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基因［ABO］》杜美子

6、Chapter 6

　　“像你们这样的人最好记清楚自己的身份。”

　　周舟的声音把陈屿从回忆里拉回到现实。

　　“我记得很清楚。”陈屿冷冷地说。

　　“是吗？”周舟傲慢地看着他，“你看起来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些年混在我们的圈子里，仿佛以为自己也跟我们一样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应该在哪里。”

　　他说着冲不远处谦卑侍奉的Beta仆从们扬了扬下巴，对陈屿说：“你应该去那里，去跟你的同类们待在一起，你根本就不应该在这里。”

　　陈屿扯了扯嘴角反问道：“那你就应该在这里吗？”

　　他凑近周舟耳边轻声说：“今天的狩猎你并没有被邀请是不是？”

　　周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几乎扭曲了起来。

　　陈屿知道他猜对了。看来霍竞霆是真的准备解除婚约，所以周舟着急了，再不能稳坐钓鱼台，一反常态追了过来。

　　他以为眼前这个骄纵的Omega被揭穿后会大发脾气，可谁知他却没有。

　　周舟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也学着陈屿的样子靠近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这个恩将仇报的Beta，完全忘记了是哪家仁慈的企业好心把你生产出来的。”

　　周氏是医药和生物科技领域的巨头，那些婴儿工厂大部分都是周家的产业，也包括“生产”陈屿的那一个。

　　陈屿不说话了。

　　周舟嗤笑了一声：“就算我和霍哥的婚约解除了难道轮得到你吗？”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Omega们，转头继续对陈屿说：“即使不是我也会是别的Omega，重点不是我，而是Omega——任何有理智的Alpha永远会选择Omega。”

　　他丢下这句话后就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陈屿站在那里，沉默着。

　　周舟最后说的那句话如此正确，正确到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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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狩猎非常潦草地结束了。

　　陈屿第二天回到研究所后才听说，原来是财阀七巨头在私人聚会上遭遇了恐怖袭击。据说袭击者是一群底层Beta。

　　午休的时候几个研究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那些恐怖分子呢？全都抓住了吗？”

　　“还没呢，好像跑掉了几个，现在正到处搜捕呢。”

　　“要我说那些人纯粹就是疯子！搞恐怖袭击？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英雄吗？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一个研究员没好气地说。

　　“问题是他们这么一闹，我们可就要倒霉了。”另一个研究员叹了一口气。

　　“那些不安分的Beta整天闹事，太影响我们这些遵纪守法的Beta了，以后哪个财团还敢聘用我们！”

　　“就是就是！”

　　“唉，以后升职肯定更困难了。”

　　这些研究员也都是Beta，但和那些退无可退选择反抗的底层Beta不同，他们都是卷生卷死好不容易上岸的高学历Beta，用十年寒窗换到了现在的社会地位，他们最关心的是自己的饭碗，只希望一切都太太平平的不要出任何变故。

　　“听说霍董受伤了，是真的吗？”一个研究员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们在霍氏旗下的研究所里就职，这场袭击很有可能会切实影响到他们的前程。

　　一个人脉比较广的研究员连忙说出自己搜集到的信息让大家安心：“放心，据说董事长好像只是被烟呛到了，没什么大事。”

　　“上帝保佑！”

　　“但是死了几个外围安保人员，都是Beta。”人脉哥的声音低落了下来。

　　立刻就有人愤慨道：“那些恐怖分子只顾着自己当英雄，才不会在乎受波及的其他Beta！”

　　“他们不在乎，难道你以为上面的人就在乎吗？”一个戴眼镜的女研究员冷冷地说，“Alpha特警队镇压的时候在现场使用了SILO。”

　　所有人全都沉默了。

　　大家都是研究员，当然知道SILO是什么。

　　那是专门针对Beta研发的生化武器，如果不及时注射解药，感染者将会全身器官衰竭而死。但SILO的解药向来受到严格监管，就连能够用来合成SILO解药的主要原料都受到严格管控。平日里研究所里的Beta研究员如果要使用这些特定原料，需要经过流程极其复杂的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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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里风声越来越紧。

　　这几天陈屿都住在他自己租的房子里。当年刚入职的时候研究所有给他安排宿舍，但他出于隐私考虑拒绝了，在附近自己租了一个独栋的小别墅，房租几乎用去了他大部分的工资。

　　陈屿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对居住环境根本没有要求，但霍竞霆有。陈屿租这套房子的时候是想着霍竞霆也许偶尔会来，可这些年里他一次都没来过。

　　下班后陈屿一个人往家里走，经过一个监控死角的时候被人一把扯进了阴影里。

　　他挣扎着想要大声呼救，那人捂住他的嘴低声说：“是我。”

　　陈屿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是一个身材非常高大的Beta，长得甚至比大多数Alpha都要高，但看起来落魄潦倒、风霜满面。

　　见陈屿久久没有说话，那人忽然冷笑了一声。

　　“不认识我了？也是，像你这种大研究员大学者，怎么会认识我这种人。”

　　“陈野。”陈屿叫出了他的名字，“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孤儿院里是丛林社会，陈野是孩子王，陈屿则是老师最看重的好学生，两人从小就不对盘。

　　中考后陈屿考上了十九区最好的高中，身边的同学大部分都来自正常家庭，孤儿的身份就变得刺眼了起来。木秀于林又没有足够的依仗，日子就会变得很难过。

　　面对外面不怀好意的人，是陈野带着孤儿院那帮从小就看不惯陈屿的坏孩子替他打的架。

　　后来听说他们都没有继续念书，中专没毕业就去赌场夜店那种地方看场子当打手了。

　　陈屿没有再见过他，一直到今天。

　　陈野开门见山：“你有SILO的解药吗？”

　　陈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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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野的行动轨迹是干净的，他很早就来了第一区，不是那种最近才流窜到这里的可疑Beta，所以那些人才派他出来找药。

　　两人像路上偶遇的老朋友般一边说话一边往家里走，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路上没有刻意去避摄像头。

　　“你这些年一直都在第一区？”陈屿开口问道。

　　“嗯。”陈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是最廉价的那种烟，他低头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陈屿又问：“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陈野弹了弹烟灰，说，“只是这些年过得不太体面，所以没有联系你。”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到家后陈屿打开门，陈野想把鞋子脱在屋外光着脚进门。

　　“我鞋子脏。”他说。

　　不知为何，陈屿忽然感到一丝心酸。

　　“你进来。”陈屿坚持道。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递给陈野。那是他给霍竞霆准备的，不过反正霍竞霆永远也不会来。

　　“谢谢。”陈野声音很轻，低头换上拖鞋。

　　“你在这里等一下。”

　　陈屿说着走进卧室，从密码箱里取出两支浅蓝色的药剂，用二次密封容器封装好后递给陈野。

　　“我也只有这么一点。”

　　这是他偷偷藏下的，陈屿在SILO的研发阶段就预感到了身为Beta一定会有需要用到这个解药的一天，于是偷偷藏下了两支。

　　陈野沉默地接过。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两人骤然警觉。

　　陈屿给陈野使了个眼色，陈野悄无声息地避进了卧室里。如果情况不对他就立马跳窗逃走。

　　“谁？”陈屿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望去。

　　竟然是霍竞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