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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鹊山 “半年未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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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霁明愣了片刻,一时半会儿有些没反应过来迟寒阶在说什么,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那时他们虽然挨得近,但应该,大概,估摸着是没有亲到的吧?
不过一想到先前靠近这人就要被像躲瘟疫一样避开,梁霁明又释然了。
迟寒阶这破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居然能忍这么久没拔剑,也算一大进步,宽容大度的梁霁明决定原谅这位坏脾气的豌豆少爷。
迟寒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眉头猛地一蹙,向后撤开,重新靠回软榻上,偏过头,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瞬间的失态被他迅速收起,速度快得像是从未发生过。
“当我没说。”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梁霁明盯着他的侧脸,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奈。
“小迟,”他轻声说,“那不是什么随便做的事。”
迟寒阶没动。
“你又不是别人。”
室内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远处隐约传来鸟雀起落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迟寒阶终于转过头来。
他看着梁霁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烛光,微微闪烁,但很快就被他又垂下眼睫。
“鹊山,”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我不去。”
梁霁明叹了口气。
得,话题又绕回来了。
“为什么?”他追问,“你在鹊山待过那么多年,应该有熟人吧?去了还能叙叙旧。”
迟寒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梁霁明立刻反应过来,“熟人”这个范围应该约等于无,迟寒阶在鹊山,恐怕也没什么旧可叙。
“那就算没有熟人,”他换了个角度,“那你想不想去看仲夏大会?听说很热闹,各路天才齐聚,剑术对决,法术比拼——”
“不想。”
梁霁明又叹了口气,往软榻上一靠,仰头看着头顶的房梁。
“小迟,”他说,“你就当陪我去行不行?我一个人去鹊山,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再遇到迟应乔那种人,你就不怕我被人骗了卖了?”
迟寒阶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关我什么事。
梁霁明心领神会,亮出最后一招:“你体内那枚妖丹,总得想办法解决吧?鹊山是修真圣地,说不定有高人能帮你。你总不能一辈子带着梁叙安的妖丹过日子,万一哪天被这东西反噬……”
迟寒阶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梁霁明心道一句有戏。
那枚妖丹虽然暂时压制了他体内的毒素,但毕竟是外力,不是长久之计。鹊山底蕴深厚,或许真的有化解之法。
“我去不去,与你无关。”迟寒阶淡淡道。
“怎么无关?”梁霁明莫名其妙,径直靠坐过来,“你是我夫人,你去哪儿我当然要跟着。”
迟寒阶手里的书直接砸了过来。
梁霁明眼疾手快地接住,将书放回小几上,笑眯眯的:“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迟寒阶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似乎在忍耐什么。
梁霁明见好就收,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
“那就说定了!”他说,“我先走了,不打扰你看书。”
等迟寒阶再抬眼,脚步声已经轻快地远去,房门被轻轻带上,隐约传来悠悠的、听不出调的小曲,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迟寒阶将书重新取回来,盯着字看了许久,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
府上效率出奇的快,不过一日就备好了行李。
梁父事务繁忙,于是大手一挥就给梁霁明安排好了全部行程,衣食住行面面俱到,大概是原主纨绔子弟的操作太令人震撼,梁母总是不放心他出远门,拉着他叮嘱了许久。
临行时,梁初沅还忙里抽空来给他们送行。
他看着梁霁明那张喜气洋洋的脸,又看了看不远处独立在廊下、面无表情的迟寒阶,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路上小心,”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锦囊,丢给梁霁明,“这个拿着。”
梁霁明接过,掂了掂,不重,一打开是卷好的层层叠叠的符纸。
“小叔,这是什么?”
“保命用的。”梁初沅难得没有训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那位。”
梁霁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迟寒阶,那人正低头看着脚下的一丛青苔,似乎对这边的告别毫无兴趣。
“自然。”梁霁明笑了笑。
云舟驶出逦风城时,天刚亮不久。
晨雾还未散尽,云舟之下的山峦层层叠叠,在薄雾中显出深浅不一的青灰色。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带着夏初的绿意,铺展到天边。
梁霁明靠在厢壁上,透过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心情说不出的好。
迟寒阶坐在他对面,闭着眼,似乎在养神。
云舟足够宽敞,但面对面坐着,膝盖还是几乎要碰在一起。梁霁明的靴子蹭到了迟寒阶的衣摆,那人眉头微蹙,却没有缩回去。
梁霁明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又是进步的一天。
“小迟,”他开口,“你以前去鹊山,也是这样过去?”
迟寒阶没睁眼,但还是回答了:“不是。御剑。”
梁霁明:“……哦。”
差点忘了,这位以前是能御剑飞行的剑仙,哪像现在,只能干坐在这里。
“那你以前御剑要多久?”
“半日。”
梁霁明算了算坐云舟的时间:“我们大概要一天。”
迟寒阶终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没办法嘛,”他摊手,“我又不会飞。”
迟寒阶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梁霁明不死心地继续找话题:“鹊山是什么样的?你给我讲讲呗。”
“你去过。”
空气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传来的鸟鸣。
梁霁明默默看向窗外,避开这个话题。
原主确实去过,不光去了,还当众骚扰人家,被骚扰的那位现在还坐在他旁边呢。
命运真是奇妙啊。
梁霁明有些笑不出来。
傍晚,云舟终于停在了鹊山脚下。
梁霁明掀开隔帘,仰头望去,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鹊山。
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城。
主峰直插云霄,半山腰以上便隐没在缭绕的云雾中,只能隐约看到几座飞檐翘角的宫殿悬在崖壁之上,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山脚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青石铺就,宽阔平整,四周立着几根高大的石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动。
广场尽头,是一道巨大的山门。
由两块天然巨石构成,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石门上刻着“鹊山”二字,笔力遒劲,如龙飞凤舞,即使隔着几十丈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苍茫气息。
山门后,则是蜿蜒向上的绵长石阶,隐没在云雾之中。
已经有几辆马车停在广场上,看样子是提前到达的各世家子弟。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有的在寒暄,有的在打量四周,也有人和他们一样,刚从马车上下来,正仰头看着这座传说中的仙山发呆。
梁霁明就是发呆的那个。
迟寒阶站在他身侧,面色平静。
“这就是鹊山?”梁霁明问。
“嗯。”
“你以前每天都要爬那些台阶?”
“有传送阵。”
“……哦。”
那很好了,梁大少爷放心下来,悠哉悠哉跟在他边上,好整以暇地欣赏起四下风景。
山门两侧雕刻的是似乎是青鹊衔枝的传说,栩栩如生。梁霁明正仰头看得起劲,一个声音忽然从山门后飘了出来。
“迟寒阶?”
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子。梁霁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身影双臂抱胸,正倚在山门内侧的石柱上。
那人身量高挑,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他目光在梁霁明身上转了一圈,又慢悠悠地移到迟寒阶身上,嘴角微微一勾。
“还真是你,”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外,“居然还活着?面色如菜色,气息奄奄,梁家是没给你饭吃,还是你自己不想活了?”
梁霁明:“……”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闻听玄,”迟寒阶面色如常:“半年未见,你的修为依旧毫无长进,恭喜。”
闻听玄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那笑意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怒。
“你还是这么不招人待见,”他直起身,慢悠悠地踱过来,目光在迟寒阶身上挑剔地转了一圈,“迟寒阶,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不敢打你?”
“你可以试试。”
两人对视,空气中隐隐有火药味弥漫。
梁霁明站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应该在这种时候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但理智让他选择不淌这浑水。
直到闻听玄率先移开了目光,眼见这人朝自己看过来,梁霁明心道一声不会吧。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收到了闻听玄的问候。
“这位就是梁大少爷?当年斛光台上被一箭射落发冠的英姿,至今还在鹊山弟子间流传,实在是久仰久仰。”
梁霁明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这人……!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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