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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拥她入怀 在静谧的清 ...

  •   在静谧的清晨,宫中的太监和宫女低头退下,殿内瞬间静谧,似乎连针落地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银丝织就的屏风后,一位身着轻薄纱衣的女子正对着铜镜贴着精致的花钿。她梳着高髻,佩戴凤钗步摇,眉眼如画,虽为妇人,却风姿绰约,端庄中带着一丝慵懒。阳光洒在她的衣衫上,仿佛镀上了金光。

      这女子正是当朝皇后,王慧兰,出身名门王氏家族,曾是京中第一美人。年少时,王氏娇艳动人,才情出众,十六岁便吸引了无数门第高贵的求亲者,甚至惊动了皇室。时年五旬的萧武帝本欲将她择配于皇子,万万没想到,一见十六岁的王氏,竟然不能自拔,坠入爱河,老树开花,不肯相让给皇子。一道封后圣旨更越过了负责选秀事宜的礼部,直接到了王家,将她立为皇后,赐予无上荣宠。

      王氏之美,倾城倾国。一时之间,王氏女风头无两,连王氏家族的旁支女子也被各大世家争相求亲,本已经势衰的王氏家族,因为王氏的缘故,再次兴盛起来。早在几十年前,因为萧武帝的父亲,萧崇帝尚武,盛朝以武为尊,武将地位远高于文官,王氏家族以诗文书画为长,多为言官和史官,本已经逐渐远离朝堂中心,但官员们最会见风使舵,在王氏贵为皇后以后,盛朝慢慢发展为文武不相伯仲的局面。

      自入宫以来,王皇后谨遵礼法,深得帝心,也因贤淑温良而受万民尊崇。她与萧武帝的姻缘虽因年龄悬殊而一度成为市井中被人谈论的话题,但二人情深意重,萧武帝专宠于她,不仅赐她和她的家族以荣宠,更敬重她的贤德和才华。萧武帝即位后征战平乱、治国安民、减免赋税,将百姓苦难之地变为安宁之所,民间广泛传颂他的功绩,王皇后亦以贤后之姿协助帝王治国。但随着萧武帝愈加年迈,目疾加重,竟开始信奉丹药和一些旁门左道的江湖教派,对王氏也日渐冷漠,世家倾轧,边关战乱,盛朝日渐衰弱。

      正当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忽听得窗扉吱呀作响,她未回眸,只见一男子从窗外翻入,她轻笑出声:“堂堂定安王,竟学起市井小贩,翻窗而入了?”

      萧玉虽为当朝皇子,却因屡次率军出征戍边,常年留守在外,鲜有机会回京。此刻,他大步流星地走来,眼神晦涩深沉,萧玉的声音低沉,他定定地望着她,语气中带着深情,“多年未见,终于能得片刻安宁,前来探望”。话音中尽是温柔,却带着隐秘的缠绵之意。

      言罢,他将王皇后紧紧拥入怀中。

      王皇后凝视着他,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她用手抚上他的脸颊,一边轻声道:“边关频发战事,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萧玉静静地望着她,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片刻,他的眼眸转暗,直接将王慧兰抱起,穿过层层丝缦,大步走向银屏后的寝堂。本是世间罕有的整块沉香木所制的凤榻发出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谁也不曾注意到,层层丝缦的遮挡下,竟然还藏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女郎。

      只见那貌美小女郎年刚及笄,头戴珠翠玉环,身穿碧绿色的华丽丝裙,可此刻,她身上全无高贵公主那股自持稳重又恬静的端庄模样了,她左手握拳,用右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同时身体像筛子般颤抖。

      这一天,本应是万佛堂落成礼佛的大日子,萧武帝特意下令,让后宫诸妃、朝中女眷齐聚,由王皇后亲自带领参拜。
      然而,王皇后却在晨起时便感到头疾发作,因而未能如期前往。最终,由长公主萧文君出面代替母亲,带领众人前往万佛堂。
      公主萧姒按例也应同行,但今早腹痛难忍,冷汗涔涔,加之女医嘱咐她即将迎来女子生理之事,她便告了假,独自留在寝宫休息。然而,想到母后正凤体欠安,她打算去探望一番母亲,一路绕过外殿的喧闹,走入内宫。只是不曾想,刚进门,一股浓烈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浓香中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空气中弥漫的奇异香气让人心神恍惚。

      萧姒顺着气味缓缓走向内室,尚未踏入,便听到浴房内传来水声,而浴房门外的紫檀木衣架上,挂着一件透明的纱衣。那薄如蝉翼的轻纱上嵌满了珠光宝石,在晨光映照下散发着迷离的光泽。萧姒自小爱看各种典籍,曾在藏书阁见过描述侍女和文士情事的春宫图,其中便描绘了女子为了助兴而穿的薄纱衣衫。而此刻,看到母后的衣架上竟挂着这样的衣物,她心头骤然一紧,心中翻涌出一种不安的预感。

      正在她疑惑之际,忽然听到窗边一声轻响,一个男子的身影从偏窗悄然跃入。萧姒心头一惊,急忙躲入丝缦下的阴影之中,屏息凝神,透过丝缦的缝隙悄悄窥探。
      只见那男子体态挺拔,不怒自威,正是她名义上的大皇兄,边关守将——定武王萧玉。
      萧姒心中疑惑更甚,萧玉本应在万佛堂护送高僧入朝,如今却出现在母后的寝殿?带着几分羞赧和不解,她继续屏气凝神,偷偷观察。
      只见萧玉径直走向母亲,耳语片刻,便抱起母亲,走向了凤塌,后又转至浴房。
      过了两个时辰之后,浴房内的水声停了,随后,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掀开了浴房的帷帘,王皇后缓步走出,身披那件薄如轻纱的纱衣。她面色红润,肌肤若雪,满眼柔情。她走到萧玉面前,唇边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中却又夹杂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惆怅。
      萧玉轻轻揽住王皇后的肩膀,王皇后依偎着他,两人低语着什么。萧姒躲在丝缦之后,靠着柱子,心跳如鼓,脑中一片混乱。这一刻,往日童年时的回忆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母后时常以礼佛之名出宫,似乎总有些秘密行踪;每次父皇寿辰过后,母亲都不愿让人打扰,总独自待在御花园里的百花亭,似乎在等待着谁。那些不经意的细节在她的脑海中愈发清晰,曾经的疑惑在这一瞬间逐渐明朗。

      萧姒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内心却像被掀起惊涛骇浪般难以平静。
      她终于明白了那些儿时隐秘的记忆——那时的母亲总是满面红晕,眼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愉悦。原来,她从未真正了解过母亲,也未曾想过,这位母仪天下,以贤德之名被人敬仰的皇后,竟然有如此不可告人的隐秘。
      正当她沉浸在震惊中之时,突然间,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她下意识蜷缩起身子,感觉到下腹一阵湿润。萧姒垂下头,发现自己的碧绿色衣裙上缓缓渗出一抹殷红的血渍。猛然间,她恍然大悟,这便是陈女官所说的葵水,她的身体也在今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时间,腹痛的刺痛与心头的悲愤交织,萧姒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成长与真相。

      正当她准备屏息静待两人离开时,忽然,萧玉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些许愧疚与无奈:“兰儿,你可曾过一直伴在我身边,与我朝夕相对?”
      王皇后轻轻一叹,微微垂下眼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自是想和玉郎朝夕相对,”
      王皇后向萧玉微微抬眸,眼中却有一种沉重的忧虑,她轻轻抬手,指尖颤抖着摩挲着萧玉的肩膀。她低声说:“玉郎,若不是他见色起意,不肯成全我们,如今你便是我的夫君,而非……”话未尽,便是一声轻叹,伴随那一丝恍若自嘲的苦涩笑意。

      萧姒从未见过母后露出这般脆弱的表情,仿佛她在那个男人面前,不再是那位端庄的王皇后,而仅仅是一个深陷情爱无法自拔的女子。

      萧玉握住王皇后的手,目光中带着一抹痛楚:“慧兰,我欠你太多。每每在边关之地,午夜梦回之时,总是想着若能守在你身旁,一生足矣。可偏偏我的父皇夺走了你,注定我们不能相守。”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片刻后,王皇后仿佛下定决心般,轻轻靠近,将头伏在萧玉的肩膀上。她低声道:“玉郎,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
      声音逐渐模糊,但在静谧的内殿中,萧姒听得真切,那句未完的话语仿佛意有所指,令她的心头骤然一紧。
      这时,萧玉突然抬头,警觉地朝四周看了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动静。
      萧姒的心跳陡然加速,屏住呼吸,唯恐被发现。她微微向后缩了缩身体,身下的衣裙早已染上了红色的血渍,但她浑然不觉,内心的震惊早已盖过了腹中的疼痛。
      就在此时,寝殿门外传来小顺子的声音:“娘娘,长公主遣人传话,请您稍后移驾至万佛堂,陪同高僧礼佛。”他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急切,似乎生怕打扰了寝殿中的宁静。

      王皇后微微一怔,迅速理了理衣衫,站起身来。她朝萧玉低声叮嘱:“你先离开,这次礼佛结束,我会尽快寻机会与你相见。”萧玉不舍地握住她的手,又看了她片刻,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王皇后略微整理了衣容,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之态,才走向寝殿外去见小顺子。整个内殿瞬间恢复了寂静,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在空中回荡,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梦境。

      萧姒终于支撑不住,静静地伏在地上,眼中噙满泪水。她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所处的世界竟是这般无情而黑暗。
      她缓缓起身,低头看着自己那被鲜血染红的碧绿色衣裙,那象征着少女纯洁的血迹混杂着泪痕,成为她人生中最残酷的烙印。
      她静默地站在寝殿中,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曾经那个温柔和煦、善良端庄的母后,原来在深宫禁苑中竟拥有另一重完全不同的面目;而她的皇兄,她敬重而仰慕的定武王,竟然与自己的母亲有着无法言说的禁忌之情。此刻,她觉得自己被一种难以名状的耻辱包围。

      就在此时,内心深处,一个强烈的念头浮现出来:她不能让这一切继续。

      然而,她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秘密一旦揭开,不仅会摧毁母后和萧玉的未来,甚至会危及整个王朝的稳定。这个深宫中的丑闻将引发何等剧烈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片刻后,她决然地抹去脸上的泪水,调整呼吸,强忍着疼痛,仿佛一个已经不再是少女的女子般,冷静地走出了寝殿。
      萧姒知道,从此刻起,她再也无法回到无忧无虑的从前。

      寒冬腊月,天黑的一贯更早。

      从王皇后寝宫偷偷溜出之后,她匆匆穿过廊道。她的步履急促,心跳如擂,似乎夜晚的寒气并不能抚平她心中的动荡。远处的宫灯若隐若现,闪烁着点点微光,在她的视野中模糊成一片。那股浓烈的熏香气味仍残留在她衣袖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姒的脚步越发急促,身下的疼痛像潮水一般席卷而来,浑身冰凉无力。就在她感觉眼前发黑之际,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突然扶住了她的纤腰,稳稳地将她支撑住。

      “公主!”那声音低沉温和。

      她抬眼望去,正是赵暄。他的面容近在咫尺,透着月光的柔和轮廓,俊朗的脸庞在她模糊的视线中显得分外清晰。赵暄微微蹙眉,眼底满是关切。

      赵暄,世家子弟,出身尊贵,兼具文韬武略。他自幼习武,却丝毫不显粗犷,反而透出一股儒雅的俊秀气质。年少时便以武状元的身份在朝中崭露头角,凭一身出神入化的武艺立下赫赫战功,在军中素有威名。朝堂之上,他则有条不紊、运筹帷幄,令许多文臣也不由心生敬佩。赵暄因公务在身,护送高僧入宫礼佛,而这几日正是各地藩王进京朝拜的时机。他肩负保护高僧安全与陪同各方贵客的责任,因此得到了皇上的特许,在万佛宫内礼佛完毕后,赵暄获准在宫中自由出入,无需再局限于朝堂和议事殿。

      对其他人而言,进出宫中多有规矩束缚,但赵暄不同。他身为大将军,有权在军中调度自如,深受朝廷倚重。此番回京,更因他的威名与品行,受到了萧武帝的额外优待,准许他在宫内随意行走,处理公务的同时也能随时巡视、保卫宫中的安宁。
      正是这份随意的特权,让他在宫中行走之时未受阻拦。

      萧姒一时竟忘了反应,晕眩间仿佛被他的气息包围,是草木般的味道。

      “殿下,您是不是身体不适?”赵暄察觉到她有些不稳,忙将她轻轻扶住。“怎无宫人跟随?”他随即问道。

      他低头一看,见到她碧绿色的衣裙上渗出淡淡的红色痕迹,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明白过来,不由得眉心微动。

      赵暄没有再多言,立刻解下自己的黑色狐裘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低声道:“您身子弱,切莫着凉。”

      萧姒有些羞赧地低头,身上涌上阵阵不适,晕眩感愈发加重,几乎支撑不住。她微微摇了摇头,眼前一片模糊,话语带着一丝微弱的气音:“多谢赵将军……我……我似是……”

      话音未落,便觉天旋地转,彻底失去了意识。赵暄眼疾手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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