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界·精灵之乱》仓鼠白

30、第 30 章

　　等朝露和时霖从白塔内走出来时，紫藤已经早早地守候在门外了。冬阳站在一旁，轻声告知他们族长现在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时霖听了这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拒绝了对方护送的提议，简单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白塔。
　　朝露知道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疑问安静地跟着时霖。回去的路上显得格外冷清，不知道是将要入夜还是遇袭的原因，街边的店铺早已打烊，门窗紧闭。朝露快步走到一扇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门应声而开，林钟从门缝中探出脑袋，朝露看着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很快又在看见时霖和紫藤时再次提起来：“少……少主？”
　　朝露示意她小声点，林钟木讷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慌张地侧身让开了路。朝露一边进去一边疑惑地瞥了一眼时霖，好奇对方怎么能把人吓成这样。为了缓解一下气氛，朝露询问：“店里没出什么事情吧？”
　　林钟摇头，快速回答道：“没有，就是刚刚我听外面有警报声，所以就关了门。”
　　朝露点点头：“那我们有事先上去，你在下面看一会。”
　　林钟应了一声，朝露便跟着时霖和紫藤上了楼。二楼的小客厅有些昏暗，时霖伸手轻点墙壁，二楼所有的灯光一瞬间亮起，同时墙壁上蓝色的隔音阵也一闪而过。朝露预感接下来的事情会很重要，果然时霖率先开口：“紫藤，你瞧瞧。”
　　朝露只得依言坐下，紫藤也随即在她身边落座，示意朝露伸出手来。紫藤在朝露的手心处缓缓描绘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朝露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片刻之后，她感到手心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一股红色的灵力缓缓浮现，最终在她掌心形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印记。
　　紫藤看见印记时的神色十分凝重，它深吸了一口气：“是精灵的印记。”
　　朝露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呢？我之前都没来过这里。”
　　紫藤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不可能认不出精灵的东西，你真的没接触过精灵吗？”
　　朝露犹豫了，她小时候失忆过，难道就是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吗？
　　时霖注视着朝露的表情变化，似乎已经预料到她的困惑，他阻止道：“想不起来的事情就不用再想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解开这个印记。”
　　紫藤有些为难：“精灵的印记只有它自己能解开。”
　　“什么意思？”时霖的眉头皱起，显然对紫藤的回答并不满意。
　　紫藤解释：“精灵有种法术，叫‘赐福’，族群里也有专门负责赐福的精灵，被赐福的对象可以得到赐福者的庇佑，就会有这么个印记，赐福时间长短根据赐福者的心意，所以只有它自己能撤掉这个法术。”
　　时霖追问：“既然是庇佑，又为什么会影响她的灵力呢？”
　　紫藤摇摇头：“按道理是不会有影响的。可能是因为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法术吧，所以反而会有些排斥。”
　　朝露更加迷惑了，这么说来自己那么小的时候就来过巫界，然后莫名其妙地得到一个精灵的赐福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魔界？不，也不一定，说不定是哪个精灵出现在了魔界呢，毕竟眼前就有一个从巫界跑出来的精灵。
　　时霖大约也是想到了这种可能：“那我们怎么找到这个精灵？”
　　“当距离精灵一定距离的时候，会有感应的。”紫藤回答，“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这个精灵正好处于休眠期的话……那就只能等它苏醒了。”
　　朝露和时霖闻言都沉默了，紫藤见状试着找补了一下：“我也可以帮忙加一个追踪的法术，强化一下感应的效果，或者去精灵遗迹那边，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精灵的踪迹……不管怎么说，这个只是个赐福印记，不会有什么危害。”
　　朝露深呼一口气，虽然这个问题暂时解决不了，但是相比之下还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哥哥，还有凌纱的事情……”
　　“你还是觉得她说的是真的？”时霖问。
　　朝露点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她可能知道我之前的一些事情，甚至包括我亲人的下落，只是我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头绪。”
　　时霖缓缓摊开手掌，只见他的掌心中逐渐浮现出一片树叶。看着这片支离破碎的树叶，朝露不确定地猜测：“这……难道是那时候的树叶吗？”说着，她心中不禁升起另一个疑问，时霖什么时候捡回来的？
　　“是。”时霖将树叶给了紫藤，“如果是精灵，你应该可以认出来的吧？”
　　紫藤接过树叶：“这个上面的气息很杂，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去辨认。怎么了？还有别的精灵已经苏醒了吗？”
　　朝露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我不知道，但是那个人可以快速地提升自己的灵力，而且她能操控树叶攻击……”
　　“操控？”紫藤重复了一遍。
　　“应该是吧……对了，她的法术是绿色，或者青色的那种。”
　　紫藤有些发怔，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它神色凝重地望向那片树叶：“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确认好后再告诉你们。”
　　瞧见紫藤这个样子，朝露和时霖都清楚大概率又是一个和精灵相关的事情，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精灵，去精灵遗迹的事情已经势在必行了。

　　白塔内，白玉站在窗口目送着时霖一行人离开，刚进门的冬阳瞧见白玉这样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族长，您怎么起来了！？”
　　白玉淡定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不要这样大惊小怪的，去把他们喊过来。”
　　冬阳无法，只能出去喊人，等回来的时候看见白玉总算老实坐在了壁炉前的沙发上，只是跟着进来的人也是一脸凝重，不息率先开口：“族长，您现在应该多休息。”
　　白玉抬手示意不息不必多言：“之前的事情我知道得不多，子夜，你先说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子夜应了一声，简短而快速地说了一下近期以及今天事情的经过。语毕，白玉突然说道：“圣木出现，只怕雪域那边早就脱离我们的掌控了，可笑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良久，一位长老开口：“族长，禁地由冰族负责镇守，其余三族定期出巫师看守并加固封印。可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毫无预警……”
　　“是啊，”另一位大巫师开口，“前段时间我们都看过，封印的确有松动但并无被破坏的迹象，而且封印底下依旧十分平静，说不定那个圣木又只是黑巫师的把戏。”
　　“万一圣木是真的呢？”白玉反问。
　　又是一片沉默，首席长老叹了口气：“冰族驻守雪域封印多年，一旦有问题他们第一个遭殃，冰岚族长不至于如此糊涂。”
　　“所以才更可怕，”白玉语气冰冷，“我倒宁愿是那些黑巫师大张旗鼓地破坏了封印……能绕开四族的监控做这些小动作，只怕是我们自己这边出了内鬼。”
　　白玉的话令众人陷入了沉思，一位长老不安地反问：“可是谁会这么做呢？或许这真的只是个把戏罢了，毕竟那些黑巫师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白玉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圣木的事情先不要声张，现在一切都未可知，贸然行动只会扰乱人心。”
　　“可是遇袭这样大的动静，其他三族早晚会知道的。”不息低声说着。
　　“知道就知道吧，顺便也给他们提个醒，这样大规模的黑巫师，肯定有一个我们未曾发现的大本营。”白玉面露疲惫，“灵脉受损，恢复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只怕这个冬天会十分漫长。”
　　“目前来看，只要不再出意外，我们的物资应该足够渡过了。”子夜也回答道。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修复灵脉，还有安抚住白族其余六城的子民。至于雪域的事情……”
　　“族长。”不息打断了白玉，他走上前去耳语了几句。
　　白玉神色不变地听完，思索片刻后，她下了决断：“我会去和冰岚商量。”
　　白玉的决定让不息感到意外，他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白玉看向众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当年封印神使的时候，先知就曾有过预言，事情还没有结束。如今看情形，可能神使复苏并不是个谣言。”
　　白玉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神使复苏的传闻一直被视为禁忌，几乎无人敢提及，而如今白玉亲自开口，无疑将这个话题推到了风口浪尖。首席长老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低声问道：“族长，您是说……那些黑巫师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灵力？”
　　白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壁炉旁，她的声音低沉却清晰：“白族的灵脉寓意‘春’，象征着生机与复苏。若黑巫师真在谋划唤醒神使，那他们选择白族的灵脉也不奇怪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壁炉中跳动的火焰上，“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首席长老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平复内心的波澜，但依旧难掩语气中的沉重：“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所面临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白玉静静地看着火焰，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壁炉边缘：“浩劫也好，阴谋也罢，如今的局势已经不容我们退缩。黑巫师既然敢对白族下手，就说明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而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不息眉头紧锁：“可是族长，眼下灵脉受损，恢复灵脉还需要耗费大量精力。更何况，其他三族的态度也难以预料……”
　　白玉微微侧头，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然：“若真有内鬼与黑巫师勾结，那便是四族共同的危机。如果我们无法迅速查明真相并采取行动，恐怕接下来的局面会更加失控。”
　　首席长老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族长说得有道理，但雪域的事情牵涉甚广，万一这是黑巫师设下的圈套……”
　　“现在的我们，还有退路吗？”白玉反问。
　　众人哑然。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玉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终定格在不息身上，“加强城内的巡逻和防御，尤其是灵脉所在区域，防止有人试图浑水摸鱼。”
　　子夜上前一步，神情严肃地补充道：“族长，我建议立即召回长老院在外的所有巫师，并启动各城的紧急联络机制。此外，我们还需要重新审查所有驻守灵脉的巫师名单，排查任何可能存在的异常行为或可疑人员。”
　　白玉点了点头，对子夜的建议表示认可：“就按你说的办。”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白玉仿佛卸下了一身的重担，缓缓坐回壁炉前的沙发上。冬阳端上了药，白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白玉微微闭上眼睛，显然药的苦涩让她有些不适，冬阳见状，连忙递上一杯温水。
　　白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随后将药碗放在桌子上，接过了那杯水。冬阳收拾好看见白玉还对着杯子发呆，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疲惫。
　　“冬阳，”白玉突然开口，“如果我当初没有动用禁术，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冬阳神色一凛，她没料到白玉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她沉默了片刻，试图组织语言来回应白玉，最后却只能安慰着：“族长，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白玉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惆怅：“对啊，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也是当时过于轻狂了，总觉得没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
　　冬阳听着白玉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白玉一直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可却从未听她如此直白地提及过往的决定。犹豫片刻，冬阳轻声说道：“族长，您当时也是为了稳定大局，没有人会责怪您的选择。”
　　白玉轻轻摇了摇头，她将手中的水杯放下，目光再次投向壁炉中跳动的火焰，“可是现在我只能祈祷，当时的抉择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