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花赋》bearcandy

41、晚宴（２） ‘不怨

　　‘不怨，更不悔’，脑子翁的炸开了锅，‘不怨，不悔，不怨，不悔…’，破碎的衣衫，满是血迹的俊秀脸庞，扔在我脚下的铜钱，想起羽儿的苍白淡然，想起她悬挂在房梁上的样子。忍不住的颤栗，手炉也跌落在地上，明月和瑾瑜这才发现我的异样，“颜儿你怎么了？”明月捡起手炉放在我手里，一脸的关切。
　　“我没事。”强忍着泪水，却还是滑落，“我只是一时想起了羽儿。”
　　明月握着我的手说道，“是啊，转眼一年了，要是她还活着，这会儿孩子也该满月了。”
　　“明月，为什么？她为什么那么傻？值得吗？就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值得吗…”心口一阵发紧，喉咙里一阵腥甜，赶忙用帕子遮着，涌出一口鲜血。看着帕子上触目惊心的红色，心里却慢慢沉静下来，也许很快我就会去陪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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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轩和大夫几乎同时赶到，“好端端的怎么吐血了呢？”他眉头紧锁，凛冽的眼神扫向明月和瑾瑜。
　　“我没事的。”我看着荣轩，冲他摇了摇头，示意我没事，他不看我，扭头看向大夫。大夫号了一会脉，问道，“姑娘平日里可有心悸？”
　　“偶尔。”我看了看荣轩，他一脸担忧，紧张的看着大夫的脸色。
　　大夫缓缓说道，“姑娘的身体并无大碍，不过忧能伤身，再加上姑娘前些日子迷了心智，身子虚是难免的。我且开些滋补的配方，切记不要事事放在心上，过分劳心劳神。”
　　“我都记下了，有劳大夫。”微一欠身，又觉得心口一阵发紧。荣轩扶我到床边坐下，嘴上吩咐着，“云薇，你去跟大夫把药煎来。”
　　“是。”云薇随大夫抓药去了，明月和瑾瑜也退了出去。荣轩蹲下身为我脱了鞋，把脚抬到床上，身上实在是倦得很，顺势躺下，他拽过被子为我盖好，“什么都不要想，只安心在我身边就好。”
　　看着他倾城的容颜，不禁有些动容，握住他的手，说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他笑得越发柔和，指尖摩蹉着我的脸颊，在我额头印上一吻，说道，“睡一会吧，皇兄还在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我点点头，“我看着你走。”
　　他笑着为我掖了掖背角，“好。”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我，见我还睁着眼睛看着他，憋了憋嘴，我赶忙把脸藏到被子里，只漏了眼睛在外面，他笑了起来，阳光打在他脸上，竟也是温润如玉般的神情。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但愿他温柔的笑容能出现在我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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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睡了很久，挣扎着睁开眼睛，窗外依旧透亮，起身下床，裹了件白狐狸毛披风，毛茸茸的手感极好，第一次没有人跟随大大方方的走出织景楼，看着眼前一片银白色的王府，我要一辈子住在这里了吗？和许多女人共同拥有荣轩？看着他和别人生的孩子，却还要陪着笑脸？他答应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愿意相信他，虽然理智告诉我那不可能，至少我现在拥有他，拥有他的爱，我能感受得到。
　　“颜儿，你怎么起来了？”明月迎上来，挽着我的胳膊。
　　“躺了一会，觉得好些了，出来走走。”看着明月手腕间露出的一抹翠绿，笑意漾上眉梢，“等到初元晚宴的时候，穿得素一些，尽量衬出镯子，好让他注意到。”
　　明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镯子，说道，“颜儿，到时你也献上一曲吧，你的曲子真的很好听。”
　　我笑了笑，说道，“不要了，我不能抚琴。”
　　“为何？”
　　近日手上有些隐隐作痛，想是旧伤复发，每天捧着手炉还舒服一些，要是弹琴，先不说能不能学会，光是触碰手指都会疼，更别说弹琴了。“已是往事，不提也罢。”俏皮一笑，“明月你弹给我听好不好？”
　　“好啊。”明月起手弹奏，优美的琴音由指尖倾泻而出，宛如清泉般透彻，时而幽怨，时而明媚。明月的脸渐渐变成了羽儿的，大哥坐在席间倾听，周围的景象也渐渐变成了嵇国大殿，仿佛一切都是昨天，他们都还在我身边。
　　琴音戛然而止，“颜儿，你不舒服吗？”明月扶着我的肩。
　　我这才感觉到自己又落泪了，胡乱抹了一下，“我没事。”
　　“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刚刚大夫也说忧能伤身。”
　　“只是有些想家了，爹爹去世我也没有回去看一眼，我真是…”明月用帕子帮我擦了眼泪，我不想再提羽儿，更不想提到大哥，只好推说自己不孝了。
　　“如今天下皆是邬沁国土，想家了就回翊地看一看吧。”明月收了帕子，张嘴欲说什么，却听见有人说道，“原来是栗姑娘和夏姑娘，在下冒犯了。”寻循声看去，尚天言一脸和煦的向我和明月作揖。
　　“尚先生也是来游园的？”明月说道，眼里却闪过一丝敌意。
　　“听到有人在抚琴，循着声音找到这里，扰了姑娘的雅兴，实在是天言冒失。”他恭敬地看着明月，眼里透着温顺。
　　“也没什么，尚先生可有什么事情？”明月的声音冷冰冰的，好像对于尚天言的出现很不高兴。
　　尚天言微鞠了一躬，“在下并无恶意，如有何不妥，还请姑娘恕罪，告辞。”他说完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微微吹乱了我的流苏。
　　我站起身，对明月说，“我回去了，你也不要在这里呆太久，小心受了凉。”没等明月开口，我已转身离开。一路逃似的回到织景楼，空无一人，心怦怦直跳，隐藏在袖口紧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展开纸条，‘三更到访’四个蝇头小楷，整齐的码在纸条上。太大胆了，当着明月的面将纸条塞到我手里，‘三更到访’，他想和我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