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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兵变 叛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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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兵见状,将手中寒刃尽数扔下。青砖地上倒地的将士,双目圆睁至死犹望殿宇方向。
用命赌的富贵荣华,权势地位,真的值得吗。
林太尉将王显为首的叛军押解,而后领兵列阵踏血行至宫斗道。步步登临,直逼禁中大殿。
一夜风起萧墙,山河暮色倾颓,逼宫大势,终成定局。
养心殿外甬道上的火光骤显,数名甲胄兵士直压院中。温家所带侍卫,不从者皆尽数封喉,懦弱之辈被俘反手绞至。
一小段重铁甲胄碰撞之声伴随稳步压近,为首的两个士兵忽地撞开养心殿的大门。
殿内的众人皆看见分外两列的兵卫,还有站在门槛青砖之上的吴王。他手捧着一道素黄卷轴:“圣上密诏在此,清君侧、除妖道。凡附逆者,就地格杀。”
温霖渊咬牙切齿之状,满脸愤慨。他骄傲自负,原以为的稳操胜券,如今窘迫之境那里如他所愿。
他抄起腰间弯刀将一旁瑟瑟的太子反扣直抵脖颈:“太子殿下如今在我手中,若想保住他的命,便放我父子二人离去!”
他挟持太子,将他当作可谈判的人质。可太子是吴王的竞争对手,让他做人质实在不是明智选择。
吴王可巴不得赶紧太子去死!
可温霖渊没有选择,圣上有张煜护着,外头吴王的兵戎禁卫早已将王显等人屠尽。
他们手中的筹码,只剩太子宁华桉,他不赌也是死路一条。
温丞相恍然,一切原都是为他设好的局。
“是...局?”他回过头,看着榻上的圣上:“圣上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他忽然想问圣上如何布的局,他想输的心服口服。一旁的长子仍在做那困兽之斗,若是太子在宫变之中丧生。
对于吴王那可是更加名正言顺的继位方式,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温霖渊的臂膀。
“好了霖渊,终究是我们输了。你看外头哪里还有我们的人,即便我们出去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里还有我们能待的地方?”温丞相心如死灰,绝望的言语却激怒了温霖渊。
“父亲凭什么!我饱读诗书二十载,为官政绩不逊色任何氏族子弟丝毫,如今却要我认命。我多年苦心经营,现在尽数覆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温霖渊的一把甩开父亲的掣肘,挥动幅度之大生生给太子的颈项划开一丝裂口。
依照这温霖渊疯魔的程度,保不齐何时一个激愤,就会失手杀了太子。
至于吴王?他这位大哥的死,还是有些介怀。他胜券在握,不需要所谓的兄死弟继的机会,他也能成为储君。
若是能保全他的性命,也更显得他仁慈。登基后威望地位都会更胜一筹,可名声却是最难维护的。
吴王有意保下太子,东暖阁的张煜隔着珠帘望见吴王右手的手势,他竖起两指示意其向右引,而后上挑,最后将拳头握紧收拢几番。
张煜大致明白他的意思,又他方位对其吸引分散注意,吴王正侧对他围捕。
“温大公子,你不甘心也是你自个儿作,太贪心导致的。你若安安稳稳在刑部做工,你温家老老实实不将手伸太长。温家还是丞相,而你在温丞相的荫蔽之下,未来的高官厚禄会少吗?”
张煜将手中长刃指向温霖渊,又小步挪了几回,尽量缩短着他们的距离。
“贪心?我为何不能有贪念,我亦不是神佛,怎会无贪嗔痴?”
温霖渊瞠目咂舌,像是无望后的癫狂,一直喧嚣着发泄心中的愤恨。
殿内之人无比蹙眉冷眼,他发着疯病,短刃仍死死地架在太子之上。
而被他扣住的太子,一直不敢乱动只由地肆意妄为。他紧闭着双眼因一丝光亮而睁开,忽地发现前方一处隐隐约约的身影,似有一道利刃的光芒掠过。
身后之人一声惊呼,一道箭簇惊羽般擦过太子之上,直穿至温霖渊的肩胛骨。一道鲜红喷涌而出,温热洒在太子脸庞之上。箭尾白羽抚过太子肩颈,温霖渊吃痛得捂住右肩,短刀从他手中脱落。
太子被吓得连滚带爬往外跑着,张煜早已欺身上前用剑刃紧挨温霖渊的头颅之下,剑尖不偏不倚直指温霖渊咽喉下方半寸处。“温大公子,你左肩已废,不必再做困兽之斗。”
一道阴翳遮蔽住温霖渊周身的光影,太抬起头落于眼中的是周身骑装的宁华姝。骑装剪裁得体,她手里端着那具短弩,弩臂上沾了点血,她伸手将温霖渊肩头的弩箭直接拔了出来,箭头还带着血槽。温霖渊吃疼地闷哼,面目狰狞地嫉恨眼前的女子。
她将箭头的血在温霖渊的袖口处蹭了蹭,露出箭头的锻造印记。随手举到温丞相眼前:“温相,可还认得此物?”
温丞相瞳孔微眯,他自然认得。那锻造印记乃是岭南军器监独有的双环扣,旁处姿势仿造不得。
宁华姝见温丞相不说话,又拿起了她端着的弩机:“温相可是忘了,不若再看看这个,再记不清本宫帮你好好回忆一番。”
弩机的机括处,铸着一行小字“岭督府三年春制·甲字柒拾贰”。
“此乃岭南都督府三年前入库的军械。昭仁太子在当地遇刺之时,从刺客身上起获的弩箭,机括印记与此一般无二。温相,你说巧不巧?”
宁华姝好整以暇地说着,手中的弩机一直明晃晃地握在她的手中。
“温丞相还不愿承认吗,少这一桩罪并不会给温家减刑。”
殿内喧闹早就消失一散,温霖渊被张煜看管着。太子跑到殿外被吴王看顾,温丞相身后空无一人。
他看着周遭的闹剧,平静思索后自嘲地笑笑:“公主...好手段。”
他缓缓抬起头,养心殿外一点厮杀声也无,他的增援与那条走狗王显都没了去向。再蠢也猜出,这是全被解决了。
天色都由黑隐隐有了亮度,他抬眼看向龙榻方向:“是,昭仁太子是我动得手。他聪明有手段,等他在朝堂多待几年。只怕早就没有温家的位置了,眼前的一切你们也清楚,都是老臣安排的。我自问算无遗策...”
但他算漏了,他轻敌,小瞧这些毛头小子。认为圣上为了国家稳定会继续舍弃这些黄口小儿,就像当初舍弃昭仁一样。
“可没想到,圣上肯拿自己的命做诱饵。”
而宁华姝也早不像小时候唯唯诺诺,躲躲藏藏地不问世事。
温丞相释然地闭上双眼,吴王在殿外大手一挥:“来人!将将温允恕并其家眷,押入天牢。明日辰时,吾要亲审。”
他被人架着拖下去的那一刻,他一直癫狂般地笑着。笑声在殿内一直回荡着,张煜听得只想上前抽他一巴掌。
圣上靠在榻上,张煜领着人在外头为吴王换防,重新部署着皇宫的布防。在外守候的林太尉带着京营救驾也被圣上得知,传了他进殿谢恩。
榻边的云纹旧了,是昔年褪了色,他向来节俭,不铺张浪费。日日都看的料子,现下看来还是会变的。
半生的交情,自幼时的情分,听闻他病了终会是那第一个递折子问安的臣子。莫说自己的亲兄弟梁王都做不到这份上,这么多年温家敛财,把持的资源,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来,是他将允恕的野心喂饱了,一味的纵容终是害了他。
林太尉没有他的油腔滑调,却是实打实的忠仆,让他继续辅佐宁华松他也安心。
“董兴,传旨吧。废太子为魏王,赐封地延安。吴王宁华松继位,朕退位称太上皇。朕搬去宁寿宫静养,其余的等松儿自己安排吧。”
董内侍手一抖,他的归处又是哪呢。自从接受了温家的示好,在旁人眼中他就是个乱臣贼子。圣上没有安排他的去处,将他交给新帝只怕骨头渣都不剩了。拼着这几十年的忠诚,怎么都要向圣上谋条活路。
砰地一声,他直直跪在榻前:“圣上,求您救救老奴,让老奴伺候您颐养天年。”
圣上瞧着他的模样,难免动了恻隐之心。跟了半辈子的老仆,到底是用惯了,换了旁人也伺候不好。
“行,那你跟朕一同去宁寿宫吧。”其实董兴不开口,他也想好了放他出宫,内侍没有孩子,他自个儿养了个侄子让温家有了可乘之机。
圣上看着挂在房中的字画,上头写着“河清海晏不难睹,人情物理须推寻。”
表面的粉饰太平谁都能装出来,可这人心患难却最是难找。而他卧床之际,能为他排忧解难的却是宁华姝。
他不喜女子掌权,因怕他效仿前朝引得动荡。他觉得女子就要成为男子的附庸,这样的规则他遵守了百年。
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认,有用之人不应因她的性别而被束缚。
“董兴,再拟一道旨意。公主宁华姝,护驾有功。封万户侯,赐封号,晏。”
晏字寓意,天清日晏,慧心通透,处变不惊。智稳而有底气,不急不躁,自有章法。
而张煜还是年纪轻了些,太高的位置恐把持不住。又是吴王的人,该有他登基后亲自封赏,方能笼络朝臣。
等旨意传达至整个皇城时,宁华姝正呆呆地坐在廊下看着宫人用着无数木桶冲洗着青砖路。
地上的鲜红被澄澈的水冲撒,血色由浓转淡落入了下水口。
头顶的天已变得明亮,下过雨后的空气带着湿润凝结在琉璃瓦之上,一点一滴地落下,砸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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