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294、行动 我想，你应

　　翌日一早，随着微暗的晨光从远处地平线上升起，暗夜悄然退去，原本死寂的驻地间逐渐恢复了生息。

　　“怎么样殿下，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昳的声音从议事大营中传出。
　　经过将神躯与神魂暂存于遗魂珠中，一段时间的修养，少辛身上的魔伤已彻底痊愈，神魂归一，状况已无大碍。
　　“这段时间，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少辛活动身躯，在众人注目下走出营帐，感应过体内的神魂已经归位，神力运化如旧。只是原本放置人皇之心的位置空了出来，如若再面对魔族入侵，无法再调用神光，驱散百姓被魔影支配的恐惧。
　　面对众人关切询问的目光，少辛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问题。”
　　依照先前的商议，少辛与昳此行只带御魔军中精锐数十人，余下则由孙隆与朔兰鞮统领，主要负责保护驻地百姓的安全，若周边重镇遭遇魔袭，也可及时出兵支援。
　　一切准备就绪，值营的守卫却在这时回话道：
　　“陛下他人不见了……”

　　人群中，李肃闻言身影忽闪，来到原本沈行约所在的毡帐，里面空无一人。
　　散落的毡毯一半搭在窄榻上，桌上的茶盏已经凉透。
　　“昨晚陛下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小人也没留意，陛下是什么时候又离开的……”附近值营的守卫道：“但我可以作证，后半夜驻地内没发生任何异况！”
　　昳想到昨夜几人的对话，恍然道：“他该不会是昨晚与我们商议完，便独自一人前往魔域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驻地内一时鸦雀无声。
　　昳沉声道：“不行！这样实在太冒险了，我去把人找回来！”
　　说罢转身要走，李肃却叫住了他。
　　“陛下他这样做，必然有其用意，”李肃道：“寻回人皇之心一事不能耽搁，不然就由我前往魔域，看看能不能追上陛下，咱们分头行动，你们也可放心前去。”
　　昳照此想了想，如果李肃能与沈行约一同前往魔域，身边多一个人总能多一分胜算，更何况李肃魔人的身份远比他们出面要适合的多，便点了点头。
　　众人分头行动，少辛与昳与一队御魔军回往南境，李肃身影闪出驻地，麒麟却突然出现，截在他身前。

　　“别拦着我，我得去找陛下。”
　　李肃稍低头，看向麒麟。

　　后者不耐地甩了甩尾巴，石质的硕大头颅缓慢摇动，示意他依照原计划行事。
　　“是陛下让你在此拦住我的？”李肃面色凝重，又道：“可你知不知道，此去魔域，途中有多凶险。放任陛下独自前去，我实在放心不下……”
　　麒麟不住扭头示意，发出了几声低吼，只在李肃身前徘徊不去。
　　僵持之间，李肃渐渐明白了它的用意，自己凭借魔躯或许能扛得住魔域内煞气，可一旦被魔族之人发现，在局面处于完全被动的情况下，自己作为魔的意识是否会被影响，究竟还能不能守住意念尚未可知。
　　思及此，李肃便不再坚持，他退后半步，麒麟似乎明白了他心中所想，随之后退，转头朝远方戈壁深处跑去。

　　此时的漠北绝域，万魔窟。
　　沈行约屈膝半坐在高处石台上方，俯瞰不远处被烈火焚尽、只剩断碑残垣的魔窟，天明时分，总算打起了几分精神，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
　　后夜时，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独自一人来到漠北绝域，以为会在此地找到些线索，却不想自上次为营救少辛捣毁魔窟后，凌钺以魔焰摧毁了此处，却也令这个目前已知最有可能连通魔域与人间的通道彻底被破坏，沈行约找寻未果，一筹莫展。

　　天色稍亮，头顶上方，魔光的辐照亦随之淡去。
　　沈行约清楚，尽管未孕化完全的魔珠投往人间，可那光芒的源头却不在此。
　　想要破坏或彻底摧毁血色魔珠，则必须找到连通魔域的入口。
　　可眼下，唯一的线索却被切断了。

　　沈行约正踟躇时，身后一个声音兀自响起：
　　“我想，你应该需要同伴。”
　　回过身来，沈行约方才觉察到岩石下方细微的响动，走近低头看去，下方少年黝黑的一只手攀在岩缝中，正奋力往上攀爬。
　　来人竟是托图！
　　“快……拉我一把！”托图突然出现在此，并没动用魔的力量，而是以人族少年的身份，徒手爬上了足够十余丈高的石台。
　　沈行约将他拽了上来，目光打量着他：“是你的父亲命你来此？”
　　“算是，”托图站定，开始拍打衣袍上沾的土，又道，“但也不全是。”
　　沈行约目光略带怀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半人半魔的少年，知道他此行的目的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见沈行约久久不问话，托图抖擞完衣襟的土，最后只得道：“我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沈行约：“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我知道，”托图道：“你想要解决天幕魔光对人族的影响，而深入魔域的风险又是难以估料的，自然不放心让你的同伴去冒这个险。”
　　托图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沈行约对这个仅见过一面的少年人不免有些无奈。
　　“你又对我了解多少。”
　　“本来是不了解的，”托图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道：“不过，透过父亲生前残存的记忆，我看到了有关你的部分……这样说你总能明白吧。”
　　沈行约于是道：“好吧，现在你可以提条件了。”
　　托图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旋即道：“我带你找寻魔域的入口，但你得答应我，事成之后，收容善待我的母亲。”
　　“阿姞娅？”
　　沈行约不免感到意外，可转瞬间，又想到前日托图偷潜入驻地，偷取粮食的一幕：“她……怎么没有被你们同化？”
　　托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只要你能答应我这个条件，我自然愿意为你领路。”

　　沈行约想到自己对来日局势苦思冥想良久，却唯独漏掉了这一茬，如若阿姞娅的身份仍归属人族，收容她的事自然责无旁贷。
　　两人手背轻轻一碰，算是达成协议。
　　“你原本是想从此地找寻魔域入口，”托图化作魔躯，从石台轻盈跃下，头也不回道：“方向倒是对了，可这里现在一片狼藉，原有界域通道也消失了。”
　　沈行约道：“你作为魔的部分，生来就能分辨魔之界域的方位吗？”
　　“也不能这么说，”托图在魔窟的废墟下方四处搜寻，挑挑拣拣最终拿起一只趁手的魔兽尸骸，“仅仅只是多了些对于魔气流散的感应之力。”
　　说罢他将干硬的蝙蝠双翼展开，手掌整个穿过蝙蝠魔兽的脊骨，犹如抓住了一只巨大的滑行伞。
　　“找个东西，跟上我！”
　　托图说完再度跃上高台，身影轻盈如同一片枯叶，驭动魔气逆风飞起。
　　沈行约站在满地骸骨之上抬头看，托图在半空双手控制着蝠翼的风向，无奈摇了摇头。

　　片刻后，两只形状怪异的蝠翼骸骨出没在无边魔雾之中。
　　沈行约看着弥漫的魔雾，忽然想起此前与凌钺一同逃离魔域时的场景，道：“对了，我差点忘记了，顺着魔气的流向，就能找到界域的所在。”
　　“你想的太简单了，”托图控制着翼骸，来到沈行约身侧，道：“你不是魔族中人，无法准确感知魔气的流向，如果在魔气中央一不留神被卷走，很可能会坠入未知的空洞中。”

　　沈行约闻言稍侧目，凝神思索：“那是什么？”
　　托图答道：“魔域中的黑洞，一个类似于时空裂隙的入口，那是足以隔绝一切的特殊领域。”
　　沈行约猛然间想到，褚伯生藏身于魔域中最终找寻时机，将消息传递给了自己，是不是也与此相关？
　　“从前，各域由有序神统治，人与魔之间的界域完好，所以类似的黑洞数量有限，”托图缓缓道：“可如今固有的‘秩序’被打破，那些魔雾中的旋流暗藏危机，贸然闯入可是相当危险。”
　　沈行约思索着托图的话，这时头顶的翼骸猛地失去平衡，沈行约调整飞行的姿势勉强稳住重心。

　　“快到了！应该就在这里！”
　　托图抢先一步，冲入充满混沌的魔雾旋流中，沈行约紧随其后，他们在雾瘴中央彼此靠近，勉力控制着翼骸不被气流冲散。就在这时，眼前一道近乎透明、还在不断游离的屏障隐隐出现。
　　找到了！
　　沈行约觑起双目，目光牢牢锁定在目标之上，托图却在这时本能地感到一股莫大的恐惧正直摧而来。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还得靠你自己。”
　　托图为避免暴露踪迹，瞬间散尽魔息，恢复为人类模样。
　　他在混乱风声中急速下坠，手指向指那界域的入口：“你多保重，事成后，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话音消散在魔雾流窜的空中。
　　收回目光，沈行约收敛气息，尽可能不暴露踪迹，控制翼骸，朝那界域一侧，气流薄弱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