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异国的夜晚 那一刻，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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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憬看着一天天倒数的日期，等待飞往巴黎的日子看似快速又难过。
有时半夜睡不着，也会胡思乱想自己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从回国到现在快两个月，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两个人每天都靠着消息和偶尔的视频连线维持着联系。
他扪心自问，自己和塔纳托斯的相处究竟是因为迷恋对方的外貌还是因为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凌憬的内心也给不出答案。
当时在对方面前直言对他一见钟情什么的，过后想一想自己真是脸皮厚得可怕。
毕竟自己是男人，一个男人觊觎一个男人，换作是别人，还能指望一般人给好脸色吗？
现在看来，当时的塔纳托斯还是太绅士了，居然没给他一拳。
凌憬对感情比较松弛，很少有主动的时刻。他希望对方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只是想了想又觉得凭什么呢，塔纳托斯喜不喜欢都是对方的自由。
毕竟，做不成恋人，对方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想通了之后，凌憬便也不再纠结其中的关窍，化被动为主动。
转眼，日子来到了要出发巴黎的这一天。
出发当天，凌憬把预展资料翻了两遍。
这一次是老板临时追加的外勤，要他到场评估几件上拍的古董珠宝，核验品相与溯源资料。本不属于他原定的固定项目，算是临时塞过来的额外任务。
只是这样的工作却刚好给了他可以返回伦敦的机会，全了他的私心。
凌憬靠在舷窗上，看着飞机从跑道缓缓抬升。今天的天气有些阴郁，明明是白天，天空却蒙着一层灰蓝色的雾，舷窗外也一片灰蒙蒙，视野里只剩混沌灰白。
等到爬升了一定的高度，像是捅破一层巨大的灰幕，骤然之间，光芒撞进窗面。
下方是翻涌流动的厚重云海，凌憬盯着这铺天盖地的亮看了几秒，方才地面那种压抑氤氲、不见天光的阴沉，尽数留在云层底下。
半个小时后，映入眼前的是澄澈的天际，蓝得干净辽阔。地面、城市、阴云全都沉在云海之下，再也看不见分毫，那一刻，思绪也变得辽阔。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到底还是太长了，哪怕座位宽敞，长时间的密闭空间也让凌憬睡得断断续续昏沉得不行，中间吃了几口飞机餐便匆匆放下，现在肚子正饿得有些痉挛。
正思考着自己是否找空姐要份餐时，就听见机舱广播告知准备降落，胃里的空绞痛还在断断续续窜着，凌憬靠着座椅小口抿温水压一压。
飞机渐渐降低高度，云层重新裹住机身，不多时，机场的跑道就出现在视野里，随着机身轻轻一震，减速滑行之后，航班顺利停靠在了停机位。
凌憬随着人流慢慢走出机舱，一路过海关提行李，折腾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乏累。
他突然庆幸自己没想着一下飞机就到伦敦找塔纳托斯，不然这一副狼狈样子实在不太好看。
凌憬拖着行李箱走到机场外，十一月的巴黎一如既往的阴雨绵绵，G市的初冬是浸骨的湿冷，巴黎也相差无几。提前叫好的网约车已经停在路边等候，他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报了提前订好的酒店地址，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郊厂房向后退去，转为巴黎特有的奥斯曼风格的石质建筑，一栋接一栋浮现在道路两侧。
不多时，巨大的凯旋门在道路尽头慢慢显露轮廓。车子拐进安静街巷，避开香榭丽舍喧闹的人流，停在酒店门前。
凌憬睁开眼付了车费下车，旅途的疲惫暂时在车上得到了缓解。
“晚上好，先生，需要帮您拿行李吗？”酒店的门童主动上前轻声询问着凌憬，他很有眼色地看出眼前的客人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
“谢谢。”凌憬微微颔首，把随身的行李箱交给对方。
眼下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亲力亲为拿行李这件事，满脑子只想赶紧到房间休息。
“先生，请出示您的护照，我们登记一下。”前台的工作人员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凌憬再怎么累，看见对方笑脸相迎，也不由得扯着嘴角露出几分笑容。
他从背包里翻出护照递了过去，对方指尖飞快地在系统里哒哒哒地录入着信息，没两分钟就把房卡和护照一起递了回来。
“凌先生，您的房间在六层，电梯出门左转就到，这是您的护照和房卡请收好，酒店的早餐供应到上午十点，晚餐供应到晚上九点，祝您入住愉快。”
“好的，谢谢。”这句谢谢凌憬说得格外真诚，对方恰到好处地提醒，刚好让他省去在外面找东西吃的时间。
凌憬接过房卡和护照，一旁等候的门童跟上他的步伐乘着电梯上到6层。
刷开门卡时一股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北欧风的浅木色家具干净整洁，落地窗外正对着巷口一棵落了半树金叶的梧桐，雨丝斜斜地拍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湿痕。
“先生，您的行李帮您放好了。”
凌憬颔首，给门童塞了小费。
“谢谢先生，祝您住得舒心，有任何需要随时拨打前台电话联系我们。”门童接过小费，礼貌致意后轻轻带上门退出了房间。
凌憬看见人走了，连沾着旅途风尘的外套都没换，便趴在临窗的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那股乏累才慢慢散下去。
乏意短暂地消下去之后，饥饿感就涌了上来。
“吃点什么好呢？”凌憬摸了摸叫破天终于让主人注意到的肚子，一时间不知道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毕竟他怕自己洗澡洗一半饿晕在浴室可怎么好，这种事情可不要啊。
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先解决温饱问题。凌憬想起来前台说的，酒店是供应晚餐的，现在离九点还有一段时间，反正免费，不吃白不吃。
简单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像流浪汉，凌憬揣上手机和房卡就出了房间。
凌憬下楼来到行政酒廊，打一眼过去，免费的简餐不算丰盛，有冷切肉，芝士，沙拉，面包，水果，凌憬挑了几个能吃得下去的放在托盘里。
“算了，将就吃吧。”凌憬嘴里嘟囔了几句，这些东西对于现在肚子空空的他而言，不合胃口但胜在管饱，他也懒得挑，最后从旁拿了杯柠檬水就当饭后小甜水了。
拿着餐食的凌憬在返回房间的途中还碰巧遇上帮他拿行李的门童，门童一眼就认出这个出手阔绰的客人，两人互相点了个头，便别开了视线。
“先生，需要帮您按电梯吗？”
许是看凌憬手中端着餐食不方便，那个门童在侧面小声地询问着凌憬。
“好的，谢谢。”凌憬点头。
这里的工作人员怪贴心的，对方都这么热心了，那他哪有拒绝的道理。
那人帮凌憬按了楼层之后，就很有分寸地没再开口。
“叮”电梯很快就到了凌憬所在的楼层，他轻点下巴算作道别，迈步走出了电梯。
回到房间后，凌憬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餐食卖相虽不上乘，但吃完后，他那抗议的胃总算安分了。
“呼～活过来了。”凌憬瘫在沙发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下次还是考虑在飞机上该吃吃该喝喝好了，再难吃总比饿肚子强。
吃饱喝足，凌憬才有余力地打开手机看看消息。
登机前他开了静音，这会儿一解锁手机，消息提示音叮叮叮叮响个不停。
除却一些工作群消息，发得最多的居然是霍雨臣这家伙。
“霍雨臣都发了什么给我，怎么十几条消息？”凌憬边好奇边打开和霍雨臣的聊天框，他点开仔细一条条看了下来。
“阿憬，我在我学校附近找到一家新开的不错的中餐厅。”
“地址发你，我去试过，挺正宗的，有不少咱国内的人都去吃过。”
“等下次要是来伦敦出差了，去找你那什么朋友一起去尝尝吧。”
【定位】
【图片】【图片】【图片】
“我跟那老板混得可熟了，你去的话报我名字说可以打八折呢。”
凌憬看了下时间，是三个多小时前发的消息，那会儿他还在天上。
估计是以为凌憬在忙，一个小时后，霍雨臣又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正在忙吗？没看消息？”
“看到我消息了吗？亲爱的阿憬同志。”
“奇怪了，你今天这么忙吗？”
“那要是看到了，就回复我。”
凌憬看着聊天框里附带的定位和餐厅图片，指尖落在屏幕上点开了图片，开始一张张细看。
第一张是餐厅的门面装潢，剩下两张是餐厅的菜单，拍的大多是凌憬爱吃的菜，还有店里的招牌菜式。
“呵，这人真是。”凌憬嘴上嫌弃，心里头却涌上暖意，他没想到霍雨臣还记得塔纳托斯。
说起来这次飞巴黎出差，他还没跟霍雨臣说，也难怪对方连发了一堆消息过来，追问他是不是在忙，往日他们俩，总是东拉西扯闲聊些有的没的。
算了，等忙完这阵子，也要去看看霍雨臣，免得被他调侃有了新欢忘了旧友。
“我刚到巴黎呢，来这边出差来了，所以没回你。”
接着凌憬引用了那条定位回复道：“我看到了，等我去伦敦了，一定带他尝尝。”
发完消息，他就把手机搁在桌面，端起桌上那杯柠檬水抿了一口，淡淡的酸意落入胃中，很好地将先前餐食残留的油腻中和掉了。
“先洗个澡吧。”凌憬伸了个懒腰，脖子的酸麻和腰腹的隐痛，不是在车上坐个几十分钟就能全部缓解的。
热水冲刷掉一路裹挟而来的风尘，颈肩积攒的僵硬酸胀，在温热水流里慢慢松开来。
“等回去得找个按摩师好好按按才行。”凌憬捏了捏后颈。
等乏意彻底洗尽，凌憬才裹上浴袍出来，离开温暖的浴室，凌憬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不由得将身上的浴袍裹得更紧些。
窗外的夜色浓墨得像一张黑色的纸，只听见那雨没有停下的意思。凌憬关上窗，雨声被隔绝得干净，房间重新恢复平静。
凌憬拿毛巾擦着湿发，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同样是在酒店，他忘了拿吹风机，故而在浴室外徘徊，似乎还被塔纳托斯抓包的窘迫。
“时间过得真快啊。”凌憬擦着头发的速度渐渐慢下来，算一算，他认识塔纳托斯，竟然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不长不短，居然能让一个陌生人在心底留下厚重的痕迹，感情还是真是一个讲不清道理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异国的夜晚
