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314、审判 你早知道这

　　是夜，北境驻地。
　　冷风吹卷着浓郁的血腥气息，从驻地的每一处角落扫荡而过。

　　满目狼藉的战场中央，御魔军及驻地守兵正忙着清扫战场，人群熙熙攘攘，各自商讨着什么。
　　驻地最外围，塌坯的一间大帐旁，摄提格的尸身被静静安置在了一处角落。

　　“……四处都搜寻过了，没有发现其他任何踪迹！”孙隆往返于搬运尸体与外出搜查的队伍之间，最后穿梭人群走来道：“陛下他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这不可能！”少辛道：“现场没有魔的踪迹，即便是刚刚，魔躯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身体，也绝不可能做到在这么短时间内将人带走，并且连一丝多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方才，就在沈行约被魔躯控制，已经陷入癫狂暴走时，少辛上一秒还被对方死死扼住咽喉，严重的消耗过后被魔气压制毫无还手之力，然而一瞬的昏厥过后，当少辛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在数丈之外。而沈行约所在的位置空了出来，他与凌钺二人竟如同人间蒸发般，凭空消失了。

　　更为诡异的是，在场所有人的记忆都出现了短暂的断档。
　　无人知晓这两人是何时离开的，更没人知道，在这期间，现场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反应过来，昳和少辛连忙派出人去附近搜寻，结果却没有这两人的任何消息。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李肃一瘸一拐，从角落的暗影中走来，朝众人摆了摆手。
　　“不必找了，”景望化身魔影，落地道：“你们要找的燕王陛下，他现在处境很安全。至于你们……眼下该考虑的是如何防范魔族随时可能发起的入侵，直到他回来……”

　　说话间，又一道魔影唰然落地。
　　青羽化形而来，看了眼众人，道：“尊主有令，原定计划照旧，所有魔禽坚守此地照旧履行监查之责，不得擅自离开。”

　　与此同时，龙族神境中。
　　沈行约怔怔看着大殿上超级想的龙族神者，短短一瞬，脑海中闪过诸多往事。
　　“……你这么快就醒了。”
　　陈轩在殿前的长阶上缓缓踱步，从他身上收回目光，道：“感觉怎么样？”

　　沈行约：“……”

　　“你不必惧怕我。”
　　陈轩状似漫不经心，低头喃喃，更像在自说自话：“我想你此刻一定有许多问题想要问，让我来猜一猜……”

　　“你是轩辕。”
　　沈行约一开口，殿内立时响起空旷的回音。
　　他毫不留情打断了陈轩的猜测，以笃定的语气道：“也是那些魑人口中，所谓的‘造物主’，对吧？”

　　陈轩微微一顿，沉寂的面容上，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按照你们龙族的说法，是你，‘创造’了我。”
　　沈行约道：“关于我的身世，我是抱有很多疑问，但比起现在，赤州大地上所发生的，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只想知道，我的存在，以及黑无相、白无相的预言，甚至于今时今日巨魔复生，为祸人间所制造的桩桩惨案，这一切的一切，是否都在你的掌控之内……”

　　沈行约边说着，边朝前走来，对着长阶上的那抹人影道：
　　“这一切都是你的有意为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话音落下，沈行约身处的空间忽然被拉远。
　　陈轩偏过头，声音沉冷：
　　“你该端正你的态度，沈鐩。”

　　“我不是什么沈鐩！”沈行约逆着空间生长的方向，脚步朝着陈轩所在位置不断走去：“我有我自己的名字——”
　　沈行约飞步上前，就将跃上长阶的刹那，陈轩蓦地抬手，令他脚下所立的空间疯狂延展，两人的距离再度被延长。

　　沈行约在不断延展的空间内疾速飞奔，连续的几个爆冲后，整个人蓄力腾起，脱离了犹如传送带般的殿廊后身形一闪，挟着不可阻挡的冲势，轰然出现在陈轩面前。

　　“既然你早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阻止？！”
　　“你明明有能力办得到！”沈行约距离陈轩仅一步之遥，手中寒刃聚于无形，骤然间朝对面袭去：“你把我制造出来，自己却担当幕后推波助澜的角色，究竟是为了什么——？！”

　　寒流从两人身体间的缝隙蔓延而过。
　　沈行约蓄尽全力的一击，却在即将触及陈轩衣角时自动化解。
　　他进攻的动作被无限放慢。
　　在时间流速犹如定格的一瞬间，沈行约甚至没有看清陈轩的动作，便被猝然击中，整个人出现在半空，缓慢地划出一道弧度后又突然加速，一个掼摔，倒在殿阶前方的石板上。

　　“你以为你是谁？又是在和谁说话？”
　　陈轩走下长阶，来到沈行约面前，看着他挣扎爬起的样子：“你觉得自己很特殊吗？像你这样的魑人，我所准备的杂库里有成千上万个……你不过是那些备选品的数万分之一，偶然被选中罢了。

　　我可以随时、随地，随便找出一个来替代你，你的性命与我而言一文不值。所以，不要高估你在我这里的分量……”

　　沈行约强撑着想要起身，一膝触地，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压制，只能仰头看向对面，神情中混杂着隐忍的怒气。
　　“想要拿你的命，换我的命，你还不配。”
　　陈轩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却仿佛带着足有千钧的震慑与威压：“做好你该做的分内事，不要来挑战我的底线。”

　　沈行约牙关紧咬，想要突破那力量的压制，额前渐渐渗出薄汗。
　　他的膝盖与大殿地面摩擦，发出钝刀割肉般的闷响，可那力量仍旧无可撼动。

　　“……我想你还不知道，你的这具身躯力量经过优化，已重新调试过了，不会再出现问题。”
　　陈轩说着，目光落在沈行约身上。
　　在祂的注视下，沈行约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猛然带起，整个身体被控制住，动弹不得。

　　陈轩缠满布条的手像在检查某个机械零件般，依次查按过沈行约的头颈、背脊、腰侧，最后在他的手臂上握了握，道：“完成你未完成的任务……到那时，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自由。”

　　沈行约被陈轩身上所释放的无形巨力箍住，还有许多话想说，可对方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压制着他的力量被撤走之时，周遭景物飞速变化。
　　沈行约从龙族神境中坠落，等他恢复行动时，发现自己已经深处荒林之中。
　　下意识四下去看，周遭一片荒芜。
　　沈行约站定，调整呼吸并抬眼望去，天幕魔雾虬结，隐隐照出泛红的魔光。

　　同一时刻，龙族神境。
　　蜃楼中，布满屏风的长廊，隐现出龙纹的虚影。

　　陈轩闪入扇门前，轻叩了两下。
　　片刻后，扇门从两旁滑开，陈轩得到指示，入内跪在一尊神龛前，低声道：“龙族轩辕，前来领受责罚。”

　　「看起来，你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
　　苍龙之音萦绕在整个楼宇之中：「现在，给我一个解释，说吧。」

　　闻言陈轩微仰头颅，双目阖掩的瞬间，蜃楼内，楼阁殿宇的景象被打碎重组。
　　飞速的变幻中，应龙的神识化于无形，变为一段记忆再现：

　　已逝去的某段时光中，历经神劫，突破化境的陈轩被重新分派，负责看顾与赤州大地王朝命运息息相关的龙脉得以延续，星盘的运转日复一日，从不因年轮的更迭而改变轨迹。
　　直到某一日，星盘的轮转本应呼应龙脉的流向，降生下一世的守护人皇，可却因偶然出现的卡顿，导致星盘出现偏轨，人皇的降世比预定时间整整晚了二十余年。

　　陈轩清楚自己的失职，可错已铸成，再多的辩解都是徒劳。
　　作为与王朝气运相连的龙脉绝不可以就此中断，而龙族作为此间直接的责任方，更不好贸然出面。

　　由此，陈轩选择直接越过龙族长老，偷偷拨转星盘，制造依然正常运转的假象，并暗自与神族联系，以保证转世人皇的降生。同时，祂明白，一旦人皇的降世推迟，与之相对应的，巨魔的力量将变得愈发不可压制。
　　为了制衡魔物的力量，陈轩暗中将魑人混入局中。
　　在这个试验开始前，祂复制了人皇心脏并加以改装，与精心改造过的魑人一道投放下界，由专门的守护神暗中保护。

　　至此，先后两个人皇降生于世，为了避免违规试验提早暴露，从而过早引发神罚下场，‘试验品’的身份，则必须等到赤州大地秩序被打破，彻底陷入‘无序’时，方才浮出水面。

　　只不过，整个试验的过程，在刚开始时出现了一些小的纰漏。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纰漏，却引发了连锁效应。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原本陈轩有信心靠就能延后巨魔的复生转世，却因沈行约的一念之差，促成了巨魔转生的必要条件，而今赤州大地秩序不复，已沦为妖魔的屠戮场。
　　可即便如此，按照陈轩最初的设想，整个局势仍然在可控的范围。

　　“……是我工作的疏忽。”
　　陈轩道：“我自知罪孽深重，自请散去万年修为，重入轮回，重修……”
　　「够了——！」
　　苍龙的声音愤怒直至，打断祂道：「轩辕，你的胆子太大了！这么重要的事，你却越过上级，擅自谋划，把我们都蒙在鼓里……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上司吗？！」
　　陈轩自知理亏，只皱眉低头不语。

　　蜃楼中的景象逐渐恢复，苍龙的力量流转于回廊内，最终道：「陈轩，你的事我已知晓，可龙族会如何处置你，你说了不算……」
　　「最终的审判，还需等众神商议后决定。不过，你既主动干预了龙脉的运转，便已违反我龙族规制，我作为你的直系上司，即便处罚暂未明确，也不能对下属坐视不理，你先去神狱领罚，刑神那边，我自会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