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匣间》半条猫频道

258、复制精神力 罗兰痛苦而

　　彼尔德终于能够自己掌控身体时，已经是凌晨五点，清醒后他先观察四周，罗兰还在，他们被装在一个巨大的铁箱里，脚下一直晃动，应该还在海上。

　　伏恩依旧没有回信，他转而联系伯特伦，可偏偏他也不回消息。

　　这时候伯特伦阁下肯定已经醒了在工作，难道也出事了？

　　他有些不安，皱眉回想现在能立刻去那两位阁下身边的虫。

　　斯温德勒阁下？不，依照伏恩阁下所说，他应该离这里很远，而且伏恩阁下与他在一起，出事也会一起出，有可能也得不到回信。

　　那就剩一位可以放心拜托的了。

　　他拨通另一名虫的通讯，对面过了会儿才接通：“彼尔德？‘院长’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哦我忘了，因为实验事故你已经离开研究院，原本内定的位置也丢了，对不起啊戳了你的伤口。”

　　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彼尔德也不想找他：“我需要你的帮助，米蒙。”

　　米蒙嗤笑一声，把正在看的实验报告扔在桌子上，双脚翘在上面嚣张地抖：“我还能帮得上您？就凭区区的我？”

　　彼尔德：“……”

　　他咬牙忍住：“我想找你要梭洛阁下的联系方式。”

　　米蒙唰地直起腰：“你终于放弃对伏恩阁下的单恋了？不过我可没有任何一位阁下的联系方式，你要知道，我和你不同，我把一切都投入到研究和圣殿中，根本没空思考那些生理冲动……”

　　他说起来没完没了，彼尔德只觉得吵闹：“够了，你去找，我教过你怎么做，这关系到另外两位阁下的安全，责任我会担。”

　　米蒙刻意地冷哼一声：“让我黑圣殿的系统？你都做不到，我还不想被星网里那个家伙盯上，你为什么不联络伯特伦阁下？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

　　“好吧好吧，你要是能联系上，肯定不乐意找我，我真进不去圣殿的内网，不过，你也是糊涂了，你那边没有蝉族的亚雌吗？他们兴许会有，梭洛阁下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又爱护同族，你真蠢，还要我来——”

　　彼尔德挂了电话，对啊，他差点忘了这事。

　　他转身，其他虫都没有醒来，连唯一的雌虫罗兰也是目光呆滞，直愣愣站在原地，他一一查看过去，分辨雌虫的种族很容易，即使没有虫化部分，从他们的触角就能看出差别，再根据经验就能大差不差，但亚雌和雄虫如果没有尾勾，连性别都难以从外表区分，更别提种族了，亚雌之间也是，想要确认种族，只能用精神力。

　　他因为一场事故无法使用精神力，只能尝试叫醒他们了。

　　他先做了简单的尝试，无论是呼喊还是疼痛都不能使他们恢复意识，于是转而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能醒来，他原本以为所有被控制的虫都是被催眠般身体违背意志，但现在只有他能够自由行动，看来是有什么原因。

　　他与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精神力了，难不成那名雄虫是用精神力控制的他们？

　　但这就奇怪了，照这么说，他明明已经失去了精神力，按理不该受到控制，难道……

　　彼尔德看着自己的掌心，无意识地屏住呼吸，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的精神力还有残留吗？

　　他摇摇头，还不能确定他们就是被精神力操控的，先试试吧。

　　他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找出屏蔽仪器，打开后靠近罗兰，他立刻惊醒：“彼尔德？！”

　　竟然是真的……彼尔德一时心情复杂。

　　罗兰还在大惊小怪：“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注意到周围诡异的安静和雕塑般的亚雌，彼尔德没有解释，问他：“这里有蝉族的吗？”

　　罗兰跟他们关系比较好，但也没特意问过种族，他摇头：“不知道，问这个干什么？”

　　彼尔德不吭声，准备叫醒亚雌，又突然想起他们之前是主动离开游轮的，应该不会配合他。

　　“用你的精神力分辨一下谁是蝉族。”

　　罗兰不理解但照做：“你倒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记得我们要去找阁下，我就晃了下神，转眼就在这里了，啊还真有。”

　　彼尔德抽出药剂，罗兰侧目：“你怎么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彼尔德只能庆幸外套口袋中放的东西比较杂，虽然伏恩阁下说这是坏习惯，他没有改掉真是太好了。

　　“知道怎么复制精神力吗？”

　　他带好手套，靠近亚雌，开始采集他的信息素。

　　罗兰曾是和他相处时间最长的实验体，看过无数遍他的实验过程，也知道如何辅助他，上前与他并肩：“需要我评估他的数据吗？”

　　没有仪器，只能依照罗兰的精神力了：“误差不超过0.7报给我。”

　　布兰特除了身体能力，在精神力的控制上也是雌虫中的顶尖，有几名突出的甚至能媲美雄虫，罗兰虽然不是那种天才，这种要求还是能办到的，他仔细观察亚雌的精神力流动，还好不知什么原因，他们的精神力昏迷一般没有过大的波动，大大减少了困难，即使他是个新手，也顺利提取出了彼尔德要的数据。

　　彼尔德调配好药剂，递给罗兰，示意他喝下去。

　　罗兰不是很想喝含有其他虫腺□□的东西，虽然很少，但敏锐的嗅觉令他浑身都在抗拒，他贴近彼尔德，悄悄低头，闻到一股冷淡如冰雪的味道，并不浓郁，却很好抚慰了他烦躁的内心。

　　彼尔德为距离的缩短而皱眉，他几乎能听到身后雌虫的心跳声，但比那更惹虫关注的是他的呼吸声，带着气流吹过后颈，令他感到手痒。

　　“离我远点。”

　　罗兰就当没听见，抓住他手腕，借他的手一口把药剂闷了，熟悉的晕眩感令他下一秒就一头栽在亚雌身上，精神力仿佛喝醉了，扭曲成一圈圈，陌生的气息渗入脑海，改变精神力的形状，精神力和身体开始谁都不认识谁，罗兰的意识也断断续续。

　　彼尔德支撑不住他的体重，干脆把他往后推，雌虫顺从地坐在地上。

　　黑暗中，只有光脑发出微弱的光，彼尔德摘下亚雌的光脑递给罗兰：“解锁。”

　　罗兰跟要晕过去一样，一动不动，彼尔德没了耐心，揪过他衣领，“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他冷漠重申：“解锁。”

　　罗兰恢复了点理智，放出精神力，缠上面前的手，路过光脑时，光脑自动识别，滴一声解锁。

　　彼尔德收回手，迅速翻看，成功找到梭洛的联系方式，立刻拨打。

　　他耳后有些痒，挠了下，又收回注意力。

　　他并不知道，雌虫的精神力几乎是倾泻而出，一层层将他裹在内部，不仅如此，它们钻进他衣服的缝隙，顺着他皮肤的纹理游动，又在他伤疤处停留堆积，他全身都是无声的标记，和不留痕迹的亲密。

　　可他没有精神力，他不知道，只有雌虫独自感知着这一切，独自沉沦。

　　罗兰更关注终于接他通讯的虫：“阁下，打扰了，您必须来一趟，现在拉斐尔阁下和金尼阁下被留在游轮上，兰德阁下也在那里，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梭洛穿着睡衣，听到这话，忙起身去换衣服：“告诉我具体情况。”

　　“好的。”

　　……

　　伏恩在等斯特。

　　他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一开始他等在乐园入口的房间，等了太久后觉得无聊，去逛了鬼屋，这里是梭洛的最爱，他不太懂有什么好玩的，不过可以之后把金尼带过来，他肯定会被吓……

　　啊。

　　他愣住了。

　　又想起他了。

　　伏恩忍下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不想面对，至少现在不想。

　　话说斯特建的这里他还没好好玩过，下一个玩什么呢？

　　他走出鬼屋，放眼远眺，被巨大的圆形建筑吸引了目光，好像叫……摩天轮？看起来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有什么——啊，那个是什么？

　　他决定去玩那个在空中轨道上运行的项目，因为他听到了雄虫们的尖叫声，肯定很刺激。

　　金尼胆子——

　　伏恩有些懊恼地捂住脸，他没办法了，他根本就无法抛开金尼思考，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纠结！

　　都怪沃西！

　　他坐在路边，抱头思考。

　　他真的要完蛋了。

　　虽然怕被发现，但他现在真的很需要斯温德勒给他出个主意！只是这件事真的可以告诉斯温德勒吗？

　　伏恩狠狠抓挠着头发，纠结到恨不得晕过去不面对这一切。

　　“金尼……”他喃喃，“我该怎么和你……”

　　“伏恩？”

　　突然，视野中.出现一双鞋，伏恩抬头，是个跟他不太熟的同龄雄虫，他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精神力，对方笑笑：“斯温德勒在找你，不过他刚刚被先生带走了——啊，差点撞到我！”

　　伏恩蹭一下站起来，脸色极差：“在哪儿？”

　　雌虫后退半步稳住身体：“好像是休息处，那群不安生的都围在门外想和斯温德勒搭话，你一眼就能看到。”

　　伏恩转身就走，他想不出伯特伦带走斯特的原因，他只知道伯特伦十分危险，甚至比伏尔珀斯还要更加——

　　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

　　斯特许久都没有做梦了，不是“往昔”，而是作为一个正常人，进入睡眠后做的梦。

　　他梦见自己在看书，他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图书馆中，周围满是各种小说，手中的书正进行到精彩的地方，主角A终于得知自己小时候的救命恩人是主角B，两人的对白十分感人，但看书的人脸上却毫无任何表情。

　　“怎么了？有哪里不懂吗？”

　　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抬起头，却看不清说话人的脸，只能辨别出她是一位女性。

　　“你已经看那一页将近十分钟了。”

　　“我不懂，”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嘶哑，“他们为什么会哭？”

　　对方回答：“他们解开了误会，重新面对了对彼此的感情，这难道不值得庆幸吗？”

　　他仍旧不懂，但还是点点头：“他们幸福吗？”

　　“你总是问这个问题，但是，这要由你判断，你想得到什么，也要靠你去争取。”

　　他低头看着书中完美的爱情，似懂非懂：“只要像书里一样，就能幸福吗？”

　　“老师，我也能像书里一样，只要继续走下去，就能得到幸福吗？会有人爱我吗？我会得到家人和爱人吗？”

　　没人回答他，只有雨滴，无数雨砸在他身上，宛如诺亚方舟故事中恐怖的暴雨，刀子般摔在红色的海面上，海水愤怒地沸腾，嘈杂的水声吞噬了一切，让人分不清这里是天上还是地下，雨几乎要砸弯他的脊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里被烧焦了般乌黑发麻，疼得他想流泪，又什么都流不出。

　　骗人，他想，全都是骗他的，他一直都在被利用，可连一句安慰的谎话都没人对他说。

　　这种故事，真没意思。

　　他闭上眼，彻底弯下了腰。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