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9、摩天轮 墙的对面是 ...
-
斯特猛然惊醒,趴在床边大口大口喘气,难以言喻的心悸仍有残留,他攥住胸口的衣服,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这里是……不是刚刚待的酒店,看来还在“庭院”里,他怎么晕过去了?他只记得一群自来熟的雄虫围了过来,然后非要他睡觉,他竟然还真睡着了,难道是最近太累了?
他嘀咕一声奇怪,却突然发现更奇怪的事——他的精神力变了。
精神域中,水母都蔫巴巴的,像是被谁狠狠欺负了一顿,它们缠着他大哭大闹,说着什么东西被抢走了,斯特一眼也能看出来,它们原本像是撒了海苔的果冻一样,现在只剩果冻了。
但斯特完全没有感觉,要不是水母哭得太大声,他还要以为是它们自己完全吸收了呢。
虽然他不怎么在意精神力的强弱,但在“庭院”里发生这种事,就代表那两个雄虫一定有参与。
不过真奇了怪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按理来说精神力有一点损失都得疼死啊。
斯特起身,准备去找伯特伦,门却被猛地推开,伏恩跑进来:“斯温德勒!你没事吧!”
门外探出许多个脑袋,雄虫们见他醒了,纷纷双眼放光,看起来不像是在想什么好事,斯特不由得后退半步,随即被伏恩抓住,他一脸严肃,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你没事吧?伯特——先生没对你做什么吧?”
“伯特伦?”
“他不是把你带走了吗?你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伯特伦为什么要伤他?不对,重点是——“我被伯特伦带走?”
伏恩点头,斯特看向他身后,门外一堆脑袋也点头:“先生给你做了精神力梳理,你有没有感觉浑身轻松?”
——如果丢了一部分精神力算卸重的话。
斯特按住过于激动的伏恩,问门外的雄虫:“他现在在哪里?”
“他刚刚离开了,应该回去工作了吧?”
走得真巧,斯特已经能确定他昏迷的原因就是伯特伦,一天天的什么时候能消停,让他好好过几天清闲日子不行吗?
斯特没办法:“我一会儿去找他,伏恩,我们换个地方。”
门外的雄虫哀嚎:“别啊,我们关门,等伏恩结束了我们排队进去。”
斯特迷惑:“为什么你们要排队进来?”
“我们想和你玩,一会儿我们去玩碰碰车吧!”
“不,斯温德勒要和我去漂流!”
“搞一身水,我们去拍照,我跟着老师学了怎么拍照!”
他们又吵起来了,谁也不让谁,斯特关上门打开窗:“从这儿走。”
伏恩跟着他从半空跳到地上,在“庭院”里他们不会受伤,这里的空气中都充盈着不知来源的精神力,滋润每一个雄虫的灵魂。
伏恩见斯特神色如常,也慢慢放下忧虑:“你和他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我怎么知道?”
伏恩看着他一脸茫然,没忍住笑,神情中的忧虑也消散了:“看来你真是受欢迎,被这么多虫‘一见钟情’,虫见虫爱啊。”
斯特嘿一声:“你以为这么说我会觉得羞耻吗?我这么优秀,谁喜欢我都是理所当然的。”
“哈哈哈哈,这种话别说出来,自己在心里想想就够了。”
斯特带着他去坐了摩天轮,转一圈大概半小时,足够他们谈话了。
斯特坐在伏恩对面,把精神力一个个揪出来查看:“我之前跟你说过,你不用过来,怎么改变主意了?”
“都兰是我雄父,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虽然是你雄父,他做的事又不是你的责任——”说到这里,斯特突然明白过来,收了声音,伏恩虽然嘴上排斥都兰,但仍旧把他当雄父看,他与都兰的关系不是拉斐尔和西里洛那种加害与被加害,他还是少说些,免得伏恩伤心。
斯特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换了个姿势:“你把金尼留下,他不会吵着要跟你过来吗?”
不说金尼还好,一提到金尼,伏恩就跟失了魂一样:“他……”
他幽幽叹气:“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
斯特疑惑:“什么以后?”
“没什么,我跟金尼说让他保护拉斐尔,他就当真了,没跟过来。”
“你骗小孩儿呢哈哈哈。”
伏恩也笑了:“他不就是小孩儿吗?”
“……你和金尼发生了什么吗?”
伏恩一愣,脸上的笑慢慢消失,果然瞒不过去:“没什么,只是,我突然在想,雄虫之间就像亲虫一样,在一起真的好吗?”
雄虫在一起?
斯特还当他纠结什么事呢,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被金尼拒绝了呢,原来是这事啊。”
伏恩看起来快苦恼死了,斯特还这么不正经,他瞪他一眼:“要是你遇到我这种情况看你怎么办。”
斯特只能耸肩啦:“可惜,卡斯帕不是雄虫。”
伏恩气恼,别过脸往外面看,斯特拍拍他肩膀安慰:“伏恩,雄虫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为什么会纠结这种事?难道谁会强迫你们分开吗?只要金尼愿意,你们甚至可以让所有虫知道你们的感情,没有虫会对你们说,‘你们这样不行,这是违背天性’这种话,再说了,不止虫族,那些动物之间也有同性恋,这种事很常见,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伏恩似乎听进去了,陷入沉思,斯特好奇问他:“你怎么突然纠结起来了?以前也没有你有什么……背德感?”
伏恩却像是被戳中痛脚,脸色一白:“你别胡说!”
斯特狐疑,又看不出什么,只好作罢:“对了,普里策也在,我把俩虫崽给他照顾,一会儿我要过去,你在哪儿?我去找你一起。”
伏恩沉重的表情这次变成心虚了,他转移话题:“斯温德勒,你看,这里能看到那面墙。”
斯特扭头,看得一清二楚,巨大的浮雕栩栩如生:“说起来它到底是什么?伏尔珀斯说是精神力雕的,但有必要雕这么高吗?”
仿佛是为了遮掩什么一样。
而且,墙上没有西里洛,这说明它不会增加新成员,伏尔珀斯应该没说真话。
思索几秒后,他突然觉得头有点涨,胃里也不太舒服,他皱眉感受了会儿,在伏恩都奇怪想问他时,他猛地反应过来,也没虫告诉他摩天轮还会晕车啊!
可现在才过去五分钟,还有二十多分钟才能下去。
斯特痛苦地把额头抵住玻璃:“伏恩我得先离开了,我有点想吐。”
伏恩试图挽留他:“别这么早走啊,这样,我们……”他绞尽脑汁,甚至想出了以往完全不会有的主意,“我们去墙上看看!”
斯特奇怪看他:“什么?”
话一出口伏恩就后悔了,没有虫会想靠近那堵墙的,那附近总是充斥着不详的气息,一靠近他们就觉得难受,不过斯温德勒肯定不会同意,再像个别的借口吧。
果然,斯特摆摆手,可却没给他继续想办法的机会:“下次吧,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
伏恩:“……”
好吧,接受现实吧。
他捂住脸,长叹一口气:“我在……”
……
斯特蜷缩起来抱住被子,想不明白在“庭院”里怎么还能晕车,一会儿去找伏恩还得坐车,会更难受。
要不然找个雌虫飞过去?
不不不,除非必要,他不太想跟卡斯帕以外的雌虫有身体接触。
他想起刚刚那个雌虫,他的车是敞篷的……他要不要去买一辆?但他好像没考过驾照,买了也不会开。
斯特呼唤屋里待机的机器人:“给我杯热水。”
等他缓过来了,才起床洗漱。
现在是五点半,斯特以往不会起这么早,但他怕那双胞胎早起闹普里策他们。
他开门出去,一抬头看到外面站岗的亚雌,对方扬起笑脸:“阁下,早上好,您身体可还好?”
“还行,我要去个地方,你们谁能载我过去?”
亚雌扭头吩咐两句,又转回来:“我来吧,这边走。”
雄虫的确很爽啊,别的不说,吃穿住行他就从来没操过心。
几分钟后,斯特跟着亚雌上了车。
外面的街道已经清理干净了,路边楼上的装饰还在,斯特打开车窗吹风,亚雌的声音温和悦耳:“您左手边打开有毯子,如果还要继续游玩,最好少参与夜晚的活动,您的信息素不稳定,最好尽快进行一次抚慰。”
斯特把自己裹住,心想,卡斯帕又不在,他抚慰什么抚慰,还是带着抑制环吧。
亚雌似乎发觉他兴致不高,也收了声。
等到了伏恩的住处,斯特让他等在楼下,自己进去找,里面的雌虫给他领路,但进入卧室后,却没看见虫,只有浴室里传来水声,斯特敲敲门:“伏恩,你怎么现在洗澡?”
里面的声音隔着水声和门传出来,有些含糊:“我突然想洗了,你等我一会儿。”
斯特不疑有他,坐下等待,可半小时过去了,水声一下也没停,他又去敲门:“还要多久?”
“还要一会儿。”
斯特准备再问一句,可就在这时,他的光脑突然响起,打断了还未出口的话,是梭洛的通讯。
斯特一接通,梭洛就开口,语速又急又快:“斯温德勒!拉斐尔出事了!”
“什么?!”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伏恩打开门,一脸凝重:“拉斐尔怎么了?金尼呢?他有没有事?”
斯特这才看到他衣着整齐,身上没一滴水,但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金尼没事,我正在赶过去,彼尔德联系的我,他说所有侍者包括他和罗兰都离开了轮船,只有拉斐尔和金尼留下了,似乎是因为兰德,刚刚一直联系不上你们,但你们也别急,我快到了。”
伏恩已经在联络金尼了,可他一直不接通讯,他才看见未读消息,急得团团转:“不行,我现在就回去!”
斯特拉住他,语气冷静:“现在过去还要几个小时,梭洛,你还需要多久到?”
“十分钟。”
“好,你刚刚说彼尔德联系的你,再派虫去找他们,你身边都是亚雌,没有雌虫吗?”
“没有。”
“让彼尔德和罗兰看看能不能回到轮船上,金尼那边我会想办法联系上,你们都别急。”
[波姆波。]
[我在,宿主。]
[你能看到金尼那边的情况吗?]
[是的,宿主,他们那边放了信号屏蔽仪器,但对我无用,需要我帮您建立通讯吗?]
[用我的账号给金尼发消息,告诉他梭洛快过去了,让他待在拉斐尔身边,利奥波德的情况呢?]
[他正在试图伤害兰德。]
真不让人省心:[我要和兰德视频通讯。]
[好的,需要以您的精神力为基站,请问是否可以?]
[来吧。]
斯特最后再说两句:“梭洛,别急,伏恩,你也是,我先挂了,有消息就告诉你。”
通讯刚一挂断,下一个就已经被接通,兰德笑容弧度很浅,双眼平静地注视着他:“斯特老师,您怎么找到我的?”
“兰德,”斯特迅速观察他身后的环境,的确在船上,“别惹事。”
兰德不置可否,抬眼看向对面:“可是,雌虫意图伤害雄虫,您要我饶过他吗?”
伏恩在旁边转来转去,听到这话差点没抢走光脑骂他,但他不想打断斯特,硬生生忍了下来。
“兰德,你应该知道,想跟在我身边,就必须听我的,你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你会在那里?拉斐尔是怎么回事?”
对面的雌虫听到他的声音,扬声说:“阁下!拉斐尔昏过去了!他一直很痛,但这里一个医生都没有!治疗舱也——”
通讯被挂断了,兰德看向利奥波德,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寒意。
“谁准你说话了?”
精神力压得雌虫“咚”一声磕在地上,力道大到几乎要砸穿地板,但比起这样无关紧要的伤,精神域被翻搅的疼痛更难以忍受,利奥波德死死盯着兰德,眼里满是恨意。
兰德再次接到通讯,这次他还没有动作,光脑就自动接通,斯特这次有些生气了:“你挂我通讯?是不想回答问题,还是不想让我听到利奥波德的话?”
“我怎么敢挂您的通讯呢?我只是怕他说出什么不尊敬的话。”
兰德眼珠滑动,看向地上跪着的虫:“不过一个雌虫,我现在就回答您的问题。”
他起身,站在窗前,海水仍然昏暗,天空却已经开始染上红色,太阳快升起了,这个夜晚也将过去。
“我来这里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