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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忆旧尘 这兄弟俩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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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持昀觉得诡谲,自己的最痛的人,居然深爱着自己。
他有点无法相信,但又用舌尖顶了顶腮,莫名一阵爽快。像是抓住了什么无人知晓的把柄。
如果当初在浮云派,俞疏沅肯对他有一点好脸色,他们都不至于如此。
不过想来,俞疏沅也当真是狠心,居然说他死了,还给他烧纸钱?
就算不死也得折寿了!
谢持昀神游天外,没意识到自己这样盯了俞疏沅许久。
俞疏沅冷眼看来,“看够没有?”
谢持昀吓了一跳,翻过身去,“谁在看你。”
俞疏沅冷得生霜的声音自后方传来,“若是再盯着我的脸想俞疏澈,你别怪我不顾同门情谊。”
谢持昀一愣,他方才还真没在想疏澈。
但……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想疏澈?
谢持昀一下心跳得厉害。
不是不爱,又不是爱,那难道是……
谢持昀脸腾一下红了,觉得自己真是被雨淋得不清醒,想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又全是俞疏沅身上的味道,一下面红耳赤。
三更天,二人才要入睡。
俞疏沅不肯谢持昀在自己这过夜,一个劲儿要轰他走,跟个贞洁烈夫似的,说什么都不肯。
谢持昀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三更半夜的,就算他有腾云驾雾之术,也架不住黑漆漆的天啊,“昨晚不也是这么过的吗?”
俞疏沅毫不留情,那不是他晕过去了么,“是你趁人之危。”
瞧这话说得,谢持昀真想现在一掌给他打晕,“我又不碍着你!”
“没得商量。”
“我睡地下,不吵人。”
“不行。”
“门口总行吧?咱俩不在一个屋!”
“不行。”
“我去隔壁……”
“不行。”
谢持昀被他气得牙痒痒,就俞疏沅这样的人,和善解人意的疏澈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居然还痴想俞疏沅若在浮云派对他好二人关系不会像现在这么僵,俞疏沅这驴似的的脾气,你给他十个好脸色他都不会给你好脸!
他被气笑了,“你一直逼我走干什么?该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俞疏沅一怔。
谢持昀看出他神色动摇,也哑了半晌,眨了眨眼。
呵!
居然真是如此?
还没等谢持昀回过味来,俞疏沅忽然叹了气,一下打断了他的思路。
“非要我把难听话说出来?”
俞疏沅转过身去,“你太招人耳目。”
谢持昀下意识反驳,“我哪里……”
他确实招人耳目。
先不说此行做了些什么,就他这一身价值不菲的绸缎,一张英俊张扬的好颜,就够扎眼。
俞疏沅没再多说什么,想来也是真的乏极,扔了床薄被给他,“要睡睡地上。”
说罢,他将同样轻薄的被一拢,翻身睡去了。
谢持昀道了句“莫名其妙”,把薄被扔回他身上,吹了灯,也躺下睡了。
他盯着头顶黑魆魆的木板,四周岑寂得吓人,树叶扑簌簌地抖,偶有一两滴雨水坠下,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好像还有白蚁在啃食木屑。
谢持昀无法想象俞疏沅就是怎么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
良久,他呢喃似的问:“疏澈他这么多年……真的没和你联络过?”
床上窸窣一阵,俞疏沅翻过了身,“并无。”
“他不是最与你要好么?怎么会不通知你?莫不是他遭了什么不测?”
此话说出来,谢持昀自己都觉得荒谬。
当年浮云派大乱疏澈不在派内,正在去北山寻觅修炼用的雪莲的路上,他刚到那,浮云派就突然生变,被困在雪山中出不来。
就算浮云派所有人都没逃出去,他也当是唯一存活的人。
俞疏沅似乎是吸了极大一口气,才压住心底的疲惫,虚浮的声音从上边儿下来,“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与我关系好?”
谢持昀下意识道:“你是他兄长,他最是黏你。”
俞疏沅静了静,又翻过了身,“他黏着的人多了去了,不也黏你么。”
谢持昀哑口无言。
疏澈的确会给人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疏澈与俞疏沅是完完全全的两个极端,感觉就像是一个人被劈成了两半。
他脸上从来不缺笑,人缘极好,宛如一朵现世的解语花,与任何人都是和和气气的。便是碰上顽固的老前辈,也能将人哄得五迷三道,不着西东。
与谢持昀也是这般。
在那意乱情迷的一夜之前,谢持昀全然不知疏澈对他也有着那样的情感,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单相思。
可到最后,他也没问到疏澈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一夜醒来,身侧空空。
他寻疏澈这事快成了心结。
谢持昀闭上眼,后背紧贴着地,丝丝凉意透人心脾,冻得他不知自己躺在何处。
医馆里放着的上百种药草的香不断钻入鼻子,恍惚间,好似自己患了沉疴痼疾。
一如数年前,他被人摁在石床上诊治,药味熏鼻。
“好疼……”鲜血从大腿处汩汩涌出,谢持昀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好想就这样将腿斩了去。
“再忍忍。”摁他的人说。
谢持昀咬牙撑着,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下来。他强撑着掀开眼皮,见到那张心动神驰的脸。
救治他的人神情专注,下药扎针,行云流水,不过面上可没那么冷静,脸色发白。
谢持昀看着他,在浮云派,认不出他才怪呢。
不过这时候谢持昀还没有能分辨出兄弟二人的本事,虚弱地问:“你是俞疏……”
行医的人顿了下,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谢持昀话卡在喉口,呆呆的和他四目相识。
医者见他不吭声,马上调整过来状态,毫不留情地将药摁在伤口处。浓稠的药汁顿时从伤口处溢出,带着黑红的血渍。
谢持昀疼得哀嚎:“你是哥哥还是弟弟?手劲儿也忒大!轻点轻点……”
那人无甚表情地瞥他一眼,又似调皮地歪头冲他眨眨眼,“你觉得我是谁?”
“肯定是疏澈,俞疏沅那驴脾气才不会好心救我——嗷嗷嗷!”
他一下使了狠劲,恨不得把纱布塞进他伤口里,声音凉飕飕的,“猜得真准。”
他漫不经心、三下五除二给谢持昀包扎好了伤口。一切完毕,收完东西,又冲他交代:“我出去给你找点水喝,一会儿回来,要记得给我开门。”
谢持昀疼得眼前发昏,已经瞧不清他的模样,觉得他真是冷面无情,“我这样怎么给你开门?”
“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他如一缕风似的飘走了。
花风斗转,轻柔地在空中打转,将那一丝血腥味给卷了去,轻弄着药草香,又扑了过来,从谢持昀脸上抚过。
他缓慢地睁开了眼。
“咚、咚、咚。”
三声轻敲。
谢持昀从地上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离——他回来了?
他往门口走去。风从木门的罅隙中钻入,如哀似怨,擦过他的耳畔,一阵腥冷。
谢持昀开了门。
门半掩的时候,他见到一抹惹眼的红。门彻底敞开,他看向面前的人,霎时僵在原地。
面前人积石如玉,列松如翠,乘着数年前的那缕虚无缥缈的风款款立于跟前,像是来赴前世的约。
梧桐清霜,屋梁月冷,魂若相窥。
故人来归。
谢持昀蓦然惊醒,“俞疏……”
一柄药锄自后向前旋飞过来,绕过谢持昀,径直劈了面前人的半边脑袋。
“噗呲——”鲜血霎溅。
谢持昀站在他面前,被温热的血泼了满脸,他一惊,回过神的时候,眼前人已往后倒去。
谢持昀瞳孔猛缩,刚要上前去扶他,就感到身后一股凉气逼来。
那人还要再击第二次!
他快速掌心运力,先发制人,向身后击去!
气拳冲出的那刹那,谢持昀脑袋嗡嗡作响,蓦然意识到身后的人是谁。
可一拳已经击出,来不及收回。
气拳呼啸而出,俞疏沅蓦地抬臂一挡,气浪在那细弱手臂上猛地炸开!
“砰!”
俞疏沅没能撑住谢持昀强大的功力,往后滑去,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差点摔倒在地。
谢持昀倏然收了手,“俞疏沅!你怎么……”
不对!
他扭头看向那人,哪是什么俞疏沅,分明是幻化出的妖怪!
俞疏沅闷闷咳了几声,呕出一摊血来,漫不经心地拭去,抬眼看他,眼神如霜。
“我说过,再把我当了别人,别怪我手下无情。”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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