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Chapter 4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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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警卫队长过来牢房。他打开门，拿出一个带有爆破装置和实时定位系统的金属项圈走向陈屿。
陈野目光警惕：“你想干什么？”
警卫队长没搭理他，只对陈屿道：“霍总要见你。”
陈屿点了点头，示意其他人稍安勿躁，任警卫队长将那个金属项圈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审判长！”众人纷纷叫道。
“别担心。”陈屿说。
他本来就已经是阶下囚了，难道还能更糟吗？
警卫队长将陈屿押出了牢房。
两人一路往上走，上了两层楼梯走到地面，陈屿这才认出这里竟然是东山。他一路走过熟悉的长廊，最后被押送到了霍竞霆的书房门口。
“霍总，人带到了。”警卫队长在门口恭敬地禀报。
“进。”
书房里传来霍竞霆冷冷的声音。下一秒，陈屿就被人一把推了进去。他手上还铐着手铐，背后猛然受力难以维持重心，膝盖咚地一声嗑在了地上，掌心擦过地面，火辣辣地疼。
眼前近在咫尺的是一双深灰色的拖鞋，陈屿愣在了原地——
这跟他很久之前买的那双一模一样。一双深灰一双浅灰的情侣拖鞋，霍竞霆从没穿过，那天陈野来他家拿药时他就让陈野穿了。后来霍竞霆搬来小别墅，命令管家把那双深灰色的拿出去扔了。
他不知道霍竞霆什么时候竟然自己又去买了一双。
“把他的手铐摘了。”霍竞霆皱眉。
“是，是！”警卫队长没想到霍总对这个囚犯如此礼遇，赶忙上前想要扶起陈屿。
但陈屿没让他扶，单膝跪地稳住身形一点一点自己站了起来。他挺直了腰背，伸出手让警卫队长解开了自己的手铐。
“霍总。”陈屿正了正领口抬头直视着他。
霍竞霆瘦了很多，鹰隼般的目光直直盯着陈屿：“你做这些事情是想干什么？”
陈屿笑了笑。
“我想要一个更平等的世界。”他平静地说，“不止是对Beta平等，对Alpha和Omega中基因等级较低的人也平等。”说到这里他扯了扯嘴角，“你是SS级Alpha，你的孩子是SSS级的Alpha，你当然不会理解。”
霍竞霆理解，他当然理解，因为那就是他梦中的世界。
这些Beta炸毁了他爱人的尸体，他想过要狠狠折磨他们，把他们碎尸万段。但他知道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陈屿肯定要生气。因为这个审判长为之奔走想要献出生命的理想也是陈屿的理想。
霍竞霆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只道：“七天后我会在狩猎场上公开猎杀你，但你可以在这里有尊严地度过最后七天。”
……
之后霍竞霆竟然真的没有限制陈屿的行动，他甚至没有让他回地牢，而是吩咐管家给他安排了一间客房，庄园里的仆人全都像是对待跟庄园主人同等身份的贵客那般对待他。
时间仿佛停滞了下来，陈屿平静地等待自己的死亡。
一天中午小玉避开人找到了陈屿。
“审判长，您为什么不离开？”小玉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心焦，看着陈屿脖子上的那个金属项圈担忧地问，“这个项圈真的打不开吗？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想办法绑架霍承——”
“我不会逃。”陈屿温和地摇了摇头，“革命需要流血，那么最先流的当然应该是我的血。”
“可你是审判长啊！”
“你们并不需要一个所谓的审判长，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审判者。”
“谁？”
就在这时小玉发现门后有一团小小的黑影闪了闪。她惊呼一声扑上前去，从门后面揪出了一个小孩子。
陈屿猛地一滞。
那是霍竞霆的孩子，霍竞霆和周淼的孩子。
小玉看到霍承奕有些慌乱，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刚刚自己跟审判长的对话。她紧盯着这个讨人厌的小孩，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稍稍松了一口气。
霍承奕手上抓着一只浅蓝色的小水杯，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养育自己长大的Beta女佣，轻声说：“小玉，我口渴了。”
“我不是让你睡午觉吗？为什么到处乱跑？”小玉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
“小玉，我口渴了。”霍承奕再次说。
但小玉依然没有理会他的需求，冷着脸命令道：“马上回去睡觉！”
霍承奕没有说话，偏过脑袋好奇地看了小玉身后的陈屿一眼。
“乱看什么！”小玉粗暴地抓住霍承奕的手腕将他拎了出去，厉声呵斥，“马上回去睡午觉！”
霍承奕垂下脑袋点了点头，终于乖乖地走了。但其实他的手腕都被抓红了。
陈屿皱眉，压低了声音：“你这是做什么？”
小玉听出了他话里的责备，眼睛忍不住一酸。
“我忍不住！”她握紧了拳头，在空气中恶狠狠地挥了挥，“每次看到他的脸我就想起他那个Omega父亲当年让我跪在碎瓷片上的样子，想起他们周家的医院活生生把我奶奶拖死的冷酷做派！我忍不住！”
陈屿没想到小玉和周淼还有这样的恩怨，也没想到害死她奶奶的是周家的医院。
他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可他只是一个孩子，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小玉没有回答。
“以后别再这么做了。”陈屿说，“你也被人欺负过，不要成为跟他们一样的人，永远不要向比你更弱小的人挥刀。”
“他比我弱小？”小玉的声音激动了起来，“他是SSS级的Alpha，他比我弱小？”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只是一个孩子！”
小玉感觉陈屿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她那么尊敬那么仰望的审判长，他一定觉得她是坏人了。胃仿佛被人整个儿攥紧了，一种无法言说无法辩驳的委屈和刺痛涌上心头，最后她捂住脸飞快跑走了。
……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屿一直待在北面的小书房里。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可是很奇怪，距离死期越近他的心却反而越平静。他没有去想自己死后一切事态是否会如他所愿，也没有去想任何人任何事，他只是平静地等待死亡。
最后一天晚上陈屿坐在窗边垂眸看书。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他只是很平常地坐在那里耐心翻看儿童绘本。
小书房的门开了。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留下一封遗书。”
是霍竞霆的声音。
陈屿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彩绘：“没必要。”
“你对这里很熟悉。”霍竞霆忽然说。
陈屿的心漏跳了一拍，强作镇定道：“我们有自己的情报系统。”
“是吗？”霍竞霆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们的科研水平也很厉害，我听说你们研发出了很多专门针对Alpha的药剂，研究成果不输第一区的大研究院。”
陈屿笑了笑，只道：“科研能力与性别从来就不相关。”
霍竞霆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一站一坐，中间隔着一张书桌，Alpha探究的目光定定落在Beta身上。
他的头发看起来很软。
霍竞霆的手指很轻微地颤了颤。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女管家揪着一个女佣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霍总，这个女佣私下里虐待小少爷！”方姨一把将小玉摔在了地上，声音严厉地向霍竞霆告状。
“怎么回事？”霍竞霆皱起了眉头。
“我看到她故意不给小少爷盖被子，故意想让小少爷冻感冒！”
“我没有！我只是没注意！我不是故意的！”小玉辩解道。
“你还敢狡辩！我全都看见了！”方姨恶狠狠地瞪着她，痛心疾首，“我这么信任你！我把你招进霍府做事！我把照顾小少爷这么重要的活计派给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小玉紧紧咬着牙没有吭声。
“是这样吗？”霍竞霆目光严厉。
“霍总，我有监控视频。”方姨补充道，“之前就有好几个人跟我反应过她的问题，我不相信，不想冤枉她，就偷偷在小少爷的活动室装了一个监控。”
小玉的脸白了。
证据确凿，她已无法狡辩。
她冷笑了一声从地上起来，仿佛豁出去般高声叫道：“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讨厌他，就是恶心他！我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这个小崽子立马死了！”
方姨骇然。
这已经没必要再多问了，也没有必要再去查看什么监控视频。
“来人。”霍竞霆冷声吩咐，“把她带下去，按第一律法处理。”
第一律法即《Bate行为限制与即时处置法案》，如果有任何Beta对高等级的未成年Alpha或Omega造成伤害，受害者家属有权越过审判直接动用私刑。
几个黑衣保镖听到命令立马上前制住小玉，小玉这时候才终于害怕了起来，奋力挣扎。可她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孩，张开小小的臂膀护在了小玉身前：“不要！不要抓她！”
他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听到了小玉刚刚说的话，可是却依然挡在了小玉面前。
霍竞霆没有理会霍承奕，挥了挥手命令道：“把这个女佣拖出去。”
小玉吓得发抖。小时候奶奶给她讲过一些恐怖故事，说以前有些上流社会的坏小孩会故意污蔑Beta小孩伤害自己，然后按第一律法把他们带回家折磨取乐，把他们折磨得伤痕累累。那些Beta有些落下终身残疾，有些因为没钱医治就那么死了。
但那是好几十年前了，她没想到时至今日第一律法竟然仍未被废止——她会死在霍家地牢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小玉哭叫道。
可那些保镖毫无怜悯，上前像拎小鸡般拎起她就要拖出门去。霍承奕小跑着上前阻拦，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小少爷，小心点啊！”方姨赶紧上前。
霍承奕挣开她追向小玉：“不要！不要啊！妈妈——”
他脱口而出的这两个字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孩子竟然在心里把照顾自己的Beta女佣当作妈妈。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小玉一边照顾他一边又恨着他，只是他从小得到的温暖太少了，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大房子里，带着恨意的拥抱毕竟也还是拥抱，是温暖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