的地形并不平坦,起伏的土坡上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随风轻轻摇曳。几处灌木稀稀拉拉地分布着,枝叶交错,显得凌乱而隐蔽。远处还有几块巨石散落,为这片荒地增添了几分荒凉与复杂。她打断了正在和织锦索要银币的少年:“你先告诉我,你上次究竟躲在什么地方?”
      少年十分得意,他扬起下巴说道:“那隧道可只有我知道,其他人来根本发现不了。”说着他扬手一指,“就在那边的土坡,有一个很隐蔽的洞口,被杂草和树枝挡得严严实实。你们要是没我指路,估计找上几天也找不到。”
      归雁没有接话,而是顺着少年指的方向望去。那片土坡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杂草覆盖得极为茂密,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少年见归雁没有注意到,带着几分炫耀道:“哎呀,我就知道你们发现不了,你们跟着我,我带你们去看。”
      少年迈步朝着土坡走去,归雁、墨兰和几个侍卫跟了过去。少年熟门熟路地拨开茂密的杂草,最后在一个石头边停住了,他蹲下身子,扔掉上面堆积的一些枯枝杂草,露出一个漆黑的小洞口,洞口狭窄且隐秘,归雁也才意识到这个“隧道”更像是个土洞,狭窄且隐蔽,若非少年指引,确实难以察觉。他回头瞥了一眼归雁,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看吧,我就说你们找不到。”
      归雁站在洞口,洞口的宽度仅容一人勉强通过,洞内更是漆黑一片,几乎没有一丝光线透入,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怀疑对方是怎么在这样一个环境睡觉的。突然,她的袖子被墨兰拉了一下,归雁转过头,对上墨兰惊恐的眼神。墨兰指着另一处,低声道:“你看。”
      归雁顺着墨兰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石头的另一边隐约露出一点褐色的痕迹,归雁绕过石头,才发现石头背阴处全是一大片喷溅状的褐色痕迹,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印记。归雁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指尖沾上了一点暗褐色的粉末,凑近闻了闻,那股淡淡的铁锈味让她心中一沉——这是血迹。
      这样大规模的出血,显然不是普通小打小闹能够造成的。归雁的目光停留在了同样一脸震惊的少年身上,他摆着双手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跟我没关系!我之前根本没注意到这里还有这种东西!”
      “我一个月前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可是干干净净的。那天晚上……”少年突然卡了壳。
      对呀,自己已经一个月没来这里了……可为什么这一个月他没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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