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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小吏 董内侍的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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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内侍的消息传进温家时,温丞相正于温家书房看着河工的账册。
如今的大虞,已有六成官员握在他的手里,底下的人若是有异心,他动动嘴皮子就能叫太子那个软蛋给他替了。
他原想着皇室那帮姓宁的,原都是有些骨气的,没想到出了宁华桉这个窝囊废,他让宁华桉往东,哪里敢往西。
眼前的一切轻而易举得不像话,他这多疑的性子免不得多想一些。
送信的人从角门进来,将纸条放于书案之上就瞧摸地走了。未免被人寻到把柄,他们基本上是董内侍单方面的传送书信。
温家这边倒是一点没回应,温丞相拿起只是扫了一眼,面色一沉。随即就将那纸条凑到烛焰之上,烧成灰烬。
他的长子温霖渊看着那正因燃烧发黑卷曲的纸灰,落于一旁后不由得开口问:“父亲,可是宫里头出什么事了?”
“董兴那边传信来说,圣上给吴王的那道秘旨上头写了日后国有大敌,可依诏入继。”温相的脸因着烛焰被称得忽明忽暗。
只要吴王拿着这个密诏,即便安排了他就藩,只要他羽翼丰满。他随时都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头,进宫登基。
遗诏在,他就是正统登基。遗诏不在,就算他有心那也是谋反。
温霖渊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拧眉,若这道旨意是真,想必圣上早存了换储的心思。
他也不甘心,温家冒了多少险推上的储君,如今要被吴王抢了去。
更别提那个烧冷灶的花孔雀,日后吴王登基,张煜在他跟前得了脸,少不得怎么炫耀人。
“父亲,那便让这道旨意消失。让青云子加大药量,最好别让圣上清醒得太久。只要圣上和吴王都不在了,那道密诏就是废纸。”
温霖渊说完行了个礼,转身退至了夜色里。
温丞相将烧完的灰倒进痰盂,“宁尚思啊宁尚思啊,你好好做这个皇帝不就成了,非要打破这和平作甚。”
大虞历经三代,仍受制于氏族门阀。表面的虚假和平早就有了裂缝,没有一个皇帝愿意见着大权旁落。
是以到宁华桉登基,温家权势只怕会更甚。
养虎落下的隐患,只看今朝能否瓦解。
次日清晨,青云子拿着新制成的丹药进了养心殿,与不同的是,丹药的色泽看起了比平日更加深,刺鼻药味也更加浓厚,连带着金箔裹得也更胜一筹。
“圣上,此药乃贫道新炼制而成,药力比往日更足,至多五日,便能药到病除,保圣上龙体康健。”青云子手持浮尘启禀道。
靠在枕边的圣上看着那粒丸药,这哪是什么灵丹妙药,只怕是自个儿的催命符。
他看了一眼立在床尾的董内侍,董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而后再看拿着丸药的青云子,青云子正低头摆弄着药碗,指缝里还残留着一星半点没洗净的药粉。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锦匣,将药送到嘴边,忽而停了一瞬。
眼见着跟前的青云子紧盯着自己服药的动作,圣上缓缓吸了口气,将丹药塞入口中,闭上眼。
药内的苦涩未及心里头苦,明知是慢性毒药也要服用,身为大虞朝的天子也是如此憋屈。
他忽而想起宁华樾,是否也是如此。明明是太子,却被暗害至身体有疾。看着自己父皇对他的冷眼,兄弟们乘机大放异彩。心气的日渐消磨,人就如同行尸走肉,心中郁郁。
原来他也是害死昭仁太子的凶手之一,加倍药量的丸药有致幻效果。闭上眼的梦境总会见着咽了气的宁华樾,哭着喊着父皇为何不能多帮帮他。
圣上如鬼魅般挣扎着要醒来,却眼皮沉重的睁不开。可外头的身体却动弹不得,嘴里一直呢喃着:“樾儿,樾儿。”
董内侍当然知道这是在呼喊昭仁太子,他赶忙想去寻太医却被青云子摁下,使了个眼色。
这是想让他安分的意思,寻了太医一瞧这样烈性的丹药,铁定会被看出来。
董内侍也不好直接拒绝他,他现如今明面上还是和青云子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祈祷圣上能撑过此劫。
过了半个小时辰后,圣上才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眼白处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红血丝,他盯着帐顶愣神了好一阵。
董兴眼瞧着他面颊泛起奇怪的红绯,这药力不知道圣上的龙体能撑几回。
“朕现如今觉得精神抖擞,青云子往后的丹药,你就差人送过来即可不必亲自跑一趟。”
这话听着虔诚,实则是为了躲避后面的丹药,若是青云子每日都到跟下伺候服药,只怕他真的没几日活头了。
青云子本欲拒绝,但又不好真拂了圣上的意只好回道:“贫道定尽心炼制丹药,为圣上强健龙体,延绵寿数。”
圣上摆摆手示意他退下,青云子躬身行礼退下,行至门前就听到帘后传来:“传吴王入宫,朕有话同他说。”
青云子留了个心眼传信给了温家,温家那边收到消息时,温丞相正在看后院池子里那几片残荷。
现下虽是春日,但依旧是冷飕飕的。池面为结冰,荷叶看起来枯黄了无生机。
在温相心里头,圣上和这残荷没有区别。
报信的人在他身后传了几句,就默默退下。温丞相没有回头,看着水面出神,好一会他才挑挑眉。
“王显那边的人换好了?”温丞相开口问道。
“已经换了一轮了,宫门值守的人里有一半是他的人”
温丞相慢慢转过身,走回屋里,对跟上来的温霖渊说了一句:“那就让吴王和圣上一起死在宫里头。”
那边的吴王入宫后几日都未曾出来过。
第一日,养心殿的珠帘从早到晚都是垂着,偶有几个内侍进去端茶倒水,珠帘的间隙里能瞧见吴王坐在榻边圆登上的侧影。吴王在这待上便是一整日,直至宫门落了钥,圣上索性让他在偏殿歇下了。
吴王的随从在宫门外等了四个时辰,才得到消息说主子今天住在宫里头了。
温家派的小厮也在宫门口等着,就想看着吴王何时出宫,不想扑了个空。
小厮天黑透了才回到丞相府,温霖渊听到吴王直接在宫里头歇了的消息连连在书房了来回走了三圈。
温丞相比他镇定,坐在灯下翻一本旧折子:“好了,在这一直转也不是个事,要不你歇会。”
“他如今在圣上跟前,圣上要是出什么事,我们哪里来得及。”温霖渊喝了口茶水,才勉强自己平静下来。
眼瞧着温丞相似乎稳得很,其实手头上的折子翻半天都没到下一页。
若是没有那道密诏,他们父子俩也不至于这么背动。
“眼下我们只能继续等,只要没传出换储的旨意,太子依旧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第二日,圣上仍旧未让吴王出宫。养心殿内比昨日还更安静些,圣上清醒的时候并不多,可他就是让吴王单独在跟前侍候着,就连董内侍也是在廊下候着,里头没通传他也不在御前。
内侍们送进去的茶也就换了两道,这样的消息可不仅温家能知晓。
全京城的官员都在看着圣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太子监国,可在跟前伺候的却是应该就藩的吴王殿下。
这也不免得温家会急得如油锅上的蚂蚁,连连派人去问董兴养心殿的情况如何。
董兴那边回的也只有寥寥一点消息:圣上留三殿下说话,不让人在御前跟着。
什么样的话值得说两日,养心殿的消息闭塞,进去里头换茶的内侍只要进去之后,圣上和吴王就止住了话头。
廊下本就离榻前有些距离,正在病中的圣上说话又不如往日那般声如龙钟,外头的人只能听到些许音调,却听得不是很明白。
温霖渊把这话说给父亲听的时候,温丞相当天午后就让账房开了三张银票,让人送到王勇府上。
王勇收了银票,心下了然只回了一句:“明日夜里换防的人我亲自带,不会有差池。”
第三日清晨,温霖渊用着太子的由头进宫了一趟,在宣室殿内见完太子就绕到值房外跟董内侍打了个照面。
董内侍开门的时候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喝完的茶,看到温霖渊站在廊下,让他瞧摸进了门,关门之时他还左右看看周遭有没有其他宫女太监在一旁,好在现如今是当值时间,门房这处人少得很,没看着有什么人。
温霖渊见董兴将门掩好后问道:“什么时候?”
“快了,他近日都醒不了几个时辰了。”说完,董内侍把茶碗端到嘴边悠闲地喝了一口。
温霖渊听后也放下心,没多说就匆匆离去。宫里头人多眼杂的,要不是不安心,他哪敢冒这险亲自进宫里头来问。
只是那日傍晚,董内侍从养心殿内出来时的脚步比往常快了许多,他穿过甬道时迎面遇到个太医院的小吏。董内侍抬眼瞧见了他,甚是眼熟,董兴瞪大双眼几欲开口之时,那小吏摇摇头,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噤声。
董兴微不可查地点点了头,当作没见着似的继续加快离去。只是离去之时露出的那截帕子角被风扬起,上面沾着一星褐色的药渍,还没干透。
小吏进了养心殿,只是通传一声照例给养心殿内请脉就旁若无人地进了去。这些时日也有太医进殿,但都比今日快些便离去。说是圣上烦得很,不想身边跟着这些个庸医。
而今个小吏出来时,身形也比往日稍显有些变化,但当值的宫人们却未察觉出有什么异常。
不出意外,这本下周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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