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定下行程 你安排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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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甜品还剩小半，暖光落在桌面。凌憬握着银勺，语气放得平缓，像是随口提起：“国内和伦敦、巴黎差别挺大的，这边西餐味道偏浓郁，黄油、奶油用得多，吃久了偶尔会想念国内的饭菜。”
塔纳托斯抬了抬眼：“那边的吃食不一样？”
“差很多。”
凌憬笑了笑，“不是牛排、甜品这一类。街边小馆就有不少味道，汤面、小炒，口味层次丰富，重油或者清淡的都有。不像欧洲菜式，做法相对简单。”
塔纳托斯轻轻颔首：“听着倒是新鲜。”
“不止吃的，人文氛围差别也很大。”
凌憬放下小勺，顺手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点亮屏幕。
“这边老城多石头古堡，教堂林立，历史沉淀在石雕壁画里。”
“我们国内的古建是木构居多，青瓦飞檐，烟火气都融在街巷里面。而且国内小城哪怕近深夜，街边小店都依然热闹。”
他滑动手机相册，把屏幕转向对面的人。
“你看，这是我以前在家乡拍的。”
“山不似这边开阔，是连绵的丘陵，江边还有老街区。”
“哦对，还有这个。”
塔纳托斯垂眸看向手机屏幕，照片里青灰色的瓦顶顺着小巷走势层层叠叠延伸开，巷口支着一口冒着热气的红铜汤锅，老板站在摊子旁擦手，脸上带着生活化的笑意。
他安静看了片刻，回道：“单凭照片，确实很难感受现场的气息。”
“不过看着很舒服。”
“是吧，”凌憬收回手机，“那段时间工作不忙，我总爱往老巷子里钻，十块钱就能买一碗料足的牛杂汤，汤是咸香带一点点甜，最妙的是里面炖透的白萝卜，软乎乎吸饱汤汁。”
“不过光靠我嘴上描述，终究有限，很多感觉要亲身站在那里才能体会。”
凌憬说到这里顿住，脑海里忽然浮现画面，塔纳托斯站在这条喧闹老巷，站在热气腾腾的牛杂摊前。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他抬眼看向对面银发的人，轻声开口。
“塔纳托斯。”
“嗯？”
塔纳托斯见他似在斟酌措辞，安静等着。
“你……”
“是有什么事想同我说吗？”
“就是回国之后我有几天空闲，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短途走一趟，当散散心，说不定你调查的事情也有眉目。”
塔纳托斯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凌憬脸上，沉默片刻。
成年人短暂的沉默，很容易被当成不动声色的拒绝。
话说出口，凌憬有点后悔，他想着找个什么话头圆过去，“抱歉，我忘了你也在出差，你当我没说就好。”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不便，只是有些突然，不过你邀请了我，我便答应你。”
凌憬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握着手机的指节不自觉松了松，连嘴角的笑意都亮了几分：“真的？”
“真的。”
塔纳托斯看着他骤然鲜活起来的神情，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那你的工作呢？怎么安排？我是说，真的没关系？”凌憬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怕对方因为他的缘故勉强自己。
“你很在意？”塔纳托斯没有正面回答。
“……”
“是。”
凌憬的内心在忐忑。
这时听见塔纳托斯低缓清晰的声音道：“我的工作本身就是四处走动，没有必须死守的日程，跟你走这一趟，不算耽误。”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也挺好奇你说的牛杂汤和青瓦老巷。”
凌憬提着的心落了下来，“那就说定了。”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入境相关的手续，你这边没问题吧？”
塔纳托斯顿了半秒，不动声色道：“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好，不过我原本打算这两天等霍雨臣回来一起吃了再返程，那等你收拾妥当，再一起订机票？”
“你安排就好，我跟着你走。”塔纳托斯轻轻应下凌憬的提议。
“那我们到时候机场见。”“嗯，机场见。”
两人出了包厢各自在路口道别。
见凌憬离得越来越远的背影，塔纳托斯找了个角落，敛去身上那层适配凡人的身体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现下，他得先回地狱一趟。
幽暗寝殿之中，修普诺斯半阖着眼昏昏欲睡，只是听见脚步声便知道是谁回来了。
“怎么回来了？”修普诺斯撑起半个身子，抬眼看向自家兄弟，“是有什么新发现？”
塔纳托斯走到长桌旁，指尖敲了敲台面，把凌憬的邀约和行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我需要一个护照和那个东方国家的签证。”
俗世证件对塔纳托斯不算难事，只需略施法则便可以造出一份毫无破绽的身份凭证，只是这具凡人形貌本就是兄弟所助，这份手续，他理应回来找修普诺斯。
修普诺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无奈：“我还以为你自己早就把行程安排好了，原来还要特意跑回来麻烦我？”
塔纳托斯不语，修普诺斯复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调查那个幕后之人的事才答应同行，原来不对，你是真想去尝尝那什么……牛杂汤？”
塔纳托斯闻言梗住，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调查和散心不冲突。”
“你向来不爱麻烦人，这次怎么想着主动来找我要了？”修普诺斯说着，指尖划过放在桌案，一道淡金色的光闪过，一份护照和签证平整地落在桌面。
塔纳托斯拿起证件，指尖拂过封皮烫金的纹路，没接话，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修普诺斯看着自家兄弟这副反常模样，指尖撑着下巴轻笑一声，只应下这份托付，“罢了，你去吧。”
塔纳托斯抬眼看向窗边，“这段时间冥界巡查，暂时劳你代管。”
“知道了。”修普诺斯摆了摆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把烂摊子丢给我。”
话音一落，对方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淡黑色的烟岚消散在寝殿的幽暗里，修普诺斯盯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看了半晌，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倒回铺着黑丝绒靠垫的王座里，阖眼补起了刚才被打断的回笼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定下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