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梦境 乌云覆 ...
-
乌云覆月，烛火晃动，雷声在远方沉闷地撼动天际。
“不要不要，别这样，我求求你，求求你……”
手脚麻木瘫软，身体已经完全不跟随意识的掌控，只有来自身体深处巨大的无力感与撕心裂肺的痛苦无穷无尽地叫嚣着，快要将人逼疯。
应青舟听见自己不断地重复着这些话，声音都已哭到嘶哑，但无人理会。
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痛苦？好难受，有没有人救救我？快救救我！
应青舟紧闭着双眼，真实的意识让他从可怕的恶梦中逃脱，可是他醒不过来，那噩梦一直控摄着他的思绪，紧攥着不让他离开。
噩梦里满是绝望，应青舟从来没感受过如此强烈，仿若下一刻便要死亡的情绪。他坚持不住，想迅速醒来，躺在榻上的躯体不安地动着，汗水已将鬓角和胸口衣衫打湿，可眼皮像被灌了铅，无论怎样挣扎都逃脱不了。
这时，梦里的视线内多了一个人的身影，很熟悉，应青舟一眼便知道那是谁，可在梦里，应青舟对那人全无一贯的依赖，只有无止尽的颤栗和迫不及待的远离。
那人冰凉不容反抗的手指狠狠地捏住应青舟的下颚，将他的脸抬起来，瓷碗碰撞上牙齿，碗里让人想呕吐的药被灌进喉咙。
我不喝……我不要喝，不要不要……
“我不喝！”伴随着这一声叫喊，应青舟陡然惊醒，看到床顶的帷幔，心跳剧烈得快呼吸不畅。
小星在外屋听见应青舟的声音，急忙端着一盏油灯进来，见到应青舟痛苦的脸色以及一身的汗，一边替他擦拭着汗水，一边急忙问道：“公子，这是怎的？莫不是梦魇了？”
应青舟还反应不过来，听到小星的声音，呆滞地转头看着他，分辨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醒过来了，然后在小星的搀扶下坐直身子。
“帮我倒杯水吧。”应青舟脸色苍白地吩咐。
小星忙给他端来，应青舟直接一饮而尽。
“公子这是梦见什么了？”小星担忧地问。
想到梦中的那道身影，应青舟摇摇头，不愿多聊，道：“睁眼就忘了。”
小星给他取来新的睡袍，边换边道：“公子今晚从宫里回来之后便总是走神，现下还做了恶梦，在宫里是遇到何事了叫公子如此紧张？”
应青舟脑海里闪过萧聿初虚弱孤独地站在门边的模样，心口一抽。
他揉了揉心口，疲惫道：“左不过是宫里的那些事，你去歇着吧，我没事。”
“真的？”小星不信道。
应青舟扯出一道勉强的笑容，点点头。
小星虽然不放心，但还是离开了。
只是在小星马上要推开门时，应青舟突然出声问：“小星，你知道九皇子吗？”
小星推门的手一顿，只是一瞬，转身又自然地回道：“知道的，九皇子和公子在同一个书院，有幸见过。”
“在我没失忆之前，与他有交情吗？”应青舟接着问。
其实应青舟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点没来由，失忆的只有他一个，如果真的有交情，他们不会连招呼都打得那么陌生。但应青舟心里不舒服，特别是今晚，他第一次如此如此地共情一个人的疼痛，他和萧聿初真的不认识吗？
他只能从小星这里找答案。
可是小星仔细回忆了一番后，只道：“交情……算不上吧，公子和九皇子在书院里不怎么碰见。”
得到小星的说法，应青舟的不舒服没有被缓解，心里反而更空落落的。
“知道了。”应青舟躺下盖上被子，“你出去吧。”
小星看着应青舟的背影，垂了垂眸，退出寝屋，关上了门。
屋内的应青舟满脑思绪地睁眼到了天明。
第二日，他无精打采地来到学堂，魏钦见他一脸失魂落魄，调侃道：“这是哪家仙女姐姐把你的魂都勾走了？”
应青舟没精神和他打趣，魏钦自娱自乐地开了会儿玩笑，想起什么，凑到应青舟跟前，悄悄问道：“听说昨夜宫里发生了什么？”
应青舟抬了抬眼皮，道：“你们这么快就都知晓了？”
“那可不。” 魏钦见应青舟总算理自己，立马来劲，道：“九皇子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家宴了，人人都在猜测他这次参加家宴的目的，不过无论他目的如何，显然是成功了的。”
“目的？成功什么了？”应青舟不解地问。
“宫里今早派人给他送药了啊，还遣了几个宫女太监出宫服侍，虽然皇上还是没下旨准他回宫住，但态度明显松和了。”魏钦感慨道，“该说不说，果然还得是皇室血脉，皇上就算再不喜，也不会让自己儿子过得多惨，九皇子那等事要是放在普通人家，那咋整？”
听见有人照顾，应青舟的心情无端地轻松了些，紧接着思索起魏钦的话——
皇上身体不再硬朗，现下六皇子与太子早已撕破脸皮，其余的皇子们也都站好了队，想博出前程，整个皇宫整个朝堂都在明争暗斗。
九皇子萧聿初必然清楚凭他这招人嫌的身世和兄不亲弟不近的人缘，在这最后关头再不找个庇护，必然讨不得一点好。可他一无势力二无宠爱，不管是向太子还是六皇子示好，都没人想要他，待新皇登基，将他遣到最偏远贫瘠的封地，就是他这一生的结局。
所以他必须要出现在皇上的视线内。
关于萧聿初的那些风言风语，致使他与皇位彻底无缘，这不算好事，但也不算坏事。皇上如今正是疑心最重的时候，不管是太子还是六皇子，都没办法得到皇上彻底的信任与关爱，但萧聿初不同，他自幼不受宠，任何待遇皆是最差，就连侍疾都未获封赏，若他在各个皇子争得激烈时，与他们保持距离，表现出对皇上更多的关心，皇上指不定会多看他两眼，若再生出些愧疚之情，给他本该有的皇子封地那就是最好的。
昨夜应青舟还以为皇上是真的厌恶，才惩罚了萧聿初无召入宫的行为，但今早皇上遣人又是伺候又是送药，显然也是接受了萧聿初昨夜言语上的心意。
“跟咱同窗的这位九皇子，还是不能小瞧了他，这种不怕受虐的心态，不是人人都有的。”魏钦看了眼萧聿初平常上课的方向，对应青舟道。
“自保罢了。”应青舟说。
“什么？”魏钦没听清。
应青舟道：“若九皇子有强大的母族，受宠的母妃以及皇上的关爱，谁又愿意走这样的路，他怕是也不想的。”
魏钦“啧”了一声，歪着头看应青舟，“你小子，尽管失忆记不得九皇子了，但还是像以前一样总是设身处地为他说话。”
“我吗？”
魏钦点点头，道：“是啊，以前我若是说九皇子什么话，你也会像刚刚那样偏向他说话，仿佛很了解他。”
应青舟问：“你不是说我和他不熟吗？”
“是不熟啊，但你性子就这样，见不得过得艰难的人，总喜欢帮一把。哎，但你别和他走得太近，免得让人误会，他是皇子，大家也就敢背地里议论议论，若真有普通男子和他来往亲密些，唾沫星子都得把那人家的门槛淹没。”
应青舟没接这话，当下民风保守，历朝历代有这癖好的人确实都没什么好下场，他不敢说自己其实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男子喜欢女子，女子喜欢男子？这话若是说出来，怕是什么都还没发生，他就要和九皇子齐名了。
后面几日应青舟过得都不是很有精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梦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