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使者》秋兮潇

7、父女 春天，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是美好的季节。

　　乡村里，农民们正在田野上忙着春耕，这是一年里的开始，他们要种出个好收成来。城市里，打工人正在工地上、公司里忙着工作，这是一年里的开始，他们要赚更多的钱。

　　周日晚上，王朔正常出摊，骑着他花了全部积蓄买来的一辆三轮车，来到了夜宵小吃街。他在经常摆摊的位置停了下来，把东西都摆弄好之后，开始了这一天的摆摊夜生活。

　　这一天的生意不好，摆摊许久，都没有几个人来买。主要是天气突然变坏，响起了闷雷，行人都行色匆匆，都在往家里赶，没什么心思来买吃的。

　　没多久，天果然下起了雨来。雨虽然不大，在一两分钟内，也足以把人淋湿了。

　　王朔并没有选择回去，因为现在回去的话，今日份准备的面条之类的东西，只能自己吃和分给邻居们了，这将导致失去成本。

　　他早早的就把带着的大伞撑了起来，坐在那里等待客人的到来。他希望能够多买出去几份，能挣多少钱就多少钱。

　　天，还在响着闷雷，似是在抱怨着什么。路上的行人撑着雨伞，根本就没有人看两边还在摆摊的小吃摊贩。

　　雨，越下越大，从淅淅沥沥变成了哗啦啦，好似天河的河堤决堤了，水不断地涌出来。

　　没办法，王朔只好收拾东西收摊了。就在他收摊的时候，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撑着伞小跑过来，可以看出，她的衣服有一些湿了。她问王朔：“老板，还有吃的卖吗？”

　　正在收拾的王朔听见有人问有吃的卖没，他连忙抬起头笑着说：“有的有的，您要点什么？”

　　女子看了看摊位，问：“都有些什么？”

　　王朔一一说出：“有炒面条，便粉，煎饼，配料有鸡蛋，蔬菜，肉末，还有一点虾。”

　　女子想了想，说：“那给我来一份炒面条吧，放虾，再给我煎两个鸡蛋，可以吗？”

　　王朔连连点头说：“可以可以，请您稍等一下，很快就好。”

　　“好的。”

　　女子在一旁等待，王朔则是在不停地忙碌着。

　　“好香啊！”女子看着锅里的冒着热气的面条说。

　　王朔听见女子的话，笑了笑。

　　很快，王朔就把面条做好，然后又去煎了两个鸡蛋，一起打包好，双手拿着递给女子。

　　女子接过付了款，说了声谢谢就匆匆离开了。

　　王朔觉得应该是不会再有人来买了，所以继续收摊。就在他收拾完，想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叔叔，能给我点吃的吗？”

　　王朔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人。

　　小女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叔叔，我真的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我不是骗子来的，可不可以给我点吃的？我可以拿瓶子换，我在收集瓶子了，已经有一袋子了，很快就可以凑够钱了，到时候去换了钱，我再给钱叔叔。”

　　王朔听着传来的声音，感觉应该是在摊位的前面，他便走过去，果然看见一个还没有三轮车高，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已经全身湿透的小女孩站在那里。

　　王朔赶紧走过去把小女孩拉进伞里，一边拨开小女孩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帮小女孩擦脸上的雨水，一边问：

　　“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怎么没拿雨伞，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爸爸妈妈。”

　　王朔一听，愣了愣，然后接着问：“那你其他的家人呢，爷爷奶奶呢？或者是哥哥姐姐呢？”

　　小女孩又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家人，没有爷爷奶奶，没有哥哥姐姐。”

　　小女孩说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哭了还是头上的雨水，她的眼角有水流了下来。

　　王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一时呆住了，但是很快又恢复了过来。他拉着小女孩来到他坐的位置上，让小女孩坐在椅子上，拿他擦汗的毛巾去擦小女孩的头，一边擦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摇了摇头，表示她不知道。

　　王朔的心里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隐隐作痛。他看着小女孩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小女孩看着他说：“我住在附近的一个垃圾场里。”

　　王朔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小女孩，发现小女孩实在是太瘦了。小女孩脸色枯黄，脸上两边凹了进去，骨头高高凸起。小女孩的脖子非常的瘦小，好似一截干了的竹竿。王朔又抬起小女孩的手看了看，真的枯瘦如柴，皮包骨。

　　王朔试着将小女孩抱起来，太轻了，恐怕只有二十多斤重。

　　王朔的眼睛不禁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外面湿的衣服脱掉，把自己的薄外套脱了让小女孩穿上，又让她坐在那里，说做吃的给她。

　　小女孩很乖巧，说了句谢谢叔叔，就乖乖地坐着不乱动。哪怕是眼巴巴地抬头看着王朔手中不停颠簸的锅，闻着锅里散发的香味不停地吞口水，小女孩都没有挪动半点。

　　王朔炒了一份面条，又煎了一个蛋，刚拿给小女孩，突然想起来不能就这么让小女孩吃，便对小女孩说：

　　“你先拿着，但是不可以吃喔，等我回来你再吃。”

　　小女孩接过放在腿上，眼巴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香喷喷的面条和煎蛋，一边吞口水一边点头。

　　王朔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冒着雨跑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和摊主说了些什么，又掏了几块钱给摊主。摊主很快就拿了一瓶牛奶给他，他将牛奶护在怀里，又冒着雨跑回来。

　　王朔回来之后，看到小女孩竟然真的没有吃，他心中暗暗赞叹，同时也很心酸。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把牛奶递给她说：

　　“这是牛奶，先喝几口再吃面吧。”

　　小女孩看着王朔手中的牛奶，眼里散发出精光，但是她很快就低下了头，没有接过牛奶，过了几秒之后说：

　　“我不喝奶茶，我吃面条就够了。”

　　王朔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有赞赏，有可怜，有心酸，有怒气……五味杂陈。他蹲下去，将牛奶放到小女孩的左手上，说：

　　“这是叔叔特意买给你喝，你是嫌弃太少了，还是嫌弃买的不是你喜欢喝的口味？你说出来，叔叔重新去买一瓶。”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小女孩有些着急和慌乱，但是她依旧是低着头，只是不停的有水滴落在她的腿上。

　　王朔看到小女孩哭了，就伸手去擦，说：“这是叔叔特意买给你喝的，你要是不喝，叔叔会不开心的。”

　　小女孩抬头看着王朔，还在流着泪，她的手紧紧握着牛奶，她没有说话。她的眼里，除了泪水，还有委屈、开心和感谢。

　　王朔一边用手擦小女孩脸上的泪水一边笑着说：“这牛奶是草莓味的，我喝过，甜甜的，还有一点点酸，很好喝的。”

　　小女孩还是没有喝牛奶，王朔就拿起小女孩手中的牛奶，拆开吸管插进去，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递到小女孩的嘴边。

　　小女孩看了看王朔，王朔笑着点点头，小女孩就张嘴含住吸管喝了一口。

　　“再喝两口，就吃面吧。”王朔说。

　　小女孩真的只是又喝了两口，然后大口大口地吃面条。

　　王朔坐在一旁，看着小女孩吃，心里又开心又难过。

　　小女孩吃着吃着，突然又流下了眼泪，王朔赶紧问：“怎么了，咬到舌头了？”

　　小女孩摇了摇头，说：“谢谢叔叔。”

　　王朔听了很快就明白小女孩的意思，笑着说：“慢慢吃，叔叔这里有的是，管够，管饱。”

　　小女孩一边大口大口地吃，一边流泪，泪水混着面条一起吃进肚子里。

　　王朔蹲下来，用手去擦小女孩的泪，又擦了擦她嘴角的油，温声细语地说：

　　“慢点吃，我这里有的是，以后饿了，就来这里找我，我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都在的，知道了吗？”

　　王朔的举动，使得小女孩再也忍不住了。小女孩放下手中的面条，一把扑进王朔的怀里，大声地哭着，哭得鼻涕横流。小女孩的哭声很悲切，很委屈，犹如孤老的孤雁的叫声，让人听了不禁感到心酸，想要落泪。

　　王朔抱着小女孩，没有说话，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也不在意小女孩会把他的衣服弄湿了，弄脏了。

　　雨水打在雨伞上，噗噗的响，雨水顺着雨伞滑落到地上，然后撞在地上，向四周溅开来，最后融入到地上的雨水之中，流向了别处。

　　小女孩一直哭，哭着哭着，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地没了声息，她睡着了。

　　王朔小心地抱起小女孩，轻轻地坐到椅子上，就这样让小女孩趴在肩上睡。

　　天空还是很暗，乌漆漆的，好像世界末日一样，暗到让人害怕，让人窒息。唯有从建筑上的灯里散发出来的光，让人感到一丝丝的安心与安全。

　　“轰隆隆”，突然又想起了闷雷。

　　小女孩听到雷声，身体缩了缩，发着抖，双手紧紧抓着王朔的衣服。王朔感觉到小女孩的异样，知道她应该是害怕雷声，就用手轻轻地慢慢地拍打着她的背。小女孩果然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呼吸均匀，趴在王朔身上沉沉的睡着。

　　渐渐的，雨小了，没多久，雨就停了。

　　王朔知道时间应该很晚了，只好叫醒了小女孩，将她放下来，对她说：“现在时间很晚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去住的地方吧。”

　　小女孩一听王朔要回去，就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角，但是她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王朔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说：“现在真的很晚了，叔叔还要回去准备明天卖的东西呢。叔叔给你几个饼，一瓶水，你拿着放好，明天吃。要是想叔叔了，饿了渴了，你就过来这里找我，好不好？”

　　王朔从车里拿了几个煎饼，拿了一瓶水，用袋子装好，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没有接，依旧低垂着头，她的手还是拉着王朔的衣角不放。

　　王朔蹲下来笑着说：“怎么啦，不想我走啊？”

　　小女孩点了点头。

　　王朔笑着说：“我明天还来这里的。”

　　小女孩没有说话，手依旧拉着王朔的衣角，她抬起了头看着王朔。她的眼眶湿润，泪水在眼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从她的眼里，可以看出一种渴望与害怕，她渴望王朔能带她一起走，害怕王朔离她而去。

　　王朔，一位农民工，老婆在生孩子的时候因为事故与孩子一起去世了，医院草草补偿了几千块钱就了结了。王朔父母年纪大，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相继离世。

　　王朔万般无奈之下，跟随着同村人一起进了城里打工。工作一年之后，老板携款逃跑，投诉无果，没有学历，没有其他技艺的他，只好做起了摊贩子。

　　他在家里的时候一直都是他掌厨，他的厨艺还算不错，所以他便做起街边小吃的买卖，比如炒粉，炒面之类的。

　　小吃生意不算好，还要时刻注意城管的驱赶，生活得比较艰苦，但略感幸运的是勉强能让他在城市里存活下去。

　　王朔看着小女孩，心里难受，叹了一声。他的心里很是纠结，他不知道小女孩为什么会这样子，他也想过带小女孩回去，但他又想到自己的情况，无力感在他的心里鼓满，犹如十月怀胎的女人的肚子一般。

　　“汪汪汪，汪汪汪……”几声洪亮的狗叫声突然响起。

　　只见有个穿着华丽的女人牵着一条黄狗从对面走过，那条黄狗肥肥胖胖的，毛色色泽光润，四条腿轻快地走着，精神奕奕的。

　　王朔看了看小女孩，看了看那条黄狗，不禁感叹：“唉，在这个世道，富贵人家，一条狗的命都要比穷人的命要金贵，真是可笑啊。”

　　他想起了死去的老婆与孩子，心里阵阵刺痛。他蹲下去看着小女孩，用手擦了擦小女孩的脸，说：“你想跟我走啊？”

　　小女孩不停地点头，可能是怕王朔不带她走，可能又怕王朔嫌弃她不乖，可能怕她吃得多，无法帮忙，她说：

　　“我会很乖的，我吃的很少，我还会帮忙，我可以推车，可以给你洗衣服，可以……”

　　王朔笑了，摸了摸她的头，说：“好好，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不过我可没有什么好吃的给你吃喔，可能还会饿肚子。”

　　小女孩摇着头说：“我不要好吃的，我不怕饿肚子。”

　　王朔笑着说：“好好，以后你叫王雨，好不好？”

　　王雨听了很高兴，因为王朔不仅要带她一起走，还给她起了名字。她很高兴，一个劲的点头。她的脸上笑容可掬，虽然露出她那有些脏的牙齿，但是无法掩盖她的喜悦与幸福。

　　王朔轻轻地捏了捏王雨的瘦脸，然后一把把她抱起，将她放到车上，说：“那我们就回家吧。”

　　王雨笑着点头说：“好，爸爸。”

　　王雨叫的爸爸很小声，但是刚骑上车的王朔还是听见了，他差点从座位上掉了下来，他转身问王雨：“你刚才叫我什么？”

　　王雨以为王朔生气了，害怕他会赶自己走，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朔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说：“坐稳了，我们回家了。”

　　坐在后面的王雨看着前面在不停地踩着三轮车而一左一右起伏的王朔的背影，偷偷地又流起了泪，但是她的脸上挂着笑容，流的是幸福的眼泪。

　　王朔就载着王雨很快回到了住宿的地方。

　　王朔住宿的地方是在城中村，他租的是一间单间。房间的空间不大，比较小，除了放床和桌子的地方之外，就只剩中间一米多的走动的空间了。好在床是上下铺的床，可以让他和王雨睡觉；没有厨房和阳台，有一间厕所，同时也是浴室，不过靠近窗户的地方有砌了一个台子，是拿来煮饭和切菜用的。

　　正所谓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王朔住的房间虽然空间不大，但是必须有的都齐全，而且房里被王朔收拾得干净整齐，倒没有让人因为空间小而觉得拥挤。

　　王雨站在门口抬头看着房里的四周，没有进来。

　　王朔看着她问：“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王雨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脚。

　　王朔蹲下来低头看了看，发现她的视线看着地面，就往下看去，看到之后不禁一笑，说：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脏了，你可是也有义务要打扫干净的喔。”

　　虽然王朔这么说，但是王雨还是没有敢迈步，王朔拉着她的小手，将她拉了进去。

　　王朔突然想起自己没有小女孩用的东西，连件衣服都没有。他便想出去买几件衣服，可是当他看到王雨的样子的时候，又拍了拍头，对王雨说：

　　“小雨，你进去洗个澡，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洗完我带你出去。”

　　王雨站在一边低垂着头点了点头，很拘束。

　　王朔走进厕所，或者说浴室里拿了一个水桶，装了大半桶的水，拿出一条烧水棒放进桶里，插上电之后，就去找以前自己穿的比较小的衣服。

　　等他把衣服翻找出来的时候，水也烧得差不多了。他把衣服放进浴室里王雨能拿到的地方挂着，把烧水棒拿出来，对王雨说：

　　“小雨，衣服我放在里面了，你洗完之后先穿着，晚点我们再出去买，现在你进去先洗澡。”

　　王雨低着头点了点头，偷瞄了一眼王朔，然后走进去洗澡。

　　王朔躺在床上，心里想着：

　　“现在多了小雨，以后就多了一个要照顾的人，得更加努力才行了。一会需要买点什么呢？衣服是肯定要的，还有鞋子，牙刷，床垫，被子，喝水的杯子……

　　看小雨的样子，应该有七八岁了吧，还好不是三四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七八岁了，得上学了，这是个难题。我也没这个本事，至少在这里我是没办法让她上学的。

　　怎么办呢？学肯定是要上的，不如回老家吧？不行，回老家拿什么养啊。还是明天去问问村长吧，我记得这里有个村小学的。”

　　王朔每天起早贪黑，很是疲惫，现在躺在床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王雨洗完澡出来之后，看到王朔躺在床上睡着了。她不敢惊动王朔，蹑手蹑脚地走到王朔的旁边，也躺了下去，然后看着王朔。

　　王朔虽说累，但并没有睡得很死，他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旁边躺了下来，他就睁开眼，发现王雨躺在了旁边。他笑了笑，说：

　　“小雨，你怎么躺在这里了，头发都没干呢。”

　　王雨一听唰的一下脸白了，她赶紧坐起来，低头去看床上，发现床上湿了，她赶紧用手去擦，她不敢用衣服去擦，她一边擦一边流泪。

　　王朔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说：“怎么用手去擦呢，桌子上不是有布吗，用蓝色的那块。”

　　王雨赶紧去拿了桌子上的蓝色的布来擦，一边擦一边哭，害怕地说：“爸……叔叔你不要赶我走，我以后不敢了。”

　　王朔看着王雨紧张害怕梨花带雨的样子，纵有千言万语，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他用手指去擦王雨脸上的泪水，说：

　　“傻孩子，我为什么要赶你走呢？”

　　王雨还是一边擦一边哭，说：“因为我把床弄湿了。”

　　王朔把王雨抱起来放在腿上，笑着说：“湿了就湿了，擦干就好了。地上也是，脏了就扫干净，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受委屈了就跟我说。”

　　王雨一边听着王朔的话一边哭，王朔越说她哭得越厉害。

　　王朔连忙用手去擦，问：“怎么啦？”

　　王雨摇着头，只是哭。

　　王朔不是个愚钝之人，相反，他很聪敏。他知道王雨为什么哭，他笑着说：“不哭了，不哭了。小雨，你今年多大了，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王雨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我今年有七岁了，我不知道我的生日。”

　　王朔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那以后就把今天作为你的生日怎么样？今天是三月初六。”

　　王雨重重地点着头，说：“好。”

　　王雨抬头看了看王朔，又低下头，似乎有话想说，但又不敢说。

　　王朔察觉到王雨的异样，问：“怎么了，小雨？”

　　王雨吞吞吐吐，想说又不敢说。

　　王朔笑着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说，只要我可以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但是不能是坏事喔。”

　　王雨摇了摇头，说：“不是坏事不是坏事，我可以……可以喊你爸爸吗？”

　　王朔愣了愣，看着王雨，看到她那渴望的眼神，心里又想到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心里一软，点了点头，说：“可以。”

　　王雨一听王朔说可以，立马扑进王朔的怀里，嘴里连叫了几声爸爸。

　　王朔摸着王雨的头，眼眶也不禁红了。

　　王朔抱着王雨，来到了村里卖衣服的地方，挑了三套衣服，三双鞋子，两双布鞋，一双拖鞋，又带着她去吃了甜品。

　　王雨这一晚很开心，不停地叫着王朔爸爸，想来这应该是她这一辈子里最开心的一天了。

　　王朔的生活本身就不算好，现在加上王雨，更是雪上加霜了。他更加努力的干活，每天都是四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甚至一两点才睡觉，偶尔在王雨的“纠缠”下，才早点休息。王雨上学的事，他找了村长几次，又去了局里几次，求奶奶求爷爷的，才终于得以让王雨去了村里的小学上学，但是费用却是不少。

　　他去申请领养王雨的事，在跑了几趟之后，因为没有更好的处理，终于也是同意让他领养了。

　　王雨是个很听话，很懂事的孩子，每天下午放学了，都会帮王朔的忙，晚上还和王朔一起摆摊。

　　这一天，王朔照常摆摊，王雨也在一旁帮忙。

　　王雨似乎是累了，坐在椅子上，说：“爸爸，什么时候干完吖，我累了，我想回去睡觉了。”

　　王朔用手巾擦了擦汗，一边干活一边笑着说：“累了就坐着休息，现在回去睡觉太早了。”

　　来买东西的客人笑着说：“老板，你女儿啊？很可爱呀。”

　　王朔笑着说：“是的，我女儿，谢谢。”

　　王雨走过来，对来买东西的男子说：“大哥哥，要不要买点饼吖，我爸爸煎的饼很香很好吃的。”

　　男子笑着说：“是吗？贵不贵的？贵我可不要。”

　　王雨摇头兼摆手，说：“不贵的，不贵的，大哥哥，我爸爸卖的东西是最便宜的。”

　　男子笑着说：“是吗？那我尝尝看。”

　　男子对王朔说：“老板，给我拿两个煎饼。你女儿真懂事啊，老板。”

　　王朔笑着说：“好嘞，谢谢，她就是想早点回去。”

　　王雨在一旁嘟着嘴，男子则是笑了起来。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王朔和王雨相识的第五年，在一起出摊回去的时候，他们出了车祸，被一辆车撞到了，王雨撞到了头，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们被送去医院，经过检查，王雨因为头部受到的撞击比较严重，成了植物人，这让王朔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王雨成了植物人，又伤得严重，只能待在医院接受治疗和监测，需要的费用很大，本就没有积蓄的王朔，一下子跌落到了深渊之中。

　　为了王雨，王朔只能强忍伤痛，不断地加倍的干活赚钱。

　　短短三年时间，才三十三岁的王朔已经是两鬓斑白，脸上满是沧桑，看起来犹如是五六十岁的人。

　　这一天，晚上十二点了，王朔还在外面摆着摊。

　　银路来到摊位前，问：“老板，有什么吃的？”

　　王朔抬头笑着说：“您好，老板，我这里有炒面条，炒粉，煎饼，皮蛋瘦肉，肠粉……配料有虾，肉沫，蔬菜，辣椒酱，酸菜……”

　　银路想了想，说：“那给我来两份炒粉吧，加虾，一份虾放多一点，一份放一点点辣，另外再要两个煎饼。”

　　王朔点头说：“好嘞，老板，请您稍等。”

　　银路站在摊位前看了看王朔一会，突然问：“老板，您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人死了？”

　　王朔被银路这么一问，愣了愣，他有点疑惑，说：“没有啊。”

　　银路又问：“那是不是有将死之人？”

　　王朔有点生气，抬头看着银路，语气不好地说：“客人，你是来买吃的还是来查户口的？”

　　银路见状，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说：

　　“不好意思，我知道我这么问是有点唐突了。我只是看到了老板你的身上有死气，还有淡淡的阴气，最主要的这不是属于你的，所以我才这么问，请老板见谅。”

　　王朔听了银路的话，突然想到了躺在医院的王雨，他不禁感到后背一凉，手上的东西差点掉了。

　　银路察觉到王朔的异常，问：“怎么了？”

　　王朔笑了笑，说：“没什么。”

　　银路见王朔没有说，也就没有再问了。

　　等了一会，王朔就把东西弄好了，他刚想打包，银路就说：“老板，我们可以坐在桌子那里吃吗？”

　　王朔点头说：“可以的。”随后他又嘀咕道：“我们？你不是一个人吗，哪来的我们？”

　　王朔把东西拿过去的时候，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只样子有点怪但又很可爱的小动物，便问银路：“客人，这是什么动物？长得好奇怪。”

　　银路对王朔说：“哦，这是一种灵兽，他叫小零。”

　　“零售？小零？”王朔看着小零，觉得它很可爱，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摸。

　　谁知道小零突然开口说话：“别乱摸，我可不是宠物。”

　　王朔被吓了一大跳，大叫着：“啊啊啊，有妖怪，有妖怪，动物说话啦……”一边叫一边跑。

　　银路打了一下小零的头，然后去把王朔追了回来，说：“老板别怕，它又不吃人，你怕什么啊？”

　　王朔颤巍巍地说：“它……它……它会说话。”

　　银路说：“动物会说话有什么好奇怪的，它们也是天地的一员，会说话不奇怪。”

　　王朔的胆子还是比较大，见小零确实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是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炒粉，加之小零看起来又可爱，他才镇定下来，问：

　　“我说客人，您带着这么一个会说话的，的灵兽，不怕被人捉了去啊？”

　　银路有点疑惑，问：“捉我们？谁会捉我们？捉我们干嘛？”

　　王朔看了看小零，指着它说：“捉你们去做研究啊。”

　　银路笑了笑，说：“这当然不会了，我一般也不会让小零说话的。”银路突然话锋一转，问，“老板，你家里真的没有死人或者将死之人？”

　　王朔见银路又提起了这事，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看到小零会说话之后，他觉得银路不是一般人。他坐下来说：

　　“我有一个女儿，前些年出了车祸，撞到了头，成了植物人，现在还在医院里，已经三年多了。”

　　银路点点头说：“是了是了，那你身上的死气想来必是你女儿的。”

　　王朔没有说话，王雨迟迟没有醒来，身体又越来越虚弱，他也觉得王雨活不长了。

　　银路吃了两口，问：“老板，能带我去看看你的女儿吗？”

　　王朔没想到银路会这么问，疑惑地说：“客人这是？”

　　银路笑了笑说：“哦，我也不怕告诉老板，我呢，是一位鬼差，专门负责人死去之后的事的，也就是说我经常和死去的人打交道。

　　我可以看出一个人什么时候死，所以我想去看看你的女儿的状况。倘若她真的将要死了，我觉得你倒不用让你的女儿继续在医院躺着了，不如带着她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世界的景物，领略一下大自然的美好，她是可以感觉得到的。”

　　王朔听了银路的话，既谈不上说相信，也谈不上说不相信，他很纠结，所以没有回答银路的话。

　　银路也不继续说话，专心吃起来。专心干饭的小零，早已经把它那一份炒粉吃完了，此时正在啃着一块煎饼。

　　银路看着小零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吃货。”

　　待银路吃完之后，王朔对银路说：“客人，我可以带你去，不过你什么都不能碰，明天中午的时候，我在这里等你。”

　　银路点了点头说可以，然后交了钱，就带着小零离开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银路来到的时候，看见王朔已经在等她了。银路走上去，说：“不好意思，让老板久等了。”

　　王朔说：“没什么，我也来没多久。不用叫我老板，我叫王朔。”

　　银路点了点头，说：“我叫银路。王大哥，我们是现在去还是吃了饭再去？”

　　王朔摇了摇头，说：“现在去吧，晚点我还要摆摊呢。”

　　银路说：“看来王大哥很忙啊。”

　　王朔叹了一口气：“唉……没办法，为了小雨，只能拼了。”

　　银路点了点头，她看得出来王朔确实很拼，在拼命。

　　王朔带着银路，一直来到了王雨所在的医院，来到了王雨的病房。

　　刚刚来到病房的门前，银路就感到了一股阴气，她不禁眉头一皱。

　　待他们进去之后，就看到了王雨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身上插着管子。

　　王朔走到病床边，伸手摸了摸王雨的头，眼里满是慈爱和悲痛，他对银路说：

　　“这就是我的女儿了，她叫王雨，今天刚刚16岁了。”

　　银路进来的时候，看到了病房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模样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男孩的鬼魂，正盯着他们。

　　银路假装没有看到他，来到王朔的旁边，问：“王大哥，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出的车祸？”

　　王朔有些痛心与不解，他说：

　　“我们是在一个有点昏暗的拐弯的地方出的车祸。每每想起来，我都觉得有点奇怪。

　　我记得我当时明明已经是骑到一旁的，而且路上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可就在我们拐弯的时候，车子突然打滑，往路上倒去，然后我们就被汽车撞了。”

　　银路点了点头，靠近看了看王雨，发现王雨的死期并未到，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银路假装在观察病房的四周，慢慢地靠近角落里的男鬼。男鬼以为银路只是一个普通人，看不见他，也就没有在意了。

　　靠近男鬼之后，银路突然伸手去抓男鬼的脖子，男鬼这时才知道银路不是一般人，想要躲避反击，可惜已经迟了。银路一把抓住男鬼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摁在墙上。

　　银路冷冷地问道：“说吧，为什么要害她？”

　　男鬼被银路摁在墙上，不停地挣扎，并没有回答银路的话，而是用手去抓银路的手。

　　银路见状，左手举起来，“啪”的一声，扇了男鬼一巴掌。

　　男鬼顿时安静了下来，他感到脑袋昏沉沉的，脸火辣辣的疼。这是他成为鬼以来第一次感到疼，他怕了。他赶紧说：

　　“我也是死在那个地方的，我只是想找个替死鬼，好代替我，这样我就可以去轮回了。”

　　又是“啪”的一声，男鬼这一次感觉眼前全是星星，脸上更加火辣辣的疼，他摸了摸，感觉好像肿了。

　　银路皱着眉头说：“好事不做做坏事，谁跟你说要那样子做的？是不是你存心想要害人，编了个谎话来骗我？”

　　男鬼捂着脸，委屈地说：“上一个也是这么做的。”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

　　银路说：“上一个这么做你就跟着做了？人家吃屎你怎么不去吃屎，人家年纪轻轻的就死了你怎么不去死，啊不对，你确实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死了。总之就是别人这么做就不一定是对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害人，你要是找个坏人也就算了，偏偏你找个好人来祸害。”

　　男鬼不敢再说话了，他怕银路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银路看他不说话，又是一巴掌打下去，男鬼疼得哇哇叫。银路说：

　　“你也知道疼啊？你这么做，是在做坏事，有伤天理。就算你可以离开那个地方，到了地府，你也去不了轮回。

　　你们这样的人，只会被捉去干苦力，直到偿还完你的债，才会让你去轮回，且大概率不会再世为人。”

　　男鬼惊恐地说：“这这……我……那……那我怎么办？”

　　银路说：“可以做一些好事，积攒功德阴德，这样就可以离开那里。那样到了地府，就可以即刻去轮回，且大概率能转世到一个好人家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银路放下了男鬼，对他继续说：“现在你害得人家父女遭受了这么多的苦，我看你啊，去了地府，也只能一直待在那里做苦力了，永世不得超生。”

　　男鬼啊了一声，然后瘫坐在地上。

　　银路笑了笑，说：“倒不是说一定会这样。”

　　男鬼一听银路这么说，赶紧问：“先生，先生，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吧，我不想一直待在地府里做苦力啊，我想要重新投胎做人啊……”

　　银路点点头说：“嗯，这也容易，从今天开始，你做足九十九件好事，就可以去轮回了。”

　　男鬼为难地问：“怎么要做这么多，还有，什么样才算是好事？”

　　银路生气地说：“怎么，你不愿意做吗？那我就把你送去地府，让你永生永世都在地府做苦力！”

　　男鬼连忙磕头认错：“我做，我做，大人，我做。”

　　银路点点头，说：“嗯。你刚才说什么样的事算好事，我来告诉你。比如某个老奶奶眼看着就要被车撞到了，你让她免于灾难，那就是好事；比如某个人要跳楼自杀了，你没有让他自杀成功，那就是一件好事，明白了吗？”

　　男鬼问：“可万一我救的人，他命该绝呢？”

　　银路笑了笑，说：“既然你都救了他了，又何来他命该绝呢？”

　　男鬼恍然大悟，对着银路连说几声谢谢，然后就想离开。

　　银路拦下来警告说：“你不要乱来啊，必须是顺其自然，你自己自导自演的，可不算数啊。另外，不要再做坏事了啊，不要再想着找个替死鬼了，不然我就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受尽折磨。”

　　男鬼不禁背后一凉，浑身抖了抖，点了点头，赶紧跑了。

　　在一旁的王朔一开始就看着银路的奇怪的动作，然后又在那里自言自语，他感到很奇怪。他知道银路肯定不是一般人，所以他就没有打扰，一直在认真的听着银路的话。从银路的话中，他猜测出来那一次的车祸，是有着什么东西捣乱才发生的。

　　银路解决完男鬼之后，就来到病床旁，说：“小零，快出来。”

　　小零从包里露出一个头，说：“大人，什么事？”

　　银路说：“快点出来，干活了，救一下这个小女孩。”

　　小零从包里爬出来，爬到床上，爬到了王雨的脸上。银路用手将王雨的嘴轻轻捏开，小零则是把嘴对着王雨的嘴，然后有唾液从小零的嘴滴进了王雨的嘴里。

　　王朔见状，起来想阻止，却被银路阻止了，银路说：

　　“王大哥，这是在救你的女儿，如果你不想你的女儿一直躺在病床上度过这一生的话，你就不要阻止。你女儿这样躺下去也活不了多久，你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王朔举在半空的手停了下来，却也没有放下去，只是握紧拳头，手在不停地颤抖着，他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小零做完之后，站在王雨的胸口上，对银路说：“我说大人，您怎么老是让我做这些事情，您也会看病，您给看病，让他们去抓药医治不就行了。”

　　银路笑了笑，说：“他们没钱啊，你让他们拿什么抓药呢？你的唾液反正又不是限量的，不用白不用。”

　　小零抱怨说：“可是会消耗我的能量啊。”

　　银路敲了一下小零的脑袋说：“你的能量也是可以恢复的。小零，你这是在做好事，这对你的修炼是有好处的。”

　　小零说：“我知道，大人，我就是说说。”

　　在银路和小零谈话的时候，王雨的眼睛突然动了，然后慢慢地睁开了。她看了看天花板，转头看了看右边，看到了站在一旁，手还举在半空的王朔，她不禁叫了一声：“爸爸。”然后她的眼泪如断线珍珠般落了下来。

　　一旁的王朔突然听到王雨的这一声“爸爸”，整个人都呆住了，几秒之后他趴在床边，抓着王雨的手，说了一句：“小雨……”然后也哭了出来。

　　小零爬到银路的肩膀上，银路则是从包里拿出了两张符和一小叠钱放在一旁，然后走出了病房。

　　小零趴在银路的肩膀上问：“大人，我们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吗？他们肯定会请我们大吃一顿的。”

　　银路轻轻地拍了一下小零的头，说：

　　“吃货，人家小女孩才刚刚醒来，需要多休息，保养身体，他爸爸也不是有钱的人，不然我为什么要给他们钱。

　　再说了，我们留下来，吃什么好？吃粗茶淡饭，他们又不乐意，吃大鱼大肉，他们又得花大钱，倒不如直接离开。

　　日后若是有缘，相遇了，大家再一起吃一顿饭就是了。”

　　小零点了点头，就趴在银路的肩膀上睡觉了。

　　病房的父女俩，哭完之后，王朔赶紧对王雨说：“小雨，是这位银姐姐救的你，我们可得要好好谢谢她，银……”

　　王朔一抬头，发现银路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赶紧跑出去，想找银路，可哪里还找得到。银路和小零已经离开了医院，又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王朔有点丧气地走回来，王雨看着他问：“爸爸，你说的银姐姐是谁，是刚才站在这里那个吗？”

　　王朔点了点头，说：“嗯，就是她救的你，她叫银路……”

　　于是王朔就对王雨说起了和银路相识的事以及在这里发生的事。

　　王雨听后感到可怕，也感到神奇和可惜，没能当面答谢救命恩人也让她感到有些难过，不过她并不气馁，她说：

　　“放心吧爸爸，我们和银姐姐肯定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她的，请她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王朔看见王雨这么精神，也十分开心，点了点头，说：“嗯，爸爸相信你。”

　　“咦，这是什么？还有一叠钱。”王雨突然发现一旁的两张符还有那一小叠钱，她拿起来递给王朔说。

　　王朔接过来，回想了一下银路的所作所为，说：

　　“我想这应该是银姐姐给我们的护身符，晚点我回去拿点东西把它们包起来封好。你要把它好好的带在身边，不许脱下来，不能让它丢了，知道吗？

　　至于这钱，我们就存起来，就当是替银姐姐保管，等我们相见的那天，再还给她。”

　　王雨笑着说：“知道了，爸爸。爸爸，你刚才说银姐姐有个好可爱的灵兽，是它救了我，而且它还会说话，我好想见它一面啊。”

　　王朔轻轻地揉了揉王雨的头，说：“放心吧，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肯定还会和他们见面的，到时候你让银姐姐让它和你玩一玩，不就好了吗？”

　　王雨点了点头，笑着看着王朔。只是王雨看着看着，看到王朔两鬓的白发，脸上的沧桑，跟三年前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她的心里非常的痛，眼泪不断地流下来。

　　王雨哭着说：“对不起，爸爸，是我害了你，是我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

　　王朔用手擦去王雨脸上的泪水，笑着说：“傻丫头，只要你能醒来，只要你能开心幸福，爸爸吃多少苦都是值得的。”

　　“爸爸……”王雨紧紧地抱着王朔。

　　王朔用手轻轻地拍着王雨的背，就像他们刚遇见的时候那样。

　　这一天，也是他们相遇的日期，三月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