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基因》杜美子

7、Chapter 7

　　陈屿呆滞了片刻，回头瞥了一眼卧室方向，然后镇定地打开门。

　　他赌霍竞霆不会进来。

　　“你怎么来了？”陈屿故作轻松地说，“我刚准备出门，打算今晚回家的。”

　　听到他把自己那里叫做家，霍竞霆的神色有浅浅的波动。那并非是一种不悦，而是一种很浅很浅的波动。

　　这些年霍氏大部分的权力已经事实上移交到了他的手上。他想，陈屿肯定明白他的意思，他既然已经接班了，那最好尽快有个孩子，有了继承人才能更好地稳定军心。

　　而且有了孩子家里才更像一个家。

　　陈屿肯定会明白的。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已经自己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了就好。”霍竞霆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陈屿愣了一下才跟上他的思路。

　　但他避开了这个话题。

　　“走吧。”

　　陈屿说着就要往外走。

　　“换鞋。”霍竞霆提醒他，声音难得温柔。

　　陈屿脚上穿的是一双浅灰色的拖鞋。霍竞霆知道还有一双同款的深灰色，是为他准备的。陈屿买的时候还拍照给他看过，说是给他准备了拖鞋，问他什么时候来。

　　霍竞霆当然不会回复这种信息，他不能让这个Beta产生虚幻的妄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已经决定解除婚约，将生活伴侣和继承人的另一半基因提供者分离开来，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他宽容地允许他的Beta可以对他存有一些妄念。

　　霍竞霆准备屈尊入内，穿一穿那双为他准备了很久的拖鞋，满足Beta卑微的心愿。

　　一推门，谁料却没有推动，门被陈屿挡住了。

　　霍竞霆凌厉的目光钉子般钉到了陈屿的脸上。

　　陈屿镇定地笑笑：“家里脏，别进来了，我换上鞋就出来。

　　他说着低头找鞋，然后，心里咯噔一下，看见了玄关处陈野的鞋子。

　　霍竞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

　　那是一双肮脏的下等人的鞋子。

　　霍竞霆猛地推开门。这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老洋房，客厅是挑空的设计，从玄关望去整个房子一览无余，只有过道尽头的一扇门可疑地紧闭着。

　　他没有闻到信息素的味道，所以那是一个Beta。

　　一个下等的Beta，躲在陈屿的房间里，关着门。

　　霍竞霆大步上前，一脚踹开卧室门。

　　“霍竞霆！”陈屿想要拦住他。

　　可怎么拦得住。

　　砰！

　　实木门重重砸到墙上。一阵风从门内吹出来，吹得人怒火更甚——

　　卧室里窗户大开着，窗帘在夜风中飘荡，两只深灰色的拖鞋凌乱地落在窗下。

　　他的、拖鞋！

　　霍竞霆已经怒极，陈屿却心下一松。

　　陈野已经跳窗逃走了。

　　霍竞霆掏出手机就要拨打电话。

　　陈屿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绝对不能让霍竞霆联系手下，陈野不能被抓住！现在风声鹤唳，一个形迹可疑的Beta身上还带着两支SILO的解药，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条。

　　他像炮弹一样冲上去，一把夺走了霍竞霆的手机。

　　霍竞霆怒极反笑，声音平静到可怕：“是谁？”

　　陈屿捏着手机站在那里。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一半的实话——只说能说的那部分。

　　“是孤儿院的朋友。”

　　孤儿院的、朋友。

　　霍竞霆久久没有说话，沉默地盯着眼前这个Beta。

　　他来自他全然陌生的世界，一个肮脏的下等人的世界，他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一股烧灼感从胃部升起，一直涌到肺里，然后堵在那里。

　　那是一种名为嫉妒的不体面的情绪。

　　Beta！

　　肮脏的Beta！

　　真是一种狡猾的、不忠诚的、淫/贱的性别。他们没有信息素，他们永远无法被标记。你永远无法判断你的Beta是否背叛了你。

　　霍竞霆猛地将陈屿扯到身前。陈屿惊呼了一声，有些惊恐地看着霍竞霆。

　　“孤儿院的、朋友。”他的声音如此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中有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东西，“什么样的朋友？”

　　陈屿从未见过这样的霍竞霆——他依然维持着上等人的体面，但眼睛里却燃烧着暴虐的火焰。

　　他误会了！

　　陈屿抓住霍竞霆的手臂试图解释：“我们只是朋友——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他——”

　　陈屿说到这里就卡了壳，因为他对陈野几乎一无所知，但如果他实话实说陈野是今天在他下班路上突然冒出来求解药的。那陈野可就没命了！还会牵扯出他身后的那些人……

　　霍竞霆看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低笑了一声。

　　“怎么？编不出来了？”

　　他手上的力道加大，将陈屿一把摔到了床上。

　　啪！

　　卧室里的灯被全部打亮。

　　“霍竞霆你弄疼我了！”陈屿软下声音。

　　但霍竞霆没有丝毫软化。他的目光冷得像冰，刀子般刮过陈屿的身体。然后，他伸出手——

　　“你要干什么！”陈屿被他看得害怕了。

　　“看看你。”霍竞霆摩挲着他的领口，声音异常低柔，“看看他碰了你哪里。”

　　“你疯了——”

　　刺啦——

　　衣服应声而裂。衬衫的纽扣崩开，弹落到木质地板上。陈屿推他，打他，指甲挠在他的下颚，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但霍竞霆不为所动，依然专注地、近乎偏执地进行着他的“检查”。

　　衬衫被撕成了条，衣服被掷到地板上。

　　陈屿完全赤裸在了灯光下。

　　终于，他不再挣扎。

　　霍竞霆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在他苍白的身体上逡巡，仿佛是在确认自己的每一寸领地。

　　逐渐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停止——陈屿的身上洁白无瑕，只有腿弯处两道刺目的红痕，那是他刚刚粗暴掰开他双腿时留下的指痕。

　　霍竞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

　　陈屿抬起眼睛看他：“找到了吗？”

　　他的声音空洞而平静。

　　霍竞霆放开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依然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不要再让我知道你跟那种下等人来往。”

　　他丢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是汽车驶离的声音，全世界变得无比寂静。

　　陈屿把脸埋进枕头里，惨然一笑。

　　这些年他过得也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